《八零年代之邻居气疯了》流金似水

38、寻衅滋事（四） 被打成猪头

　　自那日赵彩霞带着吴红霞上门找完麻烦后，一连几天风平浪静，也没见有啥后续。

　　雷小满一边麻利地理着衣服，一边得意地晃着脑袋：“姐，我看她们是那咱们没办法了！”

　　说着，她眼睛亮亮地看向摊位上所剩不多的存货，“等卖完剩下这百来件衣服，咱们是不是又能去进新货了？”

　　陆明澜正低头记账，闻言抬头笑了笑：“是啊，小满想不想去羊城？”

　　“羊城？！”雷小满眼睛都亮了，点头如捣蒜，“真的吗？姐你要带我去？我长这么大还没出过县城呢！”

　　看着这大胖姑娘激动得发红的脸蛋，陆明澜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脸上的小肥肉：“有机会肯定带你去。那边有全国最大的批发市场，到时候让你跟过去长长见识。”

　　“太好了！”雷小满高兴得直蹦跶，“我要去看高楼！听说羊城的宾馆里都有电梯！还有、还有……”

　　她正掰着手指数想看的稀奇玩意儿，突然感觉陆明澜的身体一僵，顺着她的视线望去，雷小满的笑容瞬间凝固。

　　吴红霞挽着妹妹吴红芳，正不紧不慢地向摊位走来。

　　两人今天打扮得格外光鲜，吴红霞穿着前几天新买的真丝连衣裙，吴红芳头上还别着时兴的塑料发卡。

　　“哟，陆老板生意不错啊。”吴红霞在摊前站定，目光扫过所剩不多的衣服，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

　　雷小满下意识挡在陆明澜前面，警惕地盯着她们：“你们又来干什么？”

　　吴红芳捂着嘴轻笑：“瞧这话说的，我们来照顾生意还不行吗？”

　　雷小满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我们这儿不招待你们，去别处逛吧。”她直接挡在摊前，语气硬邦邦的。

　　吴红霞眉毛一挑，立刻扯着嗓子嚷起来：“大家快看看啊！这摊子还赶客呢！是不是瞧不起我们工人啊？”

　　吴红芳也在一旁帮腔，捏着嗓子道：“就是，看下衣服都不让，这什么态度啊？”

　　陆明澜从三轮车后绕过来，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眼底却冷冰冰的。“红霞姐说笑了，小满年纪小不懂事，您们随便看。”她侧身让开，手指在背后轻轻拽了拽雷小满的衣角。

　　雷小满气得牙痒痒，但见陆明澜发了话，只好憋着火退到一旁，拳头攥得死紧。

　　吴红霞听到陆明澜喊自己姐，得意地哼了一声，拉着妹妹大摇大摆地走近摊子。

　　她手指划过挂着的衣服，每一件都拽出来抖两下，嘴里还挑三拣四：“这料子也太薄了吧？哎呦，这线头都没剪干净！”

　　吴红芳有样学样，拿起一件的确良衬衫就往身上比划：“姐，这颜色衬我吗？”

　　“试试呗，反正又不要钱。”吴红霞斜眼瞥向陆明澜，故意拖长音调，“陆老板不介意吧？”

　　陆明澜靠在三轮车边，双手抱胸，脸上依旧挂着笑：“您随意。”

　　雷小满看得火冒三丈，恨不得冲上去把那两件衣服抢回来。她咬着嘴唇，在心里默默问候着。

　　接下来一个多小时，吴红霞姐妹俩把摊子上的衣服试了个遍，每试一件都要评头论足一番。

　　吴红霞掀开一角拉帘，拎着一条裙子冲陆明澜招手：“陆老板，这后面的扣子我够不着，你来帮我扣一下呗？”

　　陆明澜还没动，雷小满已经一个箭步冲上前，假笑道：“我来帮您。”

　　吴红芳瞄了眼雷小满绷紧的拳头，生怕她一拳过来，立刻上前帮自家姐姐拉起链头：“哎呀不用了，我们自己来就行！”

　　很快摊子就被她们搅得乱七八糟，原本想挑衣服的客人见状都摇头走开了。整整一个多小时，一件衣服都没卖出去。

　　陆明澜冷眼看着，干脆抱着胳膊靠在三轮车上看戏，心里盘算着今天算是白干了。

　　终于，吴红霞姐妹俩似乎折腾够了，随手抓起两件最便宜的花衬衫：“就这两件吧，包起来。”

　　雷小满一把抓过衣服，动作粗鲁地塞进布袋，声音硬邦邦的：“二十四块。”

　　吴红霞也是够恶心人的，估计把家里最破烂的几张纸币翻出来，凑够了二十四块递过去。

　　陆明澜接过钱，指尖在纸币上轻轻一捻，面无表情地塞进腰包。

　　吴红霞哼着小曲慢悠悠地整理起布袋，眼睛却一直往陆明澜和雷小满脸上瞟。看到两人隐忍的表情，她心里畅快极了，连试衣服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走了啊，陆老板。”她拉着妹妹转身，声音夹了起来，“下次我们还来照顾您生意！”

　　吴红芳也跟着咯咯笑，姐妹俩一唱一和地走远了。

　　雷小满盯着她们的背影，狠狠踹了一脚三轮车的轮胎：“这两姐妹属瘟神的吧！”

　　陆明澜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算了，收拾东西吧，今天就这样了。”

　　两人沉默着收摊，衣架挪动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刺耳。

　　雷小满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骂道：“她们就是故意的！定是那只花孔雀指使的！”

　　陆明澜没接话，只是抬头看了眼逐渐高挂的月亮，心里默默盘算着接下来的对策。

　　第二天一早，陆明澜刚支好摊子，远远就看见吴红霞姐妹俩晃悠悠地走过来，身后还跟着个吊儿郎当的年轻小伙——正是吴小虎。

　　雷小满正在整理衣架，一抬头看见吴红霞，顿时火冒三丈。她“啪”地把手里的衣服摔在摊位上，敦实的身子往摊前一横：“你们有完没完？天天来捣乱！”

　　出乎意料的是，吴红霞这次竟没被吓住。

　　她伸手一把推开雷小满：“起开！我们是来讨说法的！”说着从布袋里掏出昨天买的两件花衬衫，“啪”地甩在陆明澜面前。

　　“退钱退货！”吴红霞尖着嗓子，“这破衣服穿一次就线头全开了！”她抖开衬衫，袖口处果然脱了线。

　　雷小满一个箭步冲过来：“不可能！我们的货都是……”

　　“我穿了还全身起红点！”吴红芳突然扯开衣领，露出脖子上几处可疑的红斑，“你们要赔医药费！”她声音又尖又利，引得路人纷纷驻足。

　　陆明澜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拨开那两件被故意剪开线头的衬衫：“昨天买的时候还好好的，买回去自己拿剪刀绞坏了就来讹人？”

　　吴红霞脸色一僵，但马上又挺起胸膛：“你陆明澜不是拍着胸脯保证过吗？有任何质量问题都可以找你！现在衣服出问题了，你想赖账？”她故意提高音量，引得路人纷纷驻足。

　　“我这儿不负责人为破坏的质量问题。”陆明澜眼神锐利地扫过那件衣服，“这线头断口整齐，明显是剪的。至于过敏…”

　　她突然伸手抓住吴红芳的手腕，仔细看了看那些红点，“有很多种过敏源，请你拿出医院开的诊断单，以及验过我的衣服含有过敏物质，再来讹钱！否则我就要反告你们妨碍他人经营，恶意挑事！”

　　“你…你！”吴红芳脸色一变，下意识要抽手。

　　吴红霞见妹妹露怯，就在这时，她突然抓起衬衫朝雷小满脸上抽去：“黑心烂肺的小摊贩！”

　　“啪”的一声，雷小满脸上多了道红印。

　　围观的群众都屏住呼吸了，空气凝固了一秒。

　　“我?你祖宗！”

　　雷小满的怒吼炸响的瞬间，她蒲扇般的巴掌已经带着风声扇在吴红霞脸上。

　　“啪！”

　　吴红霞整个人歪向一边，耳朵嗡嗡作响，半边脸火辣辣地疼，嘴里泛起血腥味，她心里突然涌上一丝后悔——早知道这傻大个手劲这么大，就不该走这一步。

　　但想到赵彩霞承诺的两千五百块尾款，她又恶向胆边生，尖叫着扑上去揪住雷小满的麻花辫，嘴巴都肿起来了也不忘骂道：“肥婆，你竟敢打我！”

　　“啊！”雷小满吃痛，但她从小到大打架就没输过。只见她反手就抓住吴红霞的头发往上一拽。

　　“疼疼疼！”吴红霞顿时眼泪直流，感觉整个头皮都要被扯下来了。她踮着脚尖，滑稽地跟着雷小满的手劲移动。

　　陆明澜见状急忙要上前拉架，却被吴红芳拦住：“今天不给说法别想走！”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起哄，有人劝架，乱作一团。谁也没注意到，吴小虎悄悄退到摊位侧面，从裤兜里摸出个装着褐色酱油的小瓶，悄悄将酱油滴在每一件衣服上。

　　做完这些，他冲三姐吴红芳使了个眼色，泥鳅似的钻出人群。

　　吴红芳收到信号，立刻松开陆明澜，转身去帮大姐吴红霞：“别打了！姐！”

　　雷小满已经打红眼了，拳头雨点般砸在吴红霞身上。

　　吴红霞早没了先前的嚣张，整张脸肿得像发面馒头，左眼青紫一片。她哭得鼻涕眼泪糊了满脸，发髻散乱，被揪掉了几绺头发，“救、救命啊——”

　　陆明澜和吴红芳上前一左一右拽着雷小满的胳膊，却根本拉不开。

　　“住手！”一声暴喝突然炸响，两名穿藏蓝制服的巡警拨开围观人群冲进来，赶紧把雷小满和吴红霞扯开。

　　吴红霞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喊着：“警察同志给我做主啊！这肥婆要打死我啊——”

　　为首的国字脸警察一把扣住雷小满手腕：“当街斗殴？都跟我回派出所！”

　　陆明澜急得去掰警察的手：“同志，是她们先……”

　　“有什么话到所里说！”另一个年轻警察已经掏出手铐。

　　陆明澜只好转身去收摊，她刚抓起一件的确良衬衫，突然僵住了——淡蓝色的衣料上，大片褐黑的酱油正顺着褶皱往下滴，她颤抖着翻看其他衣服，每翻一件脸色就白一分。

　　“啊——！”陆明澜的尖叫惊飞了路边麻雀。

　　雷小满着急的过来查看情况，看见满地狼藉，所有衣服都沾满了酱油。

　　她腿一软“扑通”跪在地上，突然爆发出比吴红霞更凄厉的哭嚎：“我们的衣服！全都毁了啊！”

　　这哭声震得围观的路人纷纷捂耳朵。

　　吴红霞都忘了哭，呆滞地看着刚才还凶神恶煞的雷小满，此刻哭得像死了亲娘。

　　她肿成一条缝的眼睛里透出迷茫：到底是谁在挨打？

　　“全都带走！”国字脸警察被吵得太阳穴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