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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chapter 3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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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陆珽分手后,许懿将大部分的时间和精力都倾注在夯实自己专业理论知识及实践能力上。除此之外,她还将公寓客房改造成画室,并且报考了国美社会艺术水平九级素描。
因为没有改变自己的生活节奏,依旧是在学校和公寓两头跑,所以知道她在大一入学前就有一个竹马男友的学校同学们,并不知道她已经分手的消息,她也能免去一些非必要的解释。
但是,家中长辈那边,却无法如此。
十一长假的前两天,何菱在家族群里发消息。
【何家阿菱:儿媳妇,今年国庆假期有没有什么安排啊?要不要和小珽一起来家里啊。】
许懿盯着“儿媳妇”看了好半晌,不知道该如何回复。
家族群里,主要都是何菱和关琦两个人在时不时聊天,有时候也会加上一个插科打诨的陆珏。
不过,自从她和陆珽分手以后,群里也一直风平浪静的。所以,她晓得虽然没有商量过,但是她和陆珽都默契地没有主动告知长辈们分手的事情。
并非余情未了,而是嫌麻烦,不想听他们一连串的如同警察对犯人的审问。
但是,青梅竹马谈恋爱就是这点不好,一旦分手了,就算她有心隐瞒,也瞒不了多久。
正如此刻,在她斟酌着打字时,陆珽直接在群里扔下一枚重量级炸弹。
【陆家小珽:妈,我和锁锁分手了,您可以叫她“女儿”,但不要再叫“儿媳妇”了。】
群里静了几秒时间,手机就不停震动起来,除了苏明释,每个人都陆续在群里冒泡,话里话外都是围绕着什么时候分手、为什么分手等。
许懿看了一会儿,就将手机关机了,丢在旁边,继续临摹放在前方木桌上的伏尔泰石膏像。
次日起床后,将手机重新开机,各式各样的消息就相继跳了出来,手机震动不停。
综合所有消息,明白陆珽是将分手责任都揽于一身。尽管事实的确如此,但看在多年相识和爱过一场的情分,也不能当真就不管他了。
斟酌过后,许懿没有在群里统一回复,而是耐心地一一回复所有关心。她给出的分手理由是没有谁对谁错,只是两人性格不合而已。
这次过后,长辈们不再拿她和陆珽调侃,即使两人有时候也会在群里发言,但也是各说各的。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联系。
再次听到陆珽的消息是在大二上学期即将结束的时候。
关琦打电话过来,询问她近期的学习和生活情况,在闲谈中,提到了陆珽。关琦说,陆珽和他爸闹矛盾闹得很厉害,甚至为了不见他爸而决定出国留学。
除了那次陆珽自爆分手的消息,家族群里的聊天向来是维持在一个友好和谐的氛围。加上有意无意地避开陆珽的消息,屏蔽了他的社交媒体,她还真不知道这件事。
许懿下意识想问为什么闹矛盾。出口前,记起自己身上贴着的前女友标签,自觉换了话题。
新年期间,苏霖夫妇来特地前来许家拜年,苏明释也来了。
这些年来,给许家人拜年似乎已经成了夫妇俩的习惯,若非工作实在走不开,不然每年这时候他们都会过来拜年。
自从许懿上了大学,不再继续在苏家生活后,苏明释也跟着夫妇俩一起来。
两家人约着在酒店里聚餐。
期间,许懿起身离席。
这家酒店的公共卫生间布局是男女共用一个空间,中间隔着一堵厚厚的墙。男女共用的盥洗槽就放在男厕和女厕的前方。
从女厕出来,打开水龙头,安静洗手时,左边男厕出来一人,与她隔了一个盥洗位置,低声唤她:“锁锁。”
眼皮礼貌性地略微掀起,许懿喊:“哥,你也来上厕所啊。”
这就是一句没话找话的废话。
苏明释盯着淌过指尖的水流。
几秒过后,他“嗯”了一声,哑声问:“最近还好?”
许懿道了句还不错,就没有了下文。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大概,曾经的他和她都没有想过有一天,无所不谈的两个人有一天竟然落到了如今这种相顾无言的地步。
念头闪逝即过,并没有留下痕迹。
那些因男人不回应她的感情而产生的激愤,早已在她移情他人的过程中,逐渐消逝。
关上水龙头,许懿拿纸巾擦了擦手,将纸巾扔进边上的垃圾桶里,回头:“哥,我先回包厢了。”
“等等,锁锁。”苏明释喊住她。
许懿回头,疑惑看他。
苏明释走到她面前,静了一瞬,说:“陆家确定送陆珽去英国留学了。你们放寒假的时候,何姨和陆珏已经先陪他过去了。”
许懿怔愣片刻。
嘴唇微抿,她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今年过年是留在英国了?”
苏明释:“……是。”
“好,我知道了。”
微一颔首,许懿重新拾起步伐,不急不缓地继续向前走。
苏明释静默地注视着那道纤细的背影。
自从那天她宣布和他决裂后,他与她之间不再亲近,也很少见面。
而仅仅数次见面,留给他最深的印象,除了那声平平淡淡的“哥”,就是她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的背影。
两人走到如今这地步,他清楚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可要说后悔吗?却也没有。
他绝对不能在不清不楚的情况下接受她的心意。那是害了她。
他认为做的最大错事就是——
在她捧着赤忱的心意递给他时,他非但没有好好对待,甚至避之唯恐不及。
如今想来,当初的自己不仅懦弱,更加无能。
莫名其妙地,他忽然想起那天他偶然得知陆珽疑似出轨一事,气得跟导师请了假,特地从中州开车来香州,将陆珽从学校约出来狠狠揍了一顿。
他还记得当时的心情。不,这个形容并不准确。应该说,现在只要一想到这件事,他依然怒火中烧,恨不得现在就飞到陆珽面前,把那小子再揍一顿。
当时,他把陆珽揍趴下,怒喝:“你竟敢出轨?陆珽,我把人交给你,不是让你作践、侮辱她的!”
陆珽本来还闷不吭声地挨打,像是要以此获得内心的宁静。但是,也不知道哪一句话刺激到他了,他突然出手还击,厉声质问:“苏明释,你今天以什么身份来找我?许懿半路认下的哥哥,还是前暗恋对象?她都不要你了,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些?!”
猝不及防之下,苏明释的嘴角被他的拳头狠狠击中,就连嘴角都磕出了一点血。
两人因许懿打了一架的这件事,苏明释不说,陆珽不说,家里人就不知道。在外求学,一心用学习和爱好填满日常时间的许懿自然也不知道。
和苏家的聚餐结束的第二天是大年初三,许懿在天蒙蒙亮时就打车去了车站。
昨晚她睡得不是很好,自觉没有想七想八,但一旦自我深究的话,不可否认,苏明释的话还是让她的情绪受了影响。暂且来说,她还没办法让陆珽成为“过去式”。
但她不会因此恼自己效率不够高。她有经验,相信自己一定能成功,就像当初成功地让苏明释成为过去式一样。
许懿买了张机票,她决定自己一个人去外面旅行。
因为以前有苏明释陪着她,后来又有陆珽陪着她。孤身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对许懿来说,确实是第一次。
大二下学期开学后,许懿照旧将时间和精力都花在专业和爱好上。
在此过程中,她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专注力比上学期更好。
原因是什么,不言而喻。
有一天,舍友兴致勃勃地告诉她,学校前面开了一家酒吧,酒吧名字叫做“懿见”。
舍友笑眯眯地说:“原谅我见识少,听过‘遇见’,却没听过‘懿见’。这名字一听就很像用人名来命名。许懿,你说,是这酒吧老板名字里有一个和你相同的‘懿’呢,还是老板的心上人名字里有一个‘懿’啊?”
许懿按照舍友的思路去猜测:“我觉得可能是酒吧老板的名字里有‘懿’。”
舍友捏了捏她嫩滑的脸:“哎呀,不要那么无趣嘛。我们可以大胆点,浪漫点,我猜是心上人。”
反正是不重要的猜测,许懿不予反驳。
但是,假如她开了一间酒吧的话,也要用名字去命名的话,酒吧名字里不是“懿”就会是“锁”。无论哪个字,都不会出现其他人名字的可能。
许懿酒量还行,上了大学后,经常跟陆珽去酒吧喝酒。他们常去的是另外一家距离陆珽学校更近的酒吧。他们私下对比过,发现这是这家的酒水和价格更加实际。
粗略一算,和陆珽分手后,她就好像没有去酒吧喝酒了。
正好学校对面新开了一家,不怎么犹豫,许懿就决定今晚过去一趟。她问舍友要不要一起,她羞涩地表示说男朋友约她一起去逛夜市,下次她再陪她一起。
又问两个好酒的同学。一个苦哈哈地说要补作业,去不了。另一个则说母亲出差经过香州,要顺便过来看她,她要陪母亲。
真不巧,大家都有事。不过没关系,她可以自己去。
当天晚上,许懿从学校图书馆里完成了今天计划好的学习任务,就拎着托特包去了那家舍友口中的酒吧“懿见”。托特包里,还装着她刚借来的《中国考古学百年史》的第一卷上中下册。
“许懿!”
快到酒吧门口时,身后有人叫她。许懿回头,没想到是杨程京。
许懿问:“杨学长,你为什么在这儿?”
酒吧的霓虹灯时不时照射在男人身上,为那张如君子端方的英俊面容平添几分妖冶。
杨程京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眼里含笑:“你为什么在这儿,我就为什么在这儿。”
这话听起来颇为拗口,明显就是在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