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半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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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惟清看看他那条被自己压了不知多久、此刻正微微颤抖的腿，瞬间明白了过来。
“你……腿麻了？”程惟清试探着问。
林致紧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酸麻感，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嗯。”
程惟清看着他明明难受得要死却还要强装镇定的样子，那份歉意，不知怎的，突然就变成了一种难以抑制的笑意。
“噗……”他忍不住低笑出声。
林致猛地睁开眼，眼神凶狠地瞪着他：“笑什么？”
“噗嗤……哈哈哈……”程惟清看着他那副色厉内荏的样子，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他笑得前仰后合，琥珀色的眼眸弯成了月牙，颊边那个单边酒窝深深陷下去，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鲜活生动的光彩。
他一边笑，一边用手掌拍打着身下柔软的汽车坐垫。
“林致你……你至于吗？哈哈……腿麻了而已，憋成这样不难受吗？……哈哈……”
程惟清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浓浓的调侃和戏谑。
林致被他笑得又羞又恼，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那钻心的酸麻感还在持续，他恶狠狠地瞪着程惟清：“闭嘴！再笑老子把你扔下去！”
“扔啊，你现在，动得了吗？”程惟清笑得更大声了，完全不怕他的威胁。
林致气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他尝试着活动了一下那条麻木的腿，瞬间又是一阵酸爽的刺痛感袭来，让他忍不住又“嘶”了一声。
程惟清看着他这副狼狈又强撑的样子，笑声渐渐止住，但眼底的笑意却更浓了，像盛满了细碎的星光。
他抹了抹眼角笑出的泪花，看着林致，语气带着点促狭：“行了行了，林哥，别硬撑了。腿麻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你让我趴了一路，我还没谢谢你呢。”
林致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别开脸，闷声道：“谁要你谢。”
程惟清看着他别扭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环顾了一下四周陌生的环境，问道：“这是哪儿？”
林致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看着车窗外熟悉的公寓楼，表情有点尴尬：“我家。”
程惟清挑了挑眉，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戏谑：“哦？这是……想把我拐回家？”
林致的脸瞬间爆红，他猛地转过头，瞪着程惟清：“放屁！我是，我是看你睡得跟猪一样，根本叫不醒。阿飞，开车！送他回家！”
阿飞坐在驾驶座，闻言赶紧应道：“好嘞老大！程少，您家地址是？”
程惟清报了个地址，然后转头看向林致，看着他依旧别扭地侧着脸，忍不住又低低地笑了起来。
“林致，”程惟清的声音带着笑意，“下次别硬撑。”
林致：“……”
他暗暗发誓，下次一定要找回场子。
车子平稳地驶入程家所在的别墅区。
“到了。”阿飞回头说道。
程惟清揉了揉还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宿醉的疲惫感重新袭来。
他推开车门下车，脚步有些虚浮。
林致也跟着下了车，他的腿虽然经过一路的“休养”，但走起路来还是有点不自然的僵硬感，他努力维持着步伐的平稳，不想在程惟清面前露怯。
两人刚站稳，准备道别，程惟清的目光却越过林致，落在了不远处。
只见程家别墅门口，一个穿着剪裁精良的深灰色休闲西装的身影正静静伫立着。
他似乎已经等了一会儿，看到车子停下，目光便投了过来。
当看到程惟清和林致一起从车上下来时，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掠过一丝微澜，眉头微微蹙起，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陈与迈开长腿，不疾不徐地朝他们走来。
他的目光在程惟清身上扫过，看到他带着倦意的眉眼和微皱的衣领，眼神里瞬间染上了关切。
“回来了？”陈与的声音低沉温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亲昵。
他走到程惟清面前，动作轻柔地替他整理了一下翻折的衣领，指尖不经意地拂过他微凉的锁骨皮肤。
他的动作流畅而熟稔，仿佛做过千百遍，带着如同家人般的体贴和占有欲。
林致站在一旁，看着陈与这副“主人翁”的姿态，看着他那只落在程惟清衣领上的手，心头那股无名火“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刚才在车上被程惟清嘲笑腿麻的憋屈感还没散尽，此刻又被陈与这理所当然的亲近刺激到，他那张毒舌的嘴立刻不受控制地开炮。
“呵。”
林致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双臂环胸，眼神带着惯有的嘲讽和挑衅，斜睨着陈与。
“没想到陈总每天这么闲，天天往别人家跑？怎么，是自己没有家吗？”
陈与整理衣领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缓缓收回手，目光转向林致，没有一丝被冒犯的怒意，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沉静。
他微微勾起唇角，露出公式化的笑容，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无形的疏离感：
“林老师说笑了。两家隔得近，程叔叔关心清清，让我帮忙问问看他什么时候回来。这不，刚出来就碰上了。”
然而，那句“清清”却像一根针，他听着陈与用如此亲昵自然的语气称呼程惟清，再对比自己……
“清清？”
林致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讥讽和怒火，“叫得可真亲热啊～”
陈与迎上林致咄咄逼人的目光，眼神依旧沉静，只是那平静的湖面下似乎有暗流涌动。
他淡淡开口：“我与清清的关系，似乎不需要向林老师报备。”
说话时刻意再次加重了“清清”二字。
“你！”林致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牙痒痒，正要再说什么——
“咳咳……”一声带着明显疲惫和无奈的咳嗽声打断了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
程惟清站在两人中间，感觉头更疼了。
看看左边火药桶似的林致，又看看右边看似平静实则气场全开的陈与，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带着点沙哑和不容置疑的力度：“好了……别吵了……我头疼……想休息。”
这句话如同按下了暂停键。
前一秒还针锋相对、恨不得用眼神杀死对方的两个男人，瞬间偃旗息鼓。
林致猛地闭上嘴，脸上那副凶狠的表情僵住，随即迅速转化为紧张和懊恼。
两人几乎是同时上前一步，一左一右，极其自然地伸手扶住了程惟清的手臂。
“我扶你进去。”陈与的声音低沉而温和。
“慢点走。”林致的声音也放软了些，带着点别扭的关心。
程惟清被两人架着，有些哭笑不得，但也懒得挣扎，任由他们扶着往别墅大门走去。
程振邦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听到动静抬起头。当他看到自家儿子被两个高大英俊的男人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搀扶”进来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精彩。
他先是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随即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眼神里飞快地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
他下意识地想移开视线，假装没看见这“诡异”的一幕，但目光却又不受控制地黏在三人身上，尤其是儿子那副被“众星捧月”般伺候着的模样。
心想：这我能看吗，发展这么快，要不要把家里留出来？
程惟清看到父亲，刚想开口打招呼。
程振邦却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低下头，假装专注地看着手里的报纸，嘴里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啊……回来了？好……都好！”
他的声音有点飘忽，眼神闪烁，完全不敢直视他们。
程惟清：“……”
他爸这反应有点奇怪啊？
林致和陈与也愣住了。
面对这位在商界颇有威望的长辈，两人刚才在门口那股剑拔弩张的气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面对家长时本能的局促和一丝心虚？
“程叔叔好。”陈与率先反应过来，微微颔首，语气恭敬。
“程叔叔。”林致也收敛了所有锋芒，难得地摆出一副乖巧（？）的姿态，跟着问好。
程振邦这才像是不得不抬起头，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又飞快地瞟了一眼被他们扶着的儿子，脸上的表情更加僵硬了。
他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勉强：“好……好！小陈啊，小林啊，你们……也好！都好！”
他重复着“好”字，眼神飘忽，显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诡异和尴尬。
程惟清看着父亲那副欲言又止、想看又不敢看的样子，心里更加疑惑了。
林致和陈与则被程振邦这反常的态度弄得有些手足无措，扶着程惟清的手都微微僵住了。
“爸，我先上楼休息了。”程惟清打破沉默，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
“啊？哦！好！好！快去休息！”程振邦像是得了赦令，连忙点头，目光依旧不敢直视他们。
“好好休息！那个……小陈小林，你们随意！随意！”
他挥挥手，重新低下头，假装认真地看报纸，只是那报纸……好像拿反了。
程惟清：“……”
他爸今天绝对不对劲。
林致和陈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困惑。
两人不再多言，默契地扶着程惟清，小心翼翼地绕过客厅，走向通往二楼的楼梯。
程振邦听着他们上楼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才敢抬起头。
他放下那本拿反的报纸，长长地、无声地呼出一口气。
他靠在沙发背上，眼神复杂地望着楼梯的方向，脸上混合着无奈、担忧、又隐隐带着点欣慰（？）。
他端起茶几上早已凉透的茶杯，抿了一口，低声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唉……半子半子……这眼看着……都快凑成一个儿子了……”
他摇摇头，又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半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