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混乱失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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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间酒菜渐次铺开，崔晋言谈渐渐热络起来。
“阿执在西北多年，怕是连京中的酒味都要忘了。这坛梨花酿，是府中压了十几年的好酒，今日正好开了给你尝尝。”
酒入杯中，色如清玉香气浮起。李执举杯饮下，崔晋在一旁慢慢陪着，话锋却渐渐转向崔莞言。
“你这位表哥啊，当年在你母亲跟前可是个安静性子，如今可比从前沉稳多了。”
崔莞言微微一笑：“表哥立下战功，自然不同。”
李执听她开口，下意识地抬眼看去，神色有凝滞却又很快收敛。
崔晋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他端起酒盏道：“莞言，你替为父敬你表哥一杯。你们兄妹情分薄，难得有这样一个至亲在京中，也该多亲近些。”
崔莞言顺从地举杯：“表哥，请。”
李执举杯回敬，杯沿轻触，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
酒过三巡，席间的热闹渐渐散去。
崔晋兴致正起。
“莞言如今住在王府，可还习惯？周王近来身子不好，府中事务，怕是都落在你一个人身上了。”
“王爷只是偶感风寒，府中自有管事嬷嬷操持，女儿不敢说辛苦。”
“你这孩子”崔晋摇头，语气里带了点责怪，“向来报喜不报忧。从前在国公府也是如此，什么事都自己扛着。”
说话时，他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李执。
李执眉头颦起：“周王身子一直不好？”
“旧伤未愈，又逢冬寒。”崔莞言低头轻叹了一声。
李执握着酒盏的手紧了紧。“你一人照应，更要保重身体。”
崔莞言苦笑着低头抿了一口酒，酒液入口却呛了一下。
李执下意识地起身：“慢些。”
“你表哥说得是，自己身体要紧。”
崔莞言这才抬头，勉强笑了笑。
“女儿没事，只是偶尔觉得……王府夜深人静时总是心慌。”
李执闻言神色明显沉了下来。“若有什么难处大可告诉我，不该一个人受着。”
“只是些小事，不值当挂在心上。”崔莞言摇头，又替李执添了一盏酒。
酒液入口，李执眼神晃了晃，喉结滚动得迟缓，放下酒盏时，险将酒壶打翻在地。
“表哥可是有些不适？”
李执抬眼看她。
这一眼，看得比方才久，久到他自己都察觉不对，猛地移开视线：“无妨，只是……有些热。”
崔莞言顺势递过一杯清茶，李执视线落在她的指尖上，看着她推杯的动作，看着那一点白皙的指节贴在杯沿，没有及时收回目光。
崔晋端着酒，眼角余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唇角的笑意愈发明显。
“你们年轻人总是这样，喝了酒，话也慢了。”
李执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略一停顿，抬手按了按额角。
“是我失礼了，让你见笑。”他站起身，脚步虚浮无力。
“表哥今日饮得比平日多，若不嫌弃，我送你去偏院歇一歇。”
崔莞言立刻伸手去扶，指尖触到衣袖时，眼神已经不再像先前那样清明锋利。
“劳烦你了。”李执没有拒绝。
崔晋兴致盎然地看着他们并肩而立的身影：“去吧。夜深了，你们好好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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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院里一片沉寂。
门闩落下的声响在静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崔莞言的指尖还停在门板上，李执已站直了身子，方才在席间那点醉态顷刻散尽。
“演得不错。”
崔莞言抬手示意他噤声，侧耳听了片刻：“小心隔墙有耳。”
李执会意，轻轻推了推门，却纹丝不动。“外头锁住了。”
屋内弥漫着一股甜腻而闷人的香气，崔莞言捂住口鼻，压低声音：“催情香。崔晋还真是做了万全的准备。”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药瓶，倒出一粒浅色的药丸递给李执：“解香的，先服下。”
李执没有多问，接过便吞了下去。
两人刚刚稳住气息，崔莞言忽然提高了声音，语调刻意带了几分慌乱：“表哥……你这是做什么……”
她吹灭了桌上的蜡烛，抓住李执的手腕，将他拉向床边，衣料摩擦的声音在寂静里被无限放大。
“接着演。”
屋外的夜色里，正有人影停留在不远处，捕捉这一场早已被安排好的“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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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色未明，偏院外便起了动静。
先是一阵刻意压低却又足够让人听见的脚步声，继而有人在门外恰到好处地惊呼。
崔晋站在门口，面色沉得骇人。
屋内帷帐半垂，床榻凌乱。崔莞言衣襟未整发髻松散，正坐在榻边，见到来人时脸上一瞬间褪尽了血色。
“孽障！”崔晋厉声喝道，“你可知你是何身份！”
崔莞言被这声呵斥震住，低着头眼眶发红，拼命扯着锦被盖住凌乱的衣衫。那副模样落在旁人眼里，分明是羞惭难当、无从辩解。
“父亲……我……”
话音未落，李执已一步上前，将她挡在身后。“此事与她无关，是我失了分寸。”
崔晋眯起眼，看向他。“你？”
“昨夜酒后失仪，是我唐突了王妃。”李执毫不避让地迎上他的目光，“若要追究，冲我来。”
他侧了侧身，挡得更严实了些，生怕崔莞言再受一句指责。
崔晋一拍桌案，怒声道：“我真是错看你了，她可是周王妃！”
他着二人重重叹了一声，生生按下怒意。“你们……叫我这个做父亲的怎么说你们才好。”
崔莞言肩背一颤，低着头不敢出声。
李执却向前一步，郑重其事地行了一礼：“此事因我而起，国公若要责罚，李执甘受。只是……还请不要责怪莞言。”
崔晋看着他，眼底的怒意渐渐被一种意味深长的光取代。
“你倒是护她护得紧。”他缓缓说道，转而看向崔莞言，“莞言，你从小吃了不少苦，为父心中有愧怎会不心疼你？只是你如今的身份……一旦传出去，你可想过后果？”
“是女儿一时糊涂，请父亲责罚。”
“糊涂？”崔晋苦笑了一声，“罢了。既已如此，我这个做父亲的也只能替你们遮一遮。”
“阿执，只要你日后对莞言好，我便当今日什么都没发生过。你们来往之事，我会替你们压下去。”
李执沉默了一瞬，随即再次拱手，态度比方才更为郑重。
“姑父的厚恩，李执记下了。日后有命，必当尽力而为。”
崔晋得到想要的答案，眼底那点隐约的笑意终于浮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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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王府时已近黄昏，正厅里人影稀疏。
“王爷呢？”崔莞言问。
青禾正在吩咐小丫鬟收拾院子，闻言一愣，随即摇头：“奴婢也不清楚。昨日起就没见着王爷，薛大人也不在府里。”
褚元唐行事极有分寸，哪怕整日不回府，也从不会一点消息都不留。她点了点头，道了声“知道了”，转身回了内院，心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夜色渐深，窗外风声断断续续。躺在榻上合着眼，她始终睡不着。
烛火映在帐子上明暗起伏，如同她此刻的心绪，一阵阵翻涌不定。
她忍不住去想：他此刻在何处，在做什么，又是在想什么。
等得久了，连更漏声都格外清晰。
不知过了多久，院门外终于传来脚步声。
崔莞言立刻披衣下榻推门而出。
廊下灯影摇晃，她一眼便看见褚元唐被人半扶着进来。
“王爷怎么……”她快步上前。
薛弼俯身行了一礼：“王妃。”
“怎么喝成这样？”
薛弼摇了摇头：“王爷……一向是不肯对人说出心里的苦。”
褚元唐似乎听见了她的声音，抬眸望向她，眼神却始终晦暗，只片刻便偏移开，自顾自地笑出声。
“王爷醉了，快扶他进去。”
崔莞言站在原地，看着他被扶进屋中，心口的不安坠在那，消散不去。
屋内灯火未灭，烛芯被风一吹，轻轻晃了一下。
褚元唐被扶到榻上时昏昏沉沉，口中喃喃不断。
薛弼退下后，屋中只剩下他们二人。
崔莞言站在几步之外，看着他低垂的眉眼，看着那副她前世无数次见过、却从未被允许靠近的模样。
“你不该喝这么多。”
褚元唐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慢慢睁开眼。
“不多，我不过是陪你们一起喝罢了。莞言你知吗，你很久没有对我那样笑过了。”
“你今日去国公府了？”崔莞言几乎是立刻反应过来，“演戏而已，局势所迫，你我都知道。”
他抬了抬嘴角，不知是笑还是叹，起身执拗地朝她走过来。
“我看着你坐在他身边，看着你替他斟酒，看着你扶他离席……我知道那是戏，可我还是……”
“你觉得我在意的是李执？”他低声问，“不是。”
“我在意的是你可以对他做到那样自然。”
“你知道我在席上看见什么吗？我看见你对他笑，看见你把手搭在他袖口上。那一刻我在想，是不是只要不是我，你都能这样。”
“褚元唐，别把戏当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