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春》凤飘雪

3、未送出的礼物

　　沈女士的书包夹层里，那个浅蓝色礼物盒的棱角硌得她后背生疼。

　　这是她第三次摸到它了——上周精心挑选的动漫手办，包装纸上还贴着星星贴纸。原本应该出现在吴女士的生日会上，现在却成了书包里一个羞于启齿的秘密。

　　"你昨天怎么没来啊？"

　　周一早自习，吴女士涂着润唇膏的嘴凑到沈女士耳边。她身上飘着淡淡的桃子香水味，是上周沈女士陪她在屈臣氏挑的试用装。

　　"我记错日期了。"沈女士平静地回答。

　　吴女士的睫毛快速眨动了两下——这是她说谎时的习惯动作。沈女士注意到她今天偷偷描了眉，用和发色相近的眉笔，在老师规定的底线边缘试探。

　　"那礼物..."吴女士的目光在沈女士书包上逡巡。

　　"忘买了。"

　　吴女士的笑容僵在脸上。她右手无意识地摸向书包侧袋——那里露出半截粉色贺卡的边角，是张女士上周送她的生日贺卡。

　　午休时，沈女士在女厕所隔间里拆开了那个礼物盒。手办在昏暗的灯光下依然闪闪发亮，和吴女士现在书包上挂着的那个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这个底座刻着小小的日期：3月16日，沈女士的生日。

　　"原来在这里。"

　　秦女士的声音从门缝下传来。她塞进来一张纸条，上面是吴女士上周五的朋友圈截图——照片里她和张女士头碰头吹蜡烛，配文"最好的生日"，发布时间是下午4:23。而那时，沈女士正收到吴女士发的"明天一定要来哦"的消息。

　　沈女士把手办重新包好。包装纸发出轻微的声响，像是某种无言的叹息。

　　放学路上，吴女士和张女士走在前面。吴女士的书包上，那个新挂件随着她的步伐一晃一晃，在夕阳下折射出刺眼的光。

　　"其实..."秦女士突然开口，"上周三我看见她们在文具店。"她的声音很轻，"吴女士买了两个一样的挂件。"

　　沈女士摸了摸书包里的盒子。坚硬的棱角似乎变得柔软了些，像是终于放下了某种执念。

　　回到家，沈女士把手办放在书柜最上层。底座朝外，那个小小的日期清晰可见。她拍下照片发给秦女士：「明年我生日，送你吧」

　　秦女士回得很快：「好」。跟着一张速写：两个女孩在夕阳下交换礼物，画纸角落标注着今天的日期。

　　窗外，暮色中的悬铃木沙沙作响。沈女士想起吴女士今天偷偷涂抹的睫毛膏，在体育课流汗后晕染成狼狈的黑圈。有些美丽，终究不适合出现在阳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