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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要挟 谢落梧险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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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落梧险些被扯倒在地,隐约觉得自己演的有些过火。
可手腕上的力道大了些,她又对此颇有微词。
楚流璟哑声道:“为什么?明明晚禾已经死了,长公主……她何必执着于你的性命。”
谢落梧叹了口气,“因为她要宋晚禾死,却不能让宋晚禾真的死了。”
楚流璟迟疑道:“所以,长公主要你做晚禾的替身?她想让外人以为宋晚禾死了。”
谢落梧点了点头,“只是我仍有一点想不通,长公主到底要做戏给谁看?”
她心里隐约有了答案,细细想来,她与太子之间并无过多瓜葛,便是她那次在东宫见皇上时,太子对她的态度也值得咂摸一番。
可无论怎么咂摸,那态度都不可能是喜欢,更不用提白月光。
所谓白月光,一定是年少时的第一份懵懂,毫无杂质,心之所向,且又不断自我美化。但谢落梧同太子并无交集,哪里来的白月光身份?
可宋晚禾却都能对得上,她自小与太子等人一起长大,性格温柔大方,说话处事得体……更重要的是,她和谢落梧长相极为相似。
如此这般,太子书房里的女子画像,很大几率是宋晚禾,只是被太子妃阴差阳错的认成谢落梧。
谢落梧想到这里,不由得叹了口气,也是她倒霉,名声被毁不说,小命也成了香饽饽,谁都想取走拿捏。
正想得投入时,只听楚流璟问:“长公主想让谁觉得,晚禾死了?”
谢落梧想也不想地回道:“自然是想要宋晚禾性命的人,可宋晚禾那个性子,应当不会有要她命的仇人。”
“所以有人想得到她?”
谢落梧此时几乎可以确定,长公主要防备的人,一定是太子。书里也说了,长公主一家全部死于大火,唯独活了宋晚禾一个人……
难不成长公主也重生了?可她若是重生了,为什么要让自己的女儿假死。除非,长公主一家上下上百条人命,都死在太子手里。
但太子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了得到宋晚禾?
谢落梧想得心烦意乱,可转念一想,这一切推理全部建立在“太子爱的人是宋晚禾”这个猜想上。她必须找到太子书房里的画像……她又想到了那个人,如今只有那个人敢在太子书房里找东西了……
在找那人之前,她要想办法把楚流璟支开。
这般想着,又是一阵浮夸的咳嗽声。
谢落梧蜷缩起肩膀,正打算就势滑倒在地,身子忽然一暖,人已经被楚流璟搂在怀里。
她吓了一跳,虽说她和楚流璟关系已趋近熟络,可无论怎么个熟络法,也不至于能搂在一起啊。
谢落梧惊得目瞪口呆,一时竟忘了要说的话。
“楚……楚流璟?”她僵硬喊他的名字,却又在喊出这个名字时,察觉到一阵舒适的暖意。
打从来到这个世界起,谢落梧一直有一种抽离感。像是漂泊的孤魂被拽进一个不合身的躯壳里,她如今这般被抱着,竟觉得周身落入春风之中,实在无法将人推开。
她微微探出半个头,只得撒谎将楚流璟支走,想了想,谢落梧终于开口道:“我这次栽倒长公主手里了,她想用太子妃的毒杀了我。”
“可李姑姑说……”
谢落梧匆匆打断他的话,“我们能想到的地方,长公主自然也考虑得周全,她定是改了这毒药的成分,以免我们将毒解了。”
“长公主是何时下的毒?”
她缓缓抬起手臂,手腕上的镂空雕花镯子便沿着手腕滑下,几乎卡在手肘处。
“这个镯子……”她猛地将手肘朝着椅背上砸去,一声“叮铃”的脆响后,手镯便被磕得粉碎。
在那些碎块之中,谢落梧用指尖夹出一颗通红的丸子来。她苦笑道:“我刚到长公主府,长公主便将这藏有毒药的手镯送给我,之后,她又把毒药混合在水中冻成冰块送到我的房间。”
楚流璟微微有些诧异,“可长公主既然安排宋晚禾假死,何不一把火将她的尸体烧毁?”
谢落梧压下嘴角,“她本来一定想这么做,在嘉王府上,可惜被小灵换了……算了,我们又不是她,猜来猜去有什么用,不如璟王您去一趟长公主府,为我求一份解药。”
她声音逐渐小下去,饶是前面铺垫了那么多话,当真要说出将人支走的话时,还是有些心虚。
这种借口,就差直接说请你离开四个字。又一想到,楚流璟已同那长公主闹僵,姑侄俩怕是这辈子都不愿意打照面。
她忙改口道:“不过长公主想要我的命,怕是也没有预备解药……”
楚流璟垂眸将她望着,似乎是大雨的缘故,她总感觉楚流璟看向她的视线也有些模糊。
但在这份模糊不清中,她忽然又觉得自己被看穿了。
谢落梧轻轻喊道:“楚流璟?”
楚流璟嘴角浮出一丝浅笑来,他轻声道:“好。”
谢落梧怔然看向他,这就好了?他就这么信了她的话。
身上的热意一点点被抽离,楚流璟已缓缓退开,等视线追上他背影时,只看见他已走进大雨之中。
“楚流璟,雨伞!”谢落梧追到门口,楚流璟已跨出医馆院门,湿漉漉的衣摆也随之消失。
她依在门框上,总觉得心里某个地方空下来,她好似对楚流璟有些愧疚。
之所以有这种想法,是因为心里那若有若无的心虚。她已经无法像往常那般,十分坦荡的对楚流璟胡言乱语。
所谓的搅乱事情顺序,搅乱时间线,蒙太奇似的表达方式,说白了便是在撒谎。
她的很多谎言都经不起推敲,不过是楚流璟愿意相信她。
谢落梧重叹了口气,总之楚流璟已经被支开,那之后的事只能等之后再作琢磨。
她朝里屋走去,边走边道:“李姑姑,我有些乏累,今天可以不扎针吗?”
她将里屋的垂帘掀开,却见内里空荡荡的,李姑姑已不知何时从后门出去了。
谢落梧在原地站了片刻,又细细地想了想之后的计划,随之回房去了。
……
李四刚从城门处打听到,雨势过大,导致几辆粮草车撞在一起,混乱中盘查力度有所降低。
“如若有人趁机溜出城去,应当是趁着城门处乱作一团时,从人群里挤出去。”李四在璟王府书房里唉声叹气。
见楚流璟一副神游世外的模样,他又道:“依我看,那城门口的混乱,就是五王……那人制造出来的。别看他那人话不多,成天笑嘻嘻的,心里的算计比他那不成器的弟弟厉害得多。”
又等了片刻,楚流璟才淡淡回道:“跑了就跑了吧。”
李四眼睛一瞪,“怎么能说跑就跑了,他若是出城了还好,可万一他没有出城,又向太子告密,那我们璟王府还有活路吗?昨夜若不是谢落梧把书信烧了,你还能坐在这里。”
楚流璟转过脸来望着他。
李四心虚的清了清嗓子,摆出一个笑脸,“我这不是担心你吗,昨天那帮狗腿子群起而攻之,恨不得把皇上一起给关了……”
“李四,闭嘴。”
李四讪讪地站到一边,隔了片刻又低声问:“璟王,当真不用派出人手去追吗?”
“没必要。”
李四窝了一肚子火,不过冷静下来想一想,留着五王爷在璟王府,的确是个定时炸弹。如今他虽然逃了,可他毕竟做了同妃子偷情的事来,说白了就是和自己老子抢女人。
若他是五皇子,被关了五年跑出来,肯定是离开京城,离得远远的。便是恨透了璟王,也不敢寻人麻烦。
忽然,李四又想起了被关在地牢里的护院,那个疯子不知怎地,也跟着跑了出去。
李四又忍不住问:“谢落梧到底是什么身份啊?她和五皇子有关系?”
楚流璟这次终于舍得开了金口解释,“她要救的人不是五皇子,是钟期。”
话刚出口,李四眼睛却猛地瞪大,“那……那你……你知道谢落梧在撒谎咯?她还说什么去书房里借书,这书房里不是道德经就是易经,她能看进去我把书全吃了。”
“李四,闭嘴。”
李四轻哼一声,“我看你啊,你是猪油蒙心。”
正抱怨着,李姑姑已走进书房,屈膝行礼后道:“璟王,谢姑娘中的毒,我实在是找不出根源,紫烟我也问了。”
“紫烟怎么说?”
“紫烟说,那日赏花宴后,嘉王妃便将太子妃的毒花送到长公主府。只不过,谢姑娘身上的毒虽同太子妃的毒一样,却又多了另一种要命的东西。”
楚流璟点了点头,“落梧的花牌,也在晚禾身上,这般看来,长公主果然是想用太子妃的方式杀了落梧。”
李四不解地问:“这样一来,太子妃不是要受到牵连吗?长公主和太子妃有这么大的仇?不对,长公主的仇人是太子,也不对,她犯不着对付太子……”
忽地,李四瞪眼看向楚流璟,不可思议道:“原来长公主是你的人啊,她陷害太子妃,从而太子受到牵连,之后你上位……怪不得昨夜在崇文殿闹得那么凶,都闹到了内务府去。”
“李四,闭嘴!”楚流璟微微愠怒,又转向李姑姑问:“李姑姑,落梧身上的毒,可有解药?”
李姑姑叹了口气,轻轻摇头,“是我学识浅薄,不仅找不到解药,甚至诊不出谢姑娘究竟中了什么毒。总而言之……按照太子妃配置的毒药毒性而言,谢姑娘怕只剩这两日的活头了。”
李四又忍不住问道:“说不定她就没中毒,故意装给璟王看,博取同情。”
书房里一片寂静,李四看着沉默不语的楚流璟,也不敢再开口说话。
楚流璟的心好似被扯开了般,不知怎地想起了死去的婵妃,母亲死时,他懵懂无知,只觉得她悬浮在池塘之中,像一朵灿烂的花。
在那之后十年间,记忆变得模糊,感情却越来越尖锐,一根又一根扎在心里。
此时的感觉便和那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