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1非自然事件档案室》江逢雨

6、当年 汤莉接到张

　　汤莉接到张立民电话时，看着这个不甚熟悉的电话号码还有些疑惑。
　　“喂，你好。”
　　“好久不见，老同学。”
　　电话那头的人打完招呼后顿了顿，突然嗤笑一声，又继续说。
　　“这么多年你想阿玉吗？”
　　阿玉，李明玉。
　　汤莉呼吸一滞，攥紧了手机。

　　“什么？！”
　　“什么？！”
　　江逢雨和汤倦听完裴照星的话后异口同声的惊呼。
　　裴照星刚刚趴在陈穆家门缝处，自顾自的喊了一通后，突然回过头来对她们二人说了句“原来张立民喜欢李明玉。”
　　一下子，三角恋疑似变四角恋。
　　而在这个四角恋里李明玉在二十年前就已经溺亡，陈穆和汤莉的孩子一个溺亡，一个差点自杀，陈穆和张立民同时不知所踪，如果说这一切背后真有个推手，是谁的几率最大好像已经不言而喻。
　　情之一字，对有些人是轻飘飘的落雪，对有些人是握不住却不肯放手的珍宝。

　　江逢雨看了看手机，已经下午五点了，陈穆是早上七八点出的门，那么就是说陈穆已经失联将近十个小时了。
　　“我们要报警吗？”
　　江逢雨问，她已经觉得陈穆凶多吉少了。
　　裴照星懊恼的捏了捏眉心，他有些怪自己，他应该早在察觉不对劲的时候就联系那个人的。
　　“报，不过是要上报另一个官方。”
　　说着，裴照星已经在微信上找到叶观南的聊天框，将李明玉此事的来龙去脉简单的说了一下，就让叶观南快点派人来处理。
　　叶观南隔了一分钟给他回了个“1”。
　　看着这个“1”，裴照星在心里翻个白眼，就是因为非自然事件研究所都是叶观南这种一板一眼的宛若冰山的人，他才不愿意和他们多打交道。
　　“所谓非自然事件研究所是关于异能人的官方机构，人在获得力量后是很容易失控的，所以异能人利用自己的能力伤害普通人的事件不在少数，而非自然事件研究所就要负责异能人的一系列活动。非自然研究所也经常和警局跨部门合作。”
　　在等待非自然事件研究所人到来的期间，裴照星给江逢雨和汤倦简单的说了一下非自然事件研究所是什么。
　　“哦，对了，你们待会估计还要跟他们签一个保密协议。所以关于他们官方和异能人的事可不能乱说啊。”
　　裴照星打趣道。
　　正说着一辆黑色红旗驶到他们面前，车窗摇下，驾驶座上的男人面无表情的看向他们。
　　裴照星上车后，看着驾驶座上的男人还是忍不住欠“呦，叶室长亲自来啊。”
　　叶观南没有回话，只将手上的合同袋反手向后面递去。
　　裴照星没到回应也像是习惯了一般撇撇嘴。
　　江逢雨和汤倦第一次见所谓的保密协议，还新奇的咬了一会耳朵，才在那十几页的协议上签了名字。
　　收回三人的保密协议，叶观南才开口“陈穆家在哪？”
　　“我们带你去。”
　　裴照星打了个响指。

　　来到陈穆家门口后，叶观南将手抵在墙上，瞬间穿墙而过。
　　汤倦和江逢雨看的目瞪口呆。
　　饶是江逢雨已经亲眼见过裴照星使用控制植物异能的场景，但这次看叶观南像是使用法术般穿墙入室还是惊诧了“这位……叶室长能穿墙啊？”
　　“不止能穿墙，叶室长他的异能是学习别人的异能，所以他会的异能可多了。”
　　“这么酷吗？这个异能简直就是挂啊。”
　　室外裴照星三人在讨论叶观南的异能有多酷，而被讨论的叶观南本人在进入室内后就握住陈穆喝水的马克杯，闭眼，如电影镜头缓缓向前推进般，他眼前的画面从荒山野林定格到被开膛破肚的陈穆尸体上，追踪到这个场景，他睁开眼，蹙眉。
　　叶观南出来后，未发一言，在江逢雨、汤倦略带崇拜和裴照星询问的目光下背过身走到楼道里拨通了一个电话。
　　尽管叶观南的声音压的很低，他的声音还是从安静的楼道里清晰的传入三人耳中。
　　“赵局，城郊西南方位的白桦林有具尸体，初步判断系异能人谋害。”
　　“陈老师他是已经……”
　　汤倦的话没有完全讲出，也已不必完全讲出，三人都明白叶观南话语中尸体指的是谁。
　　短短几天身边的同学和老师接连身亡，凶手还可能是自己的另一位老师，江逢雨依靠到墙上，一时间心绪难平。
　　裴照星前几天觉得她是异能人时她想自己就是普通到无聊的一个人，若是说有什么分明的特质，江逢雨想那就是好奇心挺重吧。
　　她想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想知道李明玉是怎么意外身亡的，更想知道李明玉是个怎么人能让张立民挂念二十多年后为她杀人。

　　叶观南打完电话回来，看了眼裴照星，还来不及张口说话，裴照星就已经会意。
　　“好的，叶室长，我们这就回学校。”
　　他们三人都不是官方人员，而且只有裴照星是异能人，这件事情已不能再掺合了。
　　叶观南对裴照星的识相点点头“我送你们回学校。”
　　一行人往外走，刚出小区门口汤倦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一下。
　　她掏出手机，竟是汤莉给她发的微信消息，只有五个字——
　　“小倦，对不起”
　　汤倦看到消息内容，心头一跳，不好的预感再次弥漫上来。这是汤莉第一次叫她小倦，更别说突然没头没尾的跟她说对不起，怎么看都像是……遗言……
　　对啊，还有汤莉，当年的恩怨里还有汤莉！汤莉会不会……
　　汤倦不敢再往下想，赶紧给汤莉拨打微信语音发现无人接通后又打电话。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听着电话里冰冷的机械女声，汤倦心彻底沉入深渊。
　　“叶室长，我妈妈她……可能也失踪了。”
　　汤倦带着惊慌的话语，让其余三人停下了脚步。
　　江逢雨闻言倏然一惊，对啊，还有汤莉呢，张立民不会已经也对汤莉下手了吧？
　　“你有你妈妈相关的物品吗？”叶观南问。只要有汤莉相关物品，他就能使用追踪异能快速找到汤莉现在身在何方。
　　汤倦摇摇头，焦急“我回家取可以吗？”
　　但是想到自己家在邻省，一来一回，时间可能来不及，汤倦又无措的摇了摇头“我家太远了……”
　　“卷儿，你和你妈妈血脉相连。”江逢雨心灵福至，又问叶观南“汤倦算是汤莉的物品吗？”
　　叶观南默了一下“我试试。”
　　说完，叶观南伸出两根手指搭在汤倦的肩上，闭上了眼。
　　出乎他意料是，他竟真的看到了汤莉此刻身在何处。汤莉此刻正在一辆高铁上，手里抱着一束花，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但看起来处境是安全的。
　　叶观南转述他看到的。
　　“你妈妈正在一辆高铁上，抱着一束花，不知去哪。”
　　听到汤莉身边没有张立民并且目前是安全的，汤倦松了一口气，但是看着手机里汤莉给她发的微信又疑惑。
　　“我妈妈突然给我发这条微信是干吗啊？她要去哪？”
　　江逢雨看了眼汤莉发的微信，确实很微妙。本来叶观南追踪前她以为是张立民劫持了汤莉，但现在看样子是汤莉自己出的门。
　　这个时间点做高铁去哪呢？
　　还抱着一束花？
　　电光火石间，江逢雨想起之前汤倦猜测过汤莉喜欢李明玉。
　　她莫名的有了直觉，对汤莉要去哪里也有了猜测。
　　“李明玉的忌日是今天吗？”
　　江逢雨问。
　　裴照星记性不差，思及那两棵开智的树说那天是农历大月望日，李明月又是临近夏季毕业出的事，那就很有可能是农历五月十五。
　　裴照星掏出手机一看，目光一凛。
　　就是今天。

　　汤莉出站之后就看见正在等她的张立民，张立民看了眼她怀里的花没有说什么，只点头示意。
　　这是李明玉的家乡也是李明玉长睡的地方。
　　李明玉曾和汤莉说过无数次并且一直想带她回来玩的一个美丽小镇。
　　但是此刻汤莉已经没有心情去看这个小镇是不是像李明玉讲的那样美丽，因为她今天是来祭拜李明玉的，这是二十年来她第一次祭拜李明玉。
　　夏日天光长，两人来到李明玉墓前时虽然已经七八点了，但天色还没昏暗下去，因此汤莉能清晰的看见墓碑上李明玉那张已不会老去的面孔。
　　几乎是瞬间，汤莉的眼眶就红了，沉默的将手中的黄色郁金香放到墓碑前。
　　汤莉想对李明玉说说话，但是不知道说什么。
　　最终只是蹲下身子望着照片上的女孩说了句“对不起。”
　　对不起当年李明玉每次望向她时的目光里的眷恋温柔。
　　说完这句话，汤莉站起身。
　　“其实你今天是来杀我的吧。”
　　汤莉仍然看着李明玉的照片，话却是对身边的张立民说的。
　　张立民从来到李明玉的墓前，目光就没有从照片上的女孩身上移开。
　　“嗯。”
　　他不掩饰自己的杀意，口袋里陈穆遗留下来的刀具形状明显。
　　“能想到的，毕竟你当年那么喜欢阿玉。”
　　汤莉不傻，最近李明玉这个名字在她生活里出现的频率早让她有了预感，她竟有了解脱的感觉。
　　闻言，张立民笑了，真心地温柔地笑了。
　　“你说说你们都能看出来，阿玉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没等汤莉回话，张立民就又自顾自的说“也是，当年阿玉满心满眼的都是你，哪里还能看到其他人呢。所以我也最恨你。”
　　听见张立民说李明玉满心满眼都是自己，汤莉眼睫轻颤。听到张立民说最恨自己，她苦笑一下。
　　这么多年来汤莉又何尝不恨自己呢？
　　恨自己明明知晓李明玉的心意却要装糊涂，恨自己当年鬼迷心窍答应陈穆捉弄李明玉的提议害李明玉身亡，恨自己已经选择世俗结婚生子却无法对婚姻孩子负责。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被困在二十年前，日夜不得安息，她在无尽的折磨中甚至有时候会怨李明玉为什么爱上她，怨自己为什么瞧出李明玉心思，可怨来怨去最终还是只能怨自己胆小。
　　“你想见见阿玉吗？”
　　张立民忽然问汤莉。
　　汤莉心绪被打断，茫然的问“怎么见？”
　　她话音刚落，就看见穿着白色碎花裙的女孩出现在她身旁，微光打在她身上形成光晕，一时间汤莉以为自己在做梦。
　　可身旁的女孩眉眼一如当年，此刻正对着她温柔的笑。
　　汤莉仿佛还能听见李明玉喊她的一声声小莉。
　　刹那间，汤莉犹如被抽掉脊柱，瘫跪到地上掩面大哭。
　　她才发现，这些年来她的心备受煎熬除了愧疚还因为……她想李明玉。
　　她还是当年那个胆小鬼，以为逃避了就能当作不存在。
　　被幻象刺激到掩面哭泣的汤莉没看到面前的张立民已经高高举起他的凶器。

　　“咣当——”
　　汤莉听见铁器落地的声音，抬起头，看见张立民双眼无神的僵直了身体。
　　正疑惑怎么回事，汤倦的声音由远及近的传来“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