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破局 魏季被她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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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个侄女的去留，菱少全原本是不想应承下来的。
可菱少原对赵府老爷有恩，赵府老爷仁慈宽厚，不仅包揽了菱少原的后事，连带他的这个女儿也给了好大一笔钱财，条件是要拿钱的人将她接回去好生将养。
菱少全如今赌债缠身正愁没银子填窟窿，这笔天降横财砸下来岂有不收的道理？
于是，菱少全紧赶慢赶地主动跑去了赵府将人接了回来。
葬礼上，乡里乡亲的，有受过菱少原好处的也都前来吊唁，赵府的人也来了。菱少全披麻戴孝地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孙氏也是低着头用袖子拭泪。
前头哭声一片，气氛沉重无比。
灶房里，青禾扒在饭桶边狼吞虎咽，她两边腮帮子鼓鼓的，正用力咀嚼着嘴里的东西。
一把又一把的白饭接连塞进嘴里，她的食量大得惊人，胃此时就像是一个漏了底的空桶，无论吃下去多少，饥饿感依旧会在下一刻涌现上来。
青禾非常清楚地知道自己如今身处在何地，她也听得清楚其他人正在议论些什么。
“造孽，真是白眼狼啊！没见过哪家死了爹的还只顾着嘴的……”
“我听说这女娃娃是菱老大跟一位绣娘生的，当初两人成完亲菱老大就上战场去了，后头绣娘病死了，这女娃一个人在县城里流浪了好长时间，靠偷抢拐骗活下来的，菱老大前两年回余州才把她认回来，所以才跟菱老大不亲。”
“怪道呢。这菱老大多健壮一个人儿啊，打了几年仗人也没事儿，怎么好好地平白就从树上掉下来摔死了？我看这女娃命硬，怕是煞气重。”
“哎……要我说菱老大平时多好一人，可偏偏命不好，真是划不来……”
这话声音不算小，青禾却是充耳不闻，她只管着填饱肚子，又扒了两口饭塞进了嘴里。
菱少原虽自成年后就鲜少回村，但他生前为人既慷慨又仗义，村里人多多少少也有受过他好处的，进进出出的人，无一不对菱少原的死表示唏嘘感叹。
有人瞥见青禾这副狼吞虎咽的样子，又都是摇摇头，叹了声家门不幸后便伤心地出门去了。
等陆续送走了人后，菱少全也不哭了，他抹了把脸，脱了孝帽，拿着一袋子银钱三步作两步地出了门。
孙氏甩了甩袖，啐了声，又想起来了这是在灵堂，犯忌讳，又悻悻住了口。
她听见了后头灶房里的动静，心道这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她真是瞎了眼才嫁进了这么户人家。
停灵三日后，下葬。
这天，直到黄昏，人都散场了，青禾才一个人跌跌撞撞地跑上了山，纸钱撒了一地，蜡烛还燃着，坟头前摆着祭品。
她噗通一声跪倒在了坟头前，烛火晃了两晃，头上的发髻松松垮垮，身上穿着的是三日前的衣服，鹅黄色的衣裙，白底绣花的布鞋。起风了。
青禾望着新坟前墓碑上的字，直到这一刻，她才又一次的真切地感受到了那种剧烈的痛苦和慌张。
如同当年她守在逐渐发凉发硬后，躯壳彻底失去温度的母亲的身边。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咕噜了两声，最终也没说出句话来。
也不知是跪了多久，烛火燃尽了大半，她又感受一阵异常强烈的，来自五脏六腑的饥饿感，鬼使神差地，她朝那碗祭品馒头伸出了手。
指尖就要触碰到时，她缩回了手，啪啪甩了两个响亮的耳光，又随手从地里扯了一把干草，胡乱地塞进了嘴里。
又苦又涩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开来，想要进食的欲望却依旧不减，她又抓了一把塞进了嘴里，疯狂地咀嚼着。
在野草疯长，黄白纸钱漫天的荒山上，她失声大哭。
……
周围的情形如同时空扭曲般虚化，菱青禾掉入了一个奇怪的空间，她看见了她的过去。
春季，她牵着老黄牛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地里走，身上穿着宽大不合身的旧衣，光着脚踩过粗硬的稻梗，踏过干硬的土地。
夏季，她下水田插秧，细瘦的腿扎在淤泥里，豆大的汗珠滚落，日头晒得人眼花头昏，她低着头一茬接着一茬地种秧苗。
秋季，她挑了两捆比人还高的稻谷走在高处的田埂上，扁担压在肩膀上，稻谷的穗子长长的拖在地上，她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缓慢朝前走着。
冬季，她进山拾柴，将干柴一根根放进竹篓里，五指冻得通红，吸进去的冷气冻得脑仁生疼，抬头看见白茫茫一片，她就要辨不清回去的方向了。
这里一会儿是冰天雪地，一会儿是烈日炎炎。
她一会儿看见被冻死饿死毫无生气的母亲，一会儿看见满身是血面色灰白的父亲，一会儿又看见了村民对着她指指点点。
菱少全对她的动辄打骂，孙氏的苛责和冷嘲热讽，菱虎的恶语相向和出言羞辱。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已经这么痛苦了，她为什么还活着？她到底是为了谁才要这么痛苦地活下去？死了不是更轻松？
本来也没人希望她活着，这个世界上关心她喜欢她的人都死了，她怎么还活着？
她为什么不去死？
也许就像他们说的那样，她就不该来到这个世上，如果没有她，母亲不会死；如果父亲没有找到她，如果他不留在余州，他也不会死。
明明倒霉的只有她一个，可为什么死的都是她在乎的亲人？
既然老天这么不想让她好过，那为什么死的不是她？
这样的生活，这样的人生，这样的身世，她为什么还要活下去？
她怎么还活着？
对，她想死，她应该去死。
死了就不用再这么痛苦了……
夜明珠的光芒照亮了菱青禾的周身，她闭着眼漂浮在水中，脚底下的水草正在疯涨，顷刻间便蔓延至了她的身旁。
一开始，她被缠住四肢，后面是腰间，胸口，脖子，很快，她就只剩一张脸露在外面。
已是危险万分了，菱青禾却好似浑然不觉，她依旧沉睡着，留在了那个可怕的无尽轮回的梦境中。
水草顺着她的脖颈往上，一点一点，封住了她的嘴，又接着往上……
‘噗呲’一声，是有什么东西被斩断了的声音，身体上强烈的窒息感与刺骨的寒意骤然减退，眼前不断旋转的画面轰然破碎，这一下将菱青禾从梦境中彻底拉了出来。
“青禾——”
“青禾，你要活下去，不管发生了什么，你都要坚强地活下去。”
母亲临终的话在耳边响起，菱青禾睁开了眼，她看清了眼前的一切，这里不是那间破旧的柴房，也没有烈日当空，更没有白茫茫的冰天雪地。
她还在水里，她是接了系统任务才进入到了这个漩涡里。
她是来找‘无根甘露’的。
水草被接连斩断，碎片散落在水中化成一个个的小冰晶，每一个冰晶里都藏着一段独属于菱青禾的记忆。
菱青禾想起了101提醒过她的话。
【宿主，‘无根甘露’的爆率原本是在七成以上的。但因为强行启动了‘锁血机制’的缘故，所以这个副本的危险系数和难度都大大增加了。它现在是个相当狡猾的素材，你一定要记住，无论看到了什么，都不要相信它。】
【因为风险系数增加了，所以系统也做出了相应的补偿，通关难度升级后的副本后，‘无根甘露’的爆率会在九成以上。它就藏在副本中，具有强大的迷惑性，你需要仔细辨别才能找出它的藏身之地。】
可眼前有无数个碎片冰晶，‘无根甘露’究竟在哪一片里面呢？
菱青禾重新去回看每一段记忆，试图找出它的踪迹，可无论怎么努力的去寻找，却始终感应不到它的存在。
她不知道自己在漩涡里待了多久，也不知道下一次出水是不是即将要到来，魏季是不是还在外面等着她。
无数的冰晶在她眼前，如同风铃成串般旋转。时间在一点一点的流逝，菱青禾的内心越来越焦急，她知道，时间要来不及了。
眼花缭乱之际，她突然想起了101曾提到过的‘无根甘露’的属性，它的属性是极寒，那么一定不会藏在其他的季节。
眼前的冰晶霎时破裂，消散了大半，菱青禾在一众冰晶里找到了那一颗，此刻，它正闪着幽光，发着淡蓝色的光芒。
那是一个雪洞里，外头雪地与天相接，辨不清是什么时辰，青禾正抱着竹篓躲进了洞里，大雪封路，她不敢再走了。
这里或许是哪位猎户意外发现的避风地，青禾意外的捡到了一个还算完整的瓦罐，还有几粒野生的榛子。
夜色降临。
青禾小心翼翼地抽出几根柴火，架起了火堆，将瓦罐放在火堆上，抓来了一把雪装进了瓦罐里，等雪水融化煮沸后，又将榛子扔了进去。
她满心期待地顶着面前的瓦罐，火光映在她被冻得通红的小脸上，很快，沸水让食物原本的香气弥漫在了整个洞中。
坚果自带的醇厚味道吸引着饥饿的味蕾，青禾吸了吸鼻子，用两根稍细些木棍做筷子，将煮熟的榛子捞出。
洞外寒风凛凛，青禾坐在火堆前，手捧着榛子小口小口的啃着，细细品尝着这来之不易的山间美味。
这一夜，青禾合衣席地而眠，直至天亮前，火堆才彻底燃尽。
冰晶的蓝光逐渐由微弱转变为强烈而又刺眼，它就在雪洞的正上方，是一粒水泡的形态，自它而起，蔓延出了一整个冰雪之地。
雪洞变为虚幻，一切都将消散。菱青禾伸出了手，那颗冰晶幻化成了水泡的形态，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她的掌中。
【恭喜宿主，成功收集到‘无根甘露’素材！】
【系统数据正在重新结算中……本次获得金币120，能量值75。（当前剩余金币220，能量值91。）】
【生命值恢复正常，商城购买界面恢复正常，所有负面状态全部消除！】
【素材已全部集齐，‘基因改造计划’板块可启动，成功开启新副本任务！】
四肢温度回暖，菱青禾挣脱了束缚，一阵耀眼的蓝光闪过，她的意识逐渐回笼，有人正带着她在往漩涡外的方向游。
她的视力也恢复了正常，前头牵着她走的青年墨发披散，他空出的手中握着一把短匕，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臂。
果然是他。
方才的刀砍断水草的声音……看来她没有听错。
魏季在外头等了许久也不见菱青禾出来，眼看着时间降至，他只得跟着进入了漩涡里面。
魏季发现了陷入沉睡的菱青禾，出手斩断了那些缠身的水草，并将她带了出来。
水下不便交流，菱青禾纵使此时心有感激也只得忍住了，她开始划动着手臂和腿，二人一同朝着漩涡出口游去。
就在此时，水中气流发生了变化，身后也传来了一些不同寻常的身影，这动静菱青禾再清楚不过了。
这是暗流上涌的声音！
来不及了！
二人对视一眼，接着，奋力地朝出口处游去。
即将游到漩涡口时，一股凶猛的水流便已经从底下冲了上来，二人的位置还没有游出出口，巨大的冲击力通过狭窄的洞口往上窜。
二人被这股力量瞬间冲出了出去，漩涡形成，菱青禾身处在当中，根本辨不清方向，好在腰间的树藤足够结实，并没有被水流冲断。
也因为两根藤是绑在一起的，所以魏季与她也并没有失散。
暗流一股接着一股，二人借着空档想要远离漩涡中心，游到边角去，可显然他们都低估了漩涡的威力范围。
又一阵水流形成了巨大推力，重重地打在了菱青禾的背上，她整个人被这股力量推向了水底深处。
魏季及时拽住了菱青禾腰间的藤条，后头又来了一股巨浪，但他似乎是不打算再躲了。
越来越深的黑处被菱青禾手上的夜明珠照亮，也不知是往下沉了多久，突然，一股大力集中在菱青禾的腰间，她低头看去，是腰间的藤条在起作用。
魏季见势揽住她的腰，藤条不知为何正在急速上升，二人被带着一路往上，彻底逃离了漩涡中心。
水面‘嘭’的一声响起，二人被带着摔上了岸，这种撞击力是巨大的，菱青禾却没感觉到多大的痛楚，只听得身后人闷哼一声。
她回了头，见魏季被她压在身下，此刻披头散发的躺在地上，一向处变不惊俊美无暇的脸此刻的神情变得有些怪异。
她将方才放在他背后的手抽了出来，手掌上一片温热，指缝和纹路间都沾满了鲜红。
菱青禾大惊道：“魏季…你流血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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