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chapter1. 入梦：打羽毛球的女孩子 苏雨棠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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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的闹钟猛地扎进苏雨棠耳朵里。
她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心脏咚咚咚狂跳。
她喘着粗气，瞪着天花板，眼前还晃着那片金灿灿的光。
刚才的梦，太真了。
阳光打在校园的树叶上，却透不进人群涌动的树荫下。
苏雨棠看着这到来的开学季，感觉有点不太真实。
中考？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查成绩、等通知书那几天，别人紧张得睡不着，她却没什么感觉。
该做的题做了，该考的分数也考了，结果自然就在那里。
阳光灼人，带着夏末的余威。
“市第一中学”大字上的金色，晃得人睁不开眼。
校门口人流汹涌，像开了闸的水。
苏雨棠背着新书包，布料蹭着后颈，有点刺痒。
灰白的主教学楼爬满深绿的爬山虎，倒也显得生机勃勃。
梧桐树沿着宽阔的主干道排开，叶子绿得发亮，蝉鸣聒噪，混在新生兴奋的喧闹里，嗡嗡作响。
空气里是新书油墨和塑胶跑道被晒出的焦味，还有年轻身体散发的蓬勃汗气。
公告栏前人挤人，黑压压一片，苏雨棠个子不算矮，踮着脚，指尖划过冰凉的玻璃板，一行行名字扫过去。
高一（7）班——苏雨棠。
找到了。
她挤出人群，额角一层薄汗。
顺着指示牌，朝高一教学楼走去。
篮球场那边砰砰响，吆喝声粗声大气。
经过主教学楼前那片被高大梧桐树荫半遮的空地时，一阵更响亮的欢呼和清脆急促的啪啪声猛地拽住了她的脚步。
空地上，临时拉了个低矮的绿色羽毛球网。
十几个学生稀稀拉拉围着。
场中央，一个穿深蓝运动短袖的女生，正和一个高个子男生对打。
那女生像道蓝色的影子。
动作快，弹跳高，步伐滑溜。每一次挥拍都带着狠劲，球拍击球的瞬间，爆出脆响。
“白夜璃，漂亮！”场边一个板寸头男生拍着大腿吼。
名字有点特别。
苏雨棠下意识看过去。
白夜璃刚接了个刁钻的网前球。
她猛地蹬地，身体像绷紧的弹簧瞬间拔高。
阳光打在她汗湿的额角，汗珠顺着利落的下颌线滑落。
眼神锐利，锁定目标，手臂带着一股力道狠狠挥下。
“啪！”
白色羽球化作一道凌厉的白线，贴着网子，狠狠砸在对方场地死角。
男生扑了个空。
“好球！”人群喝彩。
苏雨棠脑子里“嗡”了一下。
那个跳起的身影，干净，利落，充满爆炸性的力量。像道劈开空气的蓝色闪电。
扎眼的很。
她几乎是立刻慌乱地低下头，视线钉在自己白色运动鞋的鞋尖。
手指用力攥紧书包带子，勒得掌心生疼，脸颊莫名发烫。
走。
念头不停的在脑海里循环。
她猛地转身，动作大得差点撞到旁边看球的女生。
“对不起！”
脚步踉跄，逃也似的挤出人群。
叫好声，击球声，那个蓝色身影带来的冲击感，搅得她心慌。
只想快点躲进教学楼的阴影里。
就在她转身挤过人群边缘，踏上通往教学楼台阶的刹那。
一丝清冽的气息，若有似无地飘来。
像刚剥开的薄荷硬糖，带着冰凉的穿透力。瞬间冲淡了周围的汗味和塑胶焦糊味，精准地缠上鼻尖。
是那个打球的人……白夜璃身上的？薄荷糖？
苏雨棠的脚步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冰凉气息，极其轻微地顿了一下，像被无形的线绊住。
但她没停，没回头。那气息像根小冰针，刺破恍惚。她埋下头，小跑着冲上台阶，一头扎进教学楼入口阴凉的阴影里。
高一教学楼走廊光线柔和，喧闹被墙壁闷住。84消毒水和空调的气味混合。
苏雨棠靠在冰凉的瓷砖墙上，深呼吸。
狂跳的心脏和脸上的热度慢慢平复。
鼻尖那缕薄荷的清凉，却固执地残留着。
找到“高一（7）班”的门牌，推门进去。
教室里坐了大半人。
崭新桌椅，木漆味淡淡。
讲台空着，黑板上写着“欢迎新同学”。
大家小声交谈，拘谨又好奇。
苏雨棠快速扫视，没看见那个耀眼的蓝色身影。
心里说不上是松口气还是别的。
她找了个靠窗暂时空着的后排位子坐下。
窗外能看到楼下空地一角，人影模糊。
拿出水杯，小口喝水。
目光放空地看着窗外摇曳的梧桐叶。
努力把那个人的身影赶出脑子。
但那缕薄荷糖的味道，像生了根，在呼吸间徘徊。
人陆续进来，班主任来了。
三十多岁，中等身材，光头，戴着一副墨镜。
嘴角习惯性挂着笑，眼神在墨镜后却锐利地扫过整个教室，像在评估什么。
他走上讲台，拍了拍手。声音不高，但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同学们好，”他开口，声音温和，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欢迎来到市一中，高一（7）班。我是你们的班主任，赵松。未来一年，大家多多指教。”
他顿了顿，笑容不变，“现在按学号点名，大家也互相认认脸。”
点名开始。一个个名字念出，一个个“到”声响起。苏雨棠指尖摩挲光滑桌面，有点心不在焉。直到……
“白夜璃。”
苏雨棠下意识抬头，循声看去。
教室靠后门位置，一个身影站起来。
深蓝运动短袖，利落短发贴在汗湿额角。
眼神平静，甚至有点疏离。
“到。”声音清冷，没起伏。
是她，楼下空地打羽毛球的！
苏雨棠心跳又不争气地漏跳一拍。
飞快低头，假装整理笔袋。脑子里闪过凌厉的扣杀和薄荷气息。
点名继续。苏雨棠低低应了声“到”。
点完名，赵松推了推墨镜，目光扫过教室，笑容依旧温和：“好，初步认识了一下。座位嘛，咱们先按现在这样坐会儿。课本马上就到。”
他话锋一转，语气自然，“不过我看了一下，有些位置可能不太利于大家互相熟悉学习氛围。”
他走下讲台，开始在过道里慢悠悠地踱步，脸上带着那种无害的笑，目光却在几个区域扫视。
苏雨棠把头埋得更低，心里默默祈祷别被注意到。
脚步声在她附近停了下来。
“这位同学，”赵松温和的声音在苏雨棠头顶响起，她心猛地一紧，“还有你，”赵松转向她旁边原本空着后来坐进来的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你们俩换一下。”他指了指眼镜男生，又指向教室后方，笑容不变，“你和白夜璃旁边那位同学换。”
苏雨棠还没完全消化这个安排，就听到赵松清晰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那种不容置疑的和煦：
“苏雨棠，你坐到白夜璃旁边那个空位去。白夜璃旁边那位同学，你坐到前面来。”
血液瞬间冲上头顶，脸颊烫得惊人。
苏雨棠僵硬地抬头，看向赵老师那张笑眯眯的脸，又看向教室后方。
白夜璃旁边，确实有个空位。
白夜璃似乎听到了安排。
她没什么表情地抬眼看了看讲台方向，又淡淡扫了一眼那个即将属于苏雨棠的空位。
随即低下头，手指继续拨弄桌上那个深蓝色的运动水杯。
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被点名的眼镜男生和原本坐在白夜璃旁边的女生迅速起身，收拾东西。
桌椅挪动，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苏雨棠感觉手脚都不是自己的了。
机械地地收拾起自己才摊开的文具和水杯。
脑子里乱成一锅粥：怎么是她？白夜璃？那个让她在楼下心慌逃跑的人？现在要坐她旁边？
抱着书包，低着头，一步一步地朝着教室后方挪。
每一步都感觉踩在棉花上，虚浮无力。
她能感觉到周围同学或好奇或随意的目光扫过自己，这让她更加不自在。
短短几米的距离，像跋涉了许久。
终于，她走到了那张空桌旁。
旁边，就是白夜璃。
那股清冽微甜的薄荷气息，比在楼下时更清晰地扑面而来。她甚至能隐约感觉到对方身上运动后尚未完全散尽的热度。
苏雨棠屏住呼吸，尽量不发出声音地拉开椅子，小心翼翼地坐下。
她的动作很轻。
坐下后，立刻把书包塞进桌肚，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并拢的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黑板下方的一条裂缝，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敢往旁边偏移分毫。
调整座位的小骚动很快平息。赵松重新走回讲台，脸上还是那副温和的笑容。
“好了，座位暂时这样定下。以后就是新同桌了，课间可以互相认识一下。”他说得轻松。
苏雨棠的神经绷得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旁边的白夜璃依然没什么动静。
安静地坐着，偶尔拿起水杯喝一口水。
那冰凉的薄荷气息，混合着运动饮料淡淡的甜味，丝丝缕缕地钻进苏雨棠的鼻腔，让她坐立难安。
怎么办？说点什么？说什么？不说？
手指在膝盖上微微蜷缩起来，指甲无意识地掐着掌心。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
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咚咚，咚咚，在短暂的安静里，格外清晰。
就在她快要被这沉默的尴尬和内心的兵荒马乱淹没时，旁边传来一点轻微的响动。
苏雨棠浑身一僵。眼角的余光不受控制地朝旁边瞥去。
白夜璃的手伸进了她那深蓝色的运动背包侧袋里，摸索了一下。
然后，她拿出了一样东西，看也没看苏雨棠，只是随意地甚至有点漫不经心地，往苏雨棠面前的桌子上一放。
“啪嗒。”
一声轻响。
一颗用绿色糖纸包裹着的、小小的、方方正正的薄荷糖。
糖纸在窗口透进的光线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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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apter1. 入梦：打羽毛球的女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