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晕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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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组在远处看得激动不已，导演更是兴奋地直拍大腿：“快，各个机位都给我对准了！收音收好，这段绝了，剪进预告片，那个镜头，剪进宣传片首帧。太好了！”
【啊啊啊大合唱！】
【清清哼歌也好可爱，小猫咪】
【感觉好治愈，好自由，有生之年我也要去海上】
【看得我好想哭，青春真好！】
【面向大海，背靠故乡，身边是朋友（？）和喜欢的人……】
然而，在这片逐渐高涨的、和谐动人的合唱声中，有一个人却渐渐跟不上节奏了。
江云止站在人群稍后方的位置，脸色开始有些发白。
海风的腥咸味和轮渡的摇晃感让他胃里开始翻江倒海，一阵阵恶心感不断上涌。
他努力想维持笑容，想跟上大家的合唱，不想在程惟清面前表现出扫兴和脆弱的一面，但他越来越难受，额角甚至渗出了冷汗。
他看着程惟清站在前方，沐浴在阳光和海风中，笑得那么开心，和身边的人合唱得那么投入……
他咬紧下唇，强忍着不适，悄悄后退几步，想找个工作人员低声询问一下有没有晕船药或者能不能让他先去船舱里休息一下。
他刚拉住一个工作人员的手臂，还没来得及开口。
就在这时，轮渡恰好驶过一片浪涌区，一个较大的浪头打来，船身猛地一晃。
“唔——！”江云止只觉得那股强压下的恶心感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破了喉咙。
他猛地弯下腰，再也控制不住，当着所有人的面，对着甲板边缘，“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合唱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停下了哼唱，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声音来源。
只见江云止狼狈地弯着腰，呕吐物弄脏了甲板和他自己的鞋裤，脸色苍白如纸，眼角甚至因为剧烈的呕吐而生理性地泛出泪花。
海风将他呕吐物的酸腐气味吹散开来，与之前浪漫自由的气氛形成了极其刺眼的对比。
工作人员立刻上前处理。其他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程惟清也停下了哼唱，看着江云止那副狼狈痛苦的样子，眉头微蹙，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猛地低下头，不敢再看程惟清。与往常遇到事就下意识想往程惟清身边凑，寻求安慰或关注不同，这一次，他几乎是用急促的声音对最近的工作人员快速说道。
“对不起！麻烦带我去洗手间。”
工作人员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搀扶他。
就在这时，程惟清动了。
他没有说话，看着江云止那副摇摇晃晃，几乎要站不稳的狼狈样子，竟也迈开了腿，默不作声地跟在了搀扶着江云止的工作人员身后。
他这一动，仿佛一个信号，都有人都想要和他一起过去。
程惟清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头也没回，只是抬起一只手，向后随意地挥了挥，做了一个明确的停止、别跟来的手势。
那几个男人的脚步瞬间顿住，眼神复杂地看着程惟清跟着江云止和工作人员消失在通往船舱内部的通道口。
【清清跟过去了！】
【他真的好温柔啊……】
【其他人被拦住了哈哈，很听话，乖狗狗】
【程惟清：这人我罩了（暂时），你们退下。】
【江云止虽然有点茶，但这样确实好惨……】
通道内比甲板平稳一些，但依旧能感受到轮船行驶的晃动。
工作人员搀扶着脚步虚浮的江云止，快步走向最近的洗手间，程惟清沉默地跟在后面。
来到洗手间门口，江云止几乎是挣脱了工作人员的搀扶，踉跄着冲了进去，反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他将工作人员和程惟清都关在了门外。
工作人员有些无措地看向程惟清。
程惟清对工作人员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先在旁边等着。
他站在门外，能听到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干呕声和哗啦啦的冲水声。
他抬手，用指节轻轻敲了敲门板。
“谁？”里面传来江云止带着浓重鼻音和虚弱警惕的声音。
“是我，程惟清。”程惟清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里面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江云止有些慌乱的声音：“我、我没事，我一会儿就好！”
他的话音未落，突然，船身猛地一个剧烈颠簸。
站在门外的程惟清都猝不及防，脚下踉跄了一下，连忙伸手扶住旁边的墙壁才稳住身形。
洗手间里面紧接着就传来“咚”的一声闷响，伴随着江云止一声短促的痛呼。
程惟清脸色微变，再也顾不得其他，立刻伸手拧动门把手。
只见狭小的洗手间内，江云止瘫坐在地面上，背靠着洗手台底座，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嘴唇都在哆嗦。
他一只手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右臂肘关节上方，指缝间，鲜红的血珠正缓缓渗出来，显然是刚才船体颠簸时，他没能站稳，撞倒了，整个人看起来可怜又狼狈。
程惟清的眉头瞬间拧紧了。他快步走进洗手间，蹲下身，没有丝毫犹豫和嫌弃，伸手扶住江云止没受伤的那边胳膊和肩膀，声音沉稳：“撞到哪里了？手放开我看看。”
江云止疼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看到程惟清进来，蹲在自己面前，丝毫没有在意地上的污秽和自己身上的脏污，反而第一时间关心他的伤口……
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像是孩子遇到家长之前，努力一个人抗下，但家长来了之后却忍不住委屈一般，他下意识地松开了捂着伤口的手。
只见他白皙的手臂上，靠近手肘的地方，被磕出了一道寸许长的、颇深的伤口，皮肉有些外翻，鲜血正不断地从里面涌出来，顺着胳膊往下流。
周围还有一大片明显变得青紫的撞痕。
程惟清的眼神沉了沉。
他抬头对门口目瞪口呆的工作人员快速说道：“别愣着，带我们去最近的休息室。”
“哦、哦，好的程老师！”工作人员如梦初醒，连忙跑开。
程惟清收回目光，看着江云止疼得发白的脸，手下用力，稳稳地将他从地上搀扶起来：“能走吗？靠着我。”
江云止几乎将大半重量都倚在了程惟清身上，手臂的剧痛和持续的晕眩恶心让他虚弱不堪。
程惟清半扶半抱地撑着他，丝毫不在意他衣服上的污渍蹭到自己身上，快步跟着引路的工作人员向休息室走去。
休息室是轮渡上的一间小型客舱，比洗手间宽敞许多，有一张简单的床铺和沙发。
程惟清将江云夜扶到床边坐下，工作人员很快拿来了医药箱，还有些犹豫地想留下帮忙。
程惟清直接接过医药箱，然后抬手，干脆利落地将自己身上别着的麦克风摘了下来，又伸手，不由分说地将江云止身上的麦克风也摘了，一起塞回给工作人员，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关了。出去吧。这里不需要拍摄了。”
工作人员一脸为难：“程老师，这……导演说……”
“我说了，出去。”程惟清打断他，声音依旧平静，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扫过来，带着疏离和压迫感，“他现在需要休息，不需要镜头。有事我负责。”
工作人员被他这眼神看得心里一凛，不敢再多说，接过麦克风，悻悻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休息室里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人。
程惟清转身，打开医药箱，动作熟练地找出碘伏棉签，无菌纱布和创可贴。
他先小心翼翼地用纱布吸掉伤口周围的血迹，然后拆开碘伏棉签，动作轻柔却精准地给那道伤口消毒。
“嘶……”碘伏刺激伤口，江云止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身体微微颤抖。
“忍一下，很快就好。”程惟清的声音低低的，没什么情绪起伏，但手上的动作却放得更轻了。
他仔细地消毒完毕，然后用一块小的无菌纱布覆盖在伤口上，再用创可贴仔细地固定好。
做完这一切，他才直起身，目光落在江云止那件沾了污渍的T恤上，眉头又皱了起来：“你现在有换洗衣服吗？”
江云止虚弱地摇了摇头，声音细若蚊蚋：“没……”
程惟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这件衣服不能再穿了。”
他看着江云止苍白虚弱的脸，顿了顿，跑出去，然后很快又回来，“我先借你件外套吧。”
他将那件外套递向江云止。
那是一种很清淡的冷冽木质香调，是程惟清的香水味。
江云止看着递到眼前的开衫，愣住了。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程惟清。
“先、先擦擦身上吧，不然换了也难受。”程惟清似乎没注意到他的怔愣，又从医药箱里找出一些无菌湿巾递给他，“擦完把脏衣服换下来，穿我的外套。可能会有点冷，但总比穿着脏的好。”
江云止这才回过神来，忙不迭地接过那件开衫和湿巾，手指甚至因为激动和虚弱而微微颤抖。
他将那件柔软的开衫紧紧抱在怀里，鼻尖萦绕着那令人安心又悸动的的味道，心脏砰砰狂跳。
他怎么会介意？他简直……求之不得！
“谢、谢谢惟清哥……”他低下头，声音哽咽。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晕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