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1非自然事件档案室》江逢雨

5、暗恋 很小的时候

　　很小的时候汤倦就知道汤莉不喜欢自己，也不喜欢自己的爸爸。她从有记忆开始，汤莉和汤父就是分床而睡的，汤莉和汤父和她就是同一屋檐下最熟悉的陌生人。
　　那时候的汤倦还没有明白自己的家庭氛围冰冷到不正常，只觉得汤莉对于她老说就像一座远远的沉默着美丽神像，而这座美丽的神像第一次在她面前有裂痕是在她小学三年级时，她读诗经在读到“我心匪石，不可转也”这句时她没有明白意思，于是她去问了汤莉，然后她第一次知道了神像剥落脸上的水泥面具是什么样的。
　　那个时候她在汤莉的怒火下竟然还能分神的想原来她的妈妈是和旁人一样的，是有情绪波动的。
　　后来汤莉和汤父离婚，汤倦看她十几年来踽踽独行，没有再培养任何新感情，只以为是她天生不爱建立亲密关系。
　　但当今天看到梁婉音拿出的照片上李明玉和汤莉牵着的双手，看到那时候年轻的汤莉脸上带着的是如此真实的笑容，汤倦忽然就窥见了藏在沉默神像外表下那颗会跳动的喧嚣的心。
　　有些孩子是两个人爱情的结晶，有些孩子是两个人利益的产物。
　　而我，汤倦想，可能是妈妈当胆小鬼的惩罚。

　　江逢雨和裴照星猛一听到汤倦说汤莉暗恋过李明玉一时之间竟没反应过来，好像汤倦在说什么天方奇谭。
　　他们脸上的疑惑太过于明显，汤倦叹了一口气，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微妙的捕捉到了汤莉和李明玉之间的情愫，毕竟也没有什么证据。
　　“从小到大，我都没看到我妈妈在李明玉身边所漏出的那种笑容，那种真心的笑容。而且我妈妈和爸爸很早就分床睡了，后来他俩离婚后我妈妈身边也一直没有一个人，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说着汤倦又讪笑，像是在为自己前面的话找补“不过也都是我的猜测啦。”
　　汤倦的话既隐晦也直白，江逢雨和裴照星已经明白她什么意思了。
　　空气静默了几秒。
　　“啪—”
　　裴照星一拍自己脑门“这才是真狗血吧……”
　　江逢雨则默默的低下头在李明玉和汤莉名字之间画了个爱心。

　　但不管汤莉是真暗恋还是假暗恋，不管这个三角恋的箭头走向是什么，三人讨论了一下决定还是先去找张立民和陈穆，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三人来到教师办公室时却发现两人工位都是空的。
　　“刘老师，陈穆和张立民老师不在吗？”
　　江逢雨问一个相熟的女老师。
　　女老师摇摇头，她十分奇怪“我记得陈穆老师和张立民老师下午有课吧，但是现在都还没到。”
　　闻言三人心里都升起不好的预感，在这个节骨眼上，和李明玉有关的两个人有异常情况是不妙的预兆。
　　出了办公室，江逢雨立马掏出手机先去给陈穆打了微信电话，无人接通，又给张立民打，被挂断了。

　　她不知道与此同时，刚按下手机界面上挂断按钮的张立民看了眼正被野狗啃食肠子的陈穆尸体，点燃了一支烟。
　　烟尽，野狗似乎也是吃饱了就停了下来，围着陈穆尸体打转。
　　张立民又再次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在电话等待接通的铃声里，胸膛已经被掏空出一个大洞的尸体的脑袋被风轻轻一吹，朝向了张立民。
　　“喂，你好。”电话那头传来女人的声音。
　　盯着陈穆尸体上已经溅上血的脸，张立民漏出一个恶意的笑。

　　陈穆和张立民的电话都打不通，江逢雨三人又在教学楼等到临近下午上课时都没等到人来。
　　“要不我们也去陈老师家里看看，陈俊生告诉过我他家地址。”
　　汤倦忧心仲仲的提议道。
　　陈穆和张立民都是与李明玉有关系的人，而他们刚得到一点信息，这两个人就疑似失踪，不安的氛围在三人之间弥漫。
　　听到汤倦知道陈穆家住址，刚匆匆回学校的三人又立马匆匆出了学校。
　　“咚咚—”
　　无人回应。
　　“咚咚—”
　　还是无人回应。
　　正当江逢雨要发挥坚持不懈的精神继续敲门时，陈穆家对面的邻居打开了门。
　　邻居好像和陈穆挺熟“哎呀，你们别敲了，陈老师今天早上就出门了，现在不在家的。”
　　“今天早上就出门了？那阿姨你知道陈老师去哪了吗？”江逢雨问。
　　邻居大婶回忆了一下早上出门见到的陈穆——不像平时穿戴整洁，只穿了一件黑色外套，黑眼圈很重，情绪看着很低迷。
　　“我不知道，但是看着不像是去学校。”说着邻居大婶一拍手，自言自语“哎呀，陈老师这几天家里刚出事，他今早状态看着很不对劲啊。”说完又问江逢雨他们“你们和陈老师是什么关系啊？来找他干吗？”
　　江逢雨冲大婶笑笑“我们是陈老师的学生，有一些学习上的事来找陈老师。”
　　打发完邻居大婶，三人心中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就都沉默着。
　　“怎么办啊？陈老师他……”
　　等邻居大婶离开后，汤倦扯了扯江逢雨的袖子，虽然陈穆因为和自己妈妈那段恋情对自己很不待见，但毕竟是自己的老师，她是真心实意的在担心他。
　　江逢雨拍了拍汤倦的手安抚她“要实在找不陈老师我们报……”
　　“嘘—”
　　裴照星突然冲江逢雨比了个禁声的手势，将耳朵贴在了门缝上。
　　江逢雨看他这样，疑惑的将未说完的“警”字吞下去。
　　“好无聊……好无聊……”
　　一道纤细如稚童的声音传入裴照星耳中。
　　裴照星大喜，陈穆家里竟然有开智的的植物。
　　“里面的那位无聊朋友能问你一些事吗？”
　　裴照星冲着门缝大喊。
　　念叨着无聊的仙人掌猛的听见模模糊糊的人声传来吓得浑身刺一缩。
　　“我怎么听见人声了。”
　　“我就是在和你说话。”
　　又听见人声，仙人掌爆了粗口“我靠，怎么还有人能读植物的心呢？”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这位植物朋友能问问你的主人陈穆的行踪吗？他今天早上为什么这么早出门啊？”裴照星的语气像是在诱哄小朋友“或者说他最近有什么反常举动吗？”
　　“啊？我不知道他的行踪，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今天那么早出门哎，最近他心情很不好因为他儿子死了，所以在家都不说话的”仙人掌也是第一次和人说话，一下子就兴奋的打开话匣子“但是说起有什么反常举动，昨天大半夜他突然过来书房翻箱倒柜的找了一张纸，看完那张纸后他在那嘀咕着什么‘原来是他’算吗？”
　　裴照星心中一紧“纸？纸上有什么内容吗？”
　　“对！哎，这张纸他就放在桌上我给你看看哈。”
　　仙人掌是陈穆放在书房电脑旁用来防辐射的，他正好能看见陈穆昨晚遗忘在书桌上的纸。
　　“野有蔓草，零露瀼瀼。”仙人掌一字一句的念着纸上的话“阿玉，每当我望着你的眼睛时，我的灵魂就能安详的沉睡，而无法看见你时，我就如业火灼心般痛苦。我将永远为你颂歌，看我一眼吧阿玉，只要肯看我一眼我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原来是一封情书……阿玉？陈穆写给李明玉的？裴照星疑惑腹诽。
　　“这封情书是你主人写的？”
　　“不是啊。”仙人掌被人类的情书腻的浑身刺都快掉了，他看了看署名“是一个叫张立民的写的。”
　　听见张立民三个字的瞬间，裴照星感觉自己脑中的那根弦“啪嗒”一下落下了，那根最重要的弦终于搭对了，事情全通了。

　　当年的张立民没有料到李明玉经常看的诗选是借的陈穆的，自己饱含爱意的情书被陈穆刻意的隐去，直到红颜逝去的二十年后才重见天日。

　　所以，张立民已经暗恋李明玉二十四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