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年代之邻居气疯了》流金似水

37、寻衅滋事（三） 明的来不了

　　第二天，红星纺织厂的下班铃声刚响过不久，吴红霞就急匆匆骑着自行车往县城中心街道赶。

　　吴红霞推开“彩霞服饰”的玻璃门时，门铃清脆地响了一声。

　　她先是被店内大胆的混搭风格震住了。

　　赵彩霞见店里的生意没有起色，又往店里折腾了好几样新玩意，比上次陆明澜来时的装修还要夸张——左边墙上多挂了几幅西洋油画，右边柜台上多摆了一尊镀金财神像，地上新铺着大红牡丹图案的地毯。

　　这种土洋结合的装修风格让吴红霞一时不知该把眼睛往哪儿放。

　　“哟，这不是暗杠幺鸡吗？”赵彩霞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柜台后修指甲，抬眼瞥见来人，手里的指甲锉都没停，“怎么，李卫东让你来传话？”

　　吴红霞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活络起来：“我这不是想着来赵姐这儿置办几身新衣服嘛！”

　　赵彩霞放下指甲锉，站起身来——今天她穿了件大红色真丝衬衫，领口别着个孔雀造型的胸针，耳朵上两个金耳环晃得人眼花。

　　“我店里的衣服随便一套都顶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可没有十几块的地摊货。”赵彩霞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

　　“就是看中赵姐家的衣服好！这料子这做工，比百货商店的强多了！”吴红霞故作听不懂对方的嘲讽，摸着一条真丝连衣裙的袖口，嘴里不停地奉承。

　　“这条真丝连衣裙168元，你买不买？”赵彩霞立刻报出价格，脸上端着看戏的表情。

　　吴红霞愣住了，内心疯狂咆哮：“168？！天杀的！这用金线织的不成？！”

　　“…是要这个价格的，哈哈……”吴红霞试图掩饰尴尬，指了指一旁挂着的丝巾，“赵姐，我还要那条丝巾……对，红色的那条。”

　　赵彩霞这才正眼瞧她，眉毛一挑，“哟，这么舍得？李卫东给你派奖金了不成？一共两百啊，来收银台买单。”

　　“您店里的东西好嘛！”吴红霞赔着笑，颤抖着手掏出二十张大团圆，“我回去就跟厂里姐妹说，让她们都来帮衬您生意！”

　　赵彩霞哼了一声，“得了吧，你那帮姐妹不就是纺织厂女工？穷得叮当响，我可没闲工夫伺候。今天要不是看李卫东的面子，这条真丝连衣裙哪轮得到你？”

　　吴红霞捏着真丝连衣裙的手指微微发白，但脸上笑容丝毫未减，“是是是，多亏了李厂长……”

　　正说着，她余光忽然瞥见街对面一个熟悉的身影——陆明澜。

　　陆明澜居然在对面人行道上支起了服装摊，正和雷小满有说有笑地整理货品。

　　赵彩霞顺着吴红霞的目光看去，脸色顿时阴沉下来：“这贱人怎么又摆上摊了？”

　　她前几天明明让工商局的人去找过陆明澜麻烦，才不到两天又赶出来冒头了？

　　吴红霞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陆明澜得罪了赵姐不成？这下有好戏看了！

　　“诶？赵姐，您也认识陆明澜？”吴红霞故作惊讶地捂住嘴，“上次她在我们厂门口摆摊，被我们厂长赶走来着！没想到跑赵姐门口摆来了……”话里话外皆是挑事。

　　“呵，给脸不要脸。”赵彩霞一边骂一边抓起收银台的手提包就往外冲。

　　吴红霞也抓着新买的真丝连衣裙，小跑着跟上：“赵姐等等我！”

　　街对面，陆明澜正在整理摊上的衬衫。

　　雷小满凑过来小声说：“姐，您真厉害！两天就搞定了营业执照，工商局那帮人没再刁难您？”

　　陆明澜笑了笑，“有关系好办事而已。”

　　她抬头刚要再说，笑容突然凝固——赵彩霞踩着高跟鞋气势汹汹地穿过马路，身后还跟着个幸灾乐祸的吴红霞。

　　雷小满咽了咽口水，“姐，这俩瘟神怎么凑一块儿了…”

　　陆明澜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不显，反而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哟，这不是赵老板吗？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赵彩霞走到摊位前，高跟鞋“咔哒”一声踩在陆明澜铺在地上的塑料布上：“陆明澜，你胆子不小啊，营业执照办下来了？”这话一出坐实了前日就是赵彩霞喊人来找的麻烦。

　　陆明澜不动声色地把塑料布从赵彩霞脚下抽出来：“托您的福，昨天刚批下来。”她从口袋里掏出崭新的执照，在赵彩霞眼前晃了晃，“怎么，赵老板要检查？”

　　赵彩霞抱着胳膊冷笑：“陆明澜，你本事不小啊？营业执照哪儿偷的？”

　　陆明澜慢条斯理地叠好一件衣服，“赵姐说笑了，工商局刘科长亲自批的，要不您去问问？”她特意把“刘科长”三个字咬得极重。

　　赵彩霞脸色一变：“少在这狗仗人势！刘智能搭理你这种摆地摊的？”

　　陆明澜视线落在吴红霞手上，“红霞，你这新衣服不错啊？赵老板店里买的吧？”她伸手摸了摸连衣裙，提高声量道：“这款式……好像是羊城去年卖不出去的存货吧？我拿货都不拿这种。”

　　周围的顾客立马围上前，要看看吴红霞手上的裙子长啥样。

　　吴红霞顿时涨红了脸，把裙子卷到一起不让看。

　　赵彩霞立马恼了，骂道：“简直是胡说八道！我店里的款式都是最新款！陆明澜你给我走着瞧！”

　　赵彩霞气得转身就走，吴红霞慌慌张张赶紧跟上。

　　赵彩霞踩着高跟鞋回到店里，包被甩到沙发上，发出闷响。

　　她一把抓起BB机，“喂，刘智！”电话刚接通，赵彩霞就尖着嗓子骂开了，“你他娘的是不是活腻了？”

　　电话那头传来刘智懒洋洋的声音：“赵姐，我活得好好的，您可别咒我啊…”

　　“少给我装蒜！”赵彩霞涂着猩红指甲油的手指紧紧攥着话筒，“前两天才让你的人去抄摊子，转头就给那个姓陆的批执照？你是不是跟那个小贱人有一腿？嗯？”

　　“哎哟我的姑奶奶！”刘智的声音瞬间清醒了，电话那头的他立马坐直了身子，赶紧撇清，“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啊！您可差点害苦了老弟了！”

　　“您知道陆明澜什么来头吗？她老公是财政局预算科科长周正平，她爸陆安邦还是供销社主任！昨儿两通电话直接打到我办公室，我敢不办吗？赵姐啊，以后您要找她麻烦可别捎上我啊！”说完刘智匆匆挂断线，生怕晚一秒都要被牵扯其中。

　　赵彩霞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站在一旁的吴红霞看见她太阳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赵彩霞“砰”地摔下BB机，震得柜台上的化妆瓶和指甲油瓶叮当作响，“这小贱人装得跟个普通摆摊的似的，背后来头倒不小！”

　　吴红霞小心翼翼地凑上前：“赵姐，那个陆明澜…怎么得罪您了？”

　　赵彩霞从鼻孔里哼出一声，点燃一支烟狠狠吸了一口：“前些天我好心要收她入伙，她倒好，不仅拒绝还把市场价格给做低了！搞得我生意都没得做，我能放过她？明日我就叫市场管理委员会的人去找她麻烦！”

　　吴红霞眼珠子转了转，故意叹气道：“可她在县城关系硬，就算找卫生局也就收管理费卫生费这些，而且陆明澜娘家有钱，都伤不到筋骨…”

　　赵彩霞听到有人在自己面前说有钱二字，气笑了，“娘家有钱？她娘家什么来路？”

　　吴红霞立刻来了精神，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听说她妈在羊城做生意，本事大着呢！要不她哪来那么多新潮货？”

　　赵彩霞咬着牙喃喃自语：“难怪看不上我提的条件…这是要跟我抢整个县城的服装生意啊…”

　　吴红霞看着赵彩霞阴晴不定的脸色，心跳突然加快，她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轻声道：“赵姐，明的来不了…咱们可以来阴的。”

　　赵彩霞猛地抬头，锐利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吴红霞的脸。吴红霞被她看得后背发凉，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我有办法让她的生意做不下去…”

　　空气静默了几秒。突然，赵彩霞冷笑一声，从手提包里掏出一沓钞票，“啪”地拍在收银台上，崭新的十元大钞用牛皮纸捆着，厚度足有半指高。

　　“幺鸡，”赵彩霞随手抽出一叠甩给吴红霞，“这里是三千块。先给你五百，事成之后剩下的都是你的。”

　　吴红霞整个人都愣住了，她已经下意识忽略了赵彩霞给她取的带有侮辱性的绰号，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塞到手里的钞票，呼吸都停滞了。那叠十元大钞，崭新得能割破手指。

　　她脑子里嗡嗡作响——这可是五百块啊！当年为了五百块彩礼，整个吴家豁出老脸赖死赖活才要到…如今她上下嘴皮一磕，钱就到手了？

　　“怎么？嫌少？”赵彩霞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不不不！”吴红霞慌忙把钞票塞进内衣口袋，手指都在发抖，“赵姐您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赵彩霞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她伸手拍了拍吴红霞的脸颊，鲜红的指甲在她皮肤上留下几道浅痕：“好好干，以后跟着赵姐，少不了你的好处。”

　　吴红霞点头哈腰地退出店铺时，陆明澜的摊位前依然人头攒动。

　　吴红霞眯起眼睛，嘴角慢慢勾起一个阴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