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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chapter 38 ...


  •   忽然出现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许久未见的苏明释。

      自他出现后,许懿就没在出声了。
      她只是撑着侧脸,静静地看着苏明释以兄长的身份,将周禹赶走了。

      期间,周禹当然不死心地问过她:“这人真是你哥吗?就算是你哥,也不能那么霸道,非要干涉你的交友吧。”最重要的是,以他多年的情感经验来看,如果不是这个男人像鬼似的突然出现,他们可能就一跃成为情侣关系了,甚至今晚都能直接省过多余步骤,直接本垒打了。

      许懿不言不语,只朝他笑了笑。她自觉这个笑容不带其他意味,就只是对于不想回答的问题礼貌地笑了下。但周禹却从她的笑容里看到了无奈、歉意等复杂情绪。且不论这男人是不是她的亲哥,但他今晚铁定不能得偿所愿了。

      周禹向来识时务,一见到没希望了,就不打算浪费时间了。他想先撤了,但又不想失了面子。这时,前女友正好经过他们,和他打了声招呼,就站在边上等他。周禹作出无奈状,与许懿道了句“下次见面再聊”,就和前女友一起离开了。

      “他配不上你。”
      碍眼的人终于走开了,苏明释在周禹之前坐过的位置坐下,赶在她开口前直言。

      “他配不上我,谁配?你吗?!”
      许懿心情不好,语气有些冲。
      原本,她已经物色好周禹这个人,打算用他来度过空窗期的。这不算骗感情,因为这种花花公子,根本没几分真情。而她眼下想要的,正是这种风流且无情的人。

      苏明释的脸色骤然一白,两秒后,他哑声:“有什么不可以呢?”

      眉心一皱,许懿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最难开口的第一遍已经说出口了。
      苏明释叫侍应拿了杯威士忌,一饮而尽后,从容开口:“我说,如果你想玩,我可以陪你。”

      出乎意料的话对她没有造成实质伤害,却真真切切地让她吓了一跳。正如夏日午睡时,远处传来的剧烈音爆声突然震得窗户响动,她在惊醒后控制不住地心跳剧烈。

      许懿微微睁大眼,暗自怀疑这人是不是被什么邪祟附身了:“你没在开玩笑吧?我记得你以前最讨厌陪我‘玩’啊。”
      讨厌到为了将她逼回安全线,甚至转头就接受了其他女生的追求——即使他之前分明不喜欢这个女生。

      许懿将重音落在“玩”字,自然不是普通的玩。
      以前不普通,现在也不普通。
      有所区别的是,以前“玩”的是男女之情,现在“玩”的是成人游戏。

      苏明释静默一瞬,道:“以前不想,不代表现在不想。”

      男人容貌清俊,昏黄的光晕照在他身上,不仅没有使他的气质受损,反倒衬得他更加清雅,如月光下的水墨,每一笔轮廓都静静地散发着岁月的气息。琥珀色的眸子一如既往的清亮剔透,却仿佛藏着一泓深潭,平静的湖面之下暗流涌动。

      倾身向前,许懿猛地拉近和男人之间的距离。
      她定定地盯着他。
      这是一张秀色可餐的脸。
      她漫不经心地想,这张脸,曾经引得她对他生情,当下又勾得她对他动欲,还真是一张不守男德的脸。

      抬手,纤长的右手捧在男人的下颌上,两秒后,又倏地收紧手掌,将人拽到离自己更近,只是轻声说话,她的吐息就吹到了他的脸上。

      她说:“苏明释,你这么正经,懂怎么玩吗?”

      这个动作颇为不雅。一旦说话不注意,兴许就唾沫四溅,且径自往对方的脸上下“蒙蒙细雨”。
      截止目前人生,许懿只对她的前男友们这样“无所顾忌”过。

      苏明释是第一次离女孩如此近,近到他感受到了喷洒在唇上的湿润气息。丝丝缕缕的,仿佛就要钻进他的毛细血管里,再一步步地蚕食他的心脏。
      他无法克制地吞咽了一下,喉结上下翻滚,喑哑回她:“我不懂,你教我,我会学。”

      “不要,我不教。”

      许懿松开手,骤然退后,不再看他,转身倒了杯酒。正要拿起酒杯时,手背被男人按住。

      许懿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这是什么意思呢?”

      苏明释默了一秒,喊她“许懿”,然后一字一顿问她:“难道你不想报仇吗?”

      他们之间能有什么仇呢?

      无非是当初那点意气——
      她无法接受一直宠着惯着她的人不能一直宠她惯她。她也受不了她甘愿忍受暗恋的卑微默默喜欢他,他在得知后不仅不领情,还躲她避她,甚至和别人谈起了恋爱。
      她最受不了的是当初她亲眼见到他和别的女生在一起了,她还把自己的初吻交给他。这让她觉得他脏,她也好脏。尽管那时亲他,就是因为清楚自己受不了这样,所以她狠下心去亲他,亲手斩断那些像藤蔓似的缠绕着心脏的所谓的情丝。

      可是,时隔经年,她已然拥有更丰富的感情经验,这些经验足以让她善待当初那个偏激的女孩,甚至善待逃避的他了。
      毕竟,除了这件事没有满足他,其他的,他都尽可能地满足自己。可以说,对于十三岁到十八岁的许懿来说,苏明释如父如兄地疼宠着她。

      然而,以上都是按照正常的思路发展。

      她,从来就不是长辈眼中温驯懂事的女孩。
      她,乖戾叛逆,甚至热衷于打破常规。即使碍于传统教育有意无意地禁锢自己,终有一日也会冲破束缚在身上的条条框框,选一个她想要的方向,走一条她想要的路。

      他很早就认清了这副精致乖巧皮囊下的灵魂。
      在他因为与她的回忆而泥足深陷,不可自拔时,他好像看见了那皮囊下嵌在玻璃箱里的灵魂在朝他讥讽的笑。

      “难道你不想报仇吗?”
      男人的话在脑海再次响起时,许懿没有回答,只伸长手臂勾住他的脖颈。手上施力,男人顺从地低下了头。
      而她,不用踮脚,不用倾身,轻而易举地吻上了他的唇。她对眼睛始终睁着,漆黑的眸子里仿佛结了层冰霜,其下却又裹挟着点点火焰,矛盾又和谐。

      *

      许懿顺利考上南大的考古学研究生,正式攻读她的硕士学位。

      在入读研究生之前,还发生了一件事。

      对于大部分家长来说,当自己的孩子考取了研究生时,且不论家庭负担,他们的心情都该是愉悦的。即使不甚愉悦,也不会打一顿孩子。起码不为其他,就为了这孩子为自己挣了脸面,也不会不合时宜的动手。

      但她爷爷偏不。得知她竟敢瞒着她偷偷报考考古学研究时,他气得直接脱了鞋子朝她扔过去。爷爷力气大,恼恨之下对她做出的“袭击”,不是她能躲开的。千钧万发之下,她也只来得及微微转身,屈起胳膊挡住自己的脸,以免自己遭受毁容的祸难。
      果不其然,等她日夜兼程回到自己在香州的公寓,聊起自己的衣服,看肋骨时,就看到了像破抹布一样大小的大块青色。

      “这种程度的力气受得住吗?要不要我再轻一点。”
      长沙发上,苏明释坐在许懿的身后,左手提着她的绸缎睡衣,右手用抹了药油的掌心轻轻地贴在那块发青的地方。分明已经很轻了,却又还在担心是不是还不够轻。

      许懿无语,以他这种搽法,她什么时候才能好啊?

      “你现在不像在搽药油,像在揩我油。能不能用力点!”

      “我担心你受不了力。”

      “受不了力也要受啊。我可不想一直挂着这伤。”过两天她还要去实地学习发掘,身上带着伤,妨碍她的发挥。
      不过,许懿稍稍偏过身体,斜睨他:“以前我在学校不小心磕青了膝盖,你那时候下手可没这么轻。”
      那时候,她哭着让他轻一点,他一边哄她说轻一点不会好,一边毫不手软地用力揉搽她的伤处,不管她鬼哭狼嚎得多么难听。

      难不成睡在一张床上,还真睡出不一样的感情来了。
      那晚他们在“懿见”遇见后,第二天就在酒店的同一张床上醒来了,之后两人的关系发生了质变,却又好像没什么变化。因为那天还没有从床上起来,她就摸着他身上的薄肌,语气闲散:“下了这张床,我们就当没事发生吧。我不想谈感情,只想找一个志同道合的人一起玩。”
      在当时那种情景下,这话颇有先发制人的意味。因为她昨晚发现他动作青涩,惊讶问他是不是第一次,他很坦然又很认真地回了“是”。她当时听了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了,透过彼此的身体触感,他很直观地感受到了。他则因她的兴奋而兴奋。
      没想到一早醒来却是在这里等着他。而他明知她的“坏”,却还是无法脱开手,只用力抱紧她:“我很舒服,你继续教我。我们……不用谈感情。”

      “哎哟,我去。”
      男人突然用劲,将许懿飘远的思绪拉扯了回了,还痛得她龇牙咧嘴。她忍不住抱怨:“我肉体凡胎,又不是铁做的,你那么大力干嘛?”

      明明是她自己让用力的。他们都记得。不过,她不管自己前后矛盾是否丢脸,他更不会故意点明让她丢脸,他甚至想不到这些,只皱着眉心疼地看着她身上的淤青,一边再次放轻了力气,一边问她:“我能给你爷爷打一通电话,把他骂一顿吗?”

      向来尊敬长辈的人不仅话里内容不客气,就连“许爷爷”都不叫了,可见他当真气狠了。

      许懿哼笑,语气里甚至带了着坏:“你想骂就去骂呗,问我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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