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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chapter 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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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懿喜欢苏明释。
这件事,傅明穗虽是在这次西北之行确定,但对于情敌来说,有些直觉仅需一个对视。
可以说,去年跟着他们四人去旅行,察觉许懿在有意无意地隔开她和苏明释的独处,她就发现了一点苗头。不过,当时她只以为是小孩子对兄长的占有欲作祟。
不管出于任何目的,傅明穗认为自己都应该将这件事告诉青年。
她喜欢他,当然看得出来他对许懿完全没有超过兄妹情谊的感情。
既然如此,让他发现这件事,就能早点斩断女孩不该有的心思,免得越陷越深。
这是为了她好,傅明穗心想。
抛却莫名其妙的羞耻和自愧,为了让苏明释相信自己,傅明穗还为他举了两个许懿吃醋的行为作为例子来证明自己所言不虚。
看着苏明释越来越冰冷的目光,傅明穗话音渐停,最后嘴唇动了动,只反复强调:“苏明释,你信我,我没骗你。”
苏明释:“傅明穗,为达目的不惜在背后编排诋毁一个小朋友,陆珏交朋友的眼光已经差劲到这地步了?”
傅明穗脸色一白,这话太重,她受不起。
苏明释却不管失魂落魄的女人,落下这句话后,就像再不欲与她多说似的,径自绕过她,向着在阴凉处等候的三人走去。
苏明释的心里在冒火,却不得不强压着不悦,在三人用各异的眼神望过来时,只道傅明穗是咨询了一些关于民商法的事情。
苏明释本校保研,正攻读民商法和国际法,若说是找他咨询专业上的事情,也说得过去。只是,三人之间,没一个相信的这话。
他们都长了眼睛,尽管听不清苏、傅两人的对话,但也将傅明穗魂不守舍的模样看在眼里。
苏明释打心底里不信傅明穗的话。
但是——
晚饭后,他坐在沙发上拿着滑盖手机查资料,刚沐浴完的许懿穿着短袖短裤和往常一样,开了电视就在他旁边坐下,头歪在他的肩膀上,左手挽着他的手臂并和他十指相扣,右手握着遥控调台。
苏明释却盯着女孩的头顶出神。
傅明穗尽管有私心,但不可否认,他看得出她说的是自视为是的真心话。
那么,为什么傅明穗会有这种误会呢?
难道是因为锁锁和他过于亲密和要好,和普通家庭的兄妹相处时的状态不一样吗?
——因为锁锁长大了,也因为他和锁锁没有血缘关系。
沉默半晌,苏明释在心里深深叹了口气,将和女孩小手扣在一起的大手和手臂都抽出来,又伸手将她的身子扶正,嘱咐她坐好。
许懿惊异地看了他一样:“苏明释,你很热吗?”
盛夏酷暑,靠在一起,确实很热。
苏明释有意板着脸,指正:“要喊哥哥。”
许懿盘腿,正对他,故意慢动作张大嘴巴做出发“哥哥”的口型,然后,盯着他,声音又清又脆地快速喊道:“苏明释、苏明释、苏明释!”
苏明释:“……”
对视了将近十秒钟的时间,二人蓦地噗嗤一笑。
许懿笑得如花枝般双肩颤抖,像是突然没坐稳似的,直接往他的腿上倒去。
苏明释眼疾手快,接住了她,扶正她,让她端正坐好:“锁锁,你已经长大了,不能再像小时候一样……”
苏明释斟酌着用词。
许懿替他说:“不能再黏着你了,是吗?”
苏明释凝望她,半晌默然。
说实话,即使到现在意识到她长大了,苏明释也并不觉得他们亲近些有什么问题。
随着相处时间越来越长,他对她的感情就越来越深。
某种程度来说,这份兄妹之情甚至超过了父母之情。
没有血缘关系又如何?
他愿意为她付出一切。
可是,既然在这个社会上生存,人就不能离群索居。
傅明穗的话,就像一个警报。
哪怕他并不觉得他们的相处有何问题,但他也不能不在意别人的目光——
他不能让任何人有诋毁她的机会。
她年纪小,不懂人心险恶,也不懂人言可畏。
他不能不懂。
苏明释揉揉她的头,沉声:“是,不能再和哥哥黏着了。”
许懿哦了一声,低垂着头,模样失落极了。
苏明释眉心微微蹙起,右手按在她的左肩上,侧着身体,想要看看她的表情。
未想,许懿却突然扑过来,苏明释躲闪不及,被她一把抱住腰,听她用清脆悦耳的声音嚷嚷:“不要,我就要黏着你!”
苏明释拍了下她的头,不轻不重地斥她没大没小。睇了眼环在腰上的两只小手,他拍了拍她的手,让她放开。
许懿不放,将下巴磕在他的胸膛上,就眨着一双无辜的眼睛望着他。
苏明释迟疑了一下,给了一个不“得罪”她的理由:“很热。”
“哦。”
许懿听话地松开了他的腰。
苏明释暗自舒了一口气,心想:锁锁还是很乖的……
不过,松开他的腰后,女孩又跟之前一样靠在他身上,左手抓住他的右手,跟他十指相扣。
仿佛是故意反驳他刚才的言论,她说:“那我要跟刚才一样黏着你。”重音落在“黏”字。
苏明释:“……”
几番犹豫,苏明释到底不像刚才那样推开她——
其实,比起刚才更亲密的拥抱,她把他当作人形靠垫也没什么。
更何况,她才十七岁,一切都能慢慢来。
因为狠不下心,苏明释又说服了自己,推翻了刚做下的要让女孩跟他保持距离的决定。
*
时间不急不缓地在流逝。
作为准高三生,许懿和陆珽需要在8月16号返校上学。在这之前,应何菱的请求,许懿和陆珽几乎每天都会在一起学习。
研一的苏明释比他们的放假时间长,返校时间是当月的25号至28号。他同宿舍的同学都决定25号回去,但苏明释和以前一样,在学校没有特别要求的情况下,都会选择最后一天再回去。
在家期间,苏明释会变着花样地做一些她喜欢吃的东西。有时也会应何菱的邀请,同许懿去陆家吃饭,饭后,许懿就待在陆家和陆珽一起学习。
这天上午,何菱在有陆、许、苏三家人加入的“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里发消息。
【何家阿菱:锁锁宝贝,明释宝贝,姨姨新研究了一道菜,速来品尝!】
许懿写完一张语文试卷,起身休息时,就去拿放在床上的滑盖手机,看到消息,她回复。
【许家锁锁:何姨,刚做完一张卷子,饭前必到!】
何菱应该是在玩手机,回复很快。
【何家阿菱:好哦,宝贝,你哥可能在忙,你跟你哥说一声。】
许懿回复了“好”字,走出卧室,但没在客厅见到人。
阳台传出说话声音,过去时,正好听见苏明释喊“傅明穗”。
脚步骤停,脸上的轻快褪去,她面无表情地盯着青年的背影,那双如黑曜石般好看的大眼睛情绪翻涌,波云诡谲。
苏明释:“那天,我的话说重了,抱歉。”
苏明释不知女孩在身后驻足过,更不知女孩在听见他这句话后转身离开。
这通电话是傅明穗打过来的。
她和他道歉,并且承认当时之所以对他说那番话,是因为她知道他对这个妹妹有多么疼爱。如若他想阻止妹妹的情感,他可能会选择尽快进入一段感情,而在他身边,能包容他疼妹妹又清楚一切事由的她,无疑是最合适的女友人选。
苏明释并不惊讶她的说法。
但在听完她的话后,他的心依旧坠了一下。傅明穗说得没错,如果她说的是真的,以他的性子,真有可能这么做,因为——
没有任何感情能够超越亲情,也没有任何人比得上他的锁锁,他绝不允许他和她之间的兄妹情出现任何差错。
大门突然“嘭”地一声响,苏明释的注意力被拉回,从阳台走去女孩卧室,再走去玄关,看见摆在鞋柜下面的粉色拖鞋。
电话里,傅明穗也听见了声响,问怎么了。
苏明释走回阳台,站在防盗网前,等了一会儿,不出意料看见穿着熟悉的人儿从楼道出来,正往小区外面走去。她应该是去小区对面的文具店,有时候她的笔用完了,会自己去买,也会让他去买。
不过,苏明释无意与傅明穗多说女孩的事情,只道没什么。
傅明穗静了静,也不像以前一样继续纠缠着说话,再次和青年道歉后,就主动提出结束通话。
苏明释收了手机,站在阳台上,一路目送着女孩走出小区大门,直到看不见了,才转身回了客厅。
本来打算去厨房做饭的,但在手机□□上看见了何菱和许懿的对话消息,他又打消了念头,转而进了自己的房间。
研究生的课程比本科的更加深入,这个假期,除了花在许懿身上的时间,余下的,他都放在了自己的学习上。
苏明释在学习上的专注力很高,等他再次抬头看时间时,时针已经转到了11。
苏明释打开卧室房门时,对面的卧室门紧闭。
锁锁这是不高兴了?
这是苏明释的第一反应。
和喊他的名字一样,他也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女孩有了这种习惯——
心情好或不好不坏时,她都会打开她的卧室门。他从小就习惯了关房门。这时,当他一开门,就能看见她转过头来奉上的灿烂笑容。
但心情不好时,尤其是对他不满时,她就会关门。
眉梢轻挑,苏明释正要过去敲对面的门。
但手才抬起,门就开了。
许懿走出来,目不斜视地从他身旁经过,还好似没看见似的踩了他一脚,然后回头,故作惊讶地道歉:“不好意思,眼瞎了,没看见。”
苏明释戳了下她的额头,斥她不准胡说八道,又问:“我招你了?”
许懿自然不可能实话说,只像是在看朽木似的剜了他一眼,气鼓鼓道:“对,心情不好,你撞我枪口了。”
苏明释不生气,反倒挺高兴她能将某些坏情绪发泄在他身上——
唯有足够亲近,才敢肆无忌惮。
而他喜欢她对他亲近的感觉。
苏明释抬手将女孩的低马尾揉乱,在她发飙前,摘下她的橡皮圈,走到她身后,以手作梳,给她重新绑了一个整齐的低马尾。
同时,语声轻缓地哄她:“都怪哥哥不懂事,没有及时发现你心情不好,锁锁不生哥哥的气了,好不好?”
不好!
许懿在心里大声回道。
面上却不说好与不好,但脸色明显松懈了下来。
等身后的马尾被重新扎好,许懿突然哎呀一声,快跑几步,到了客厅,从茶几上捡起了一个样东西,然后,背在身后,脸色尴尬地支吾道:“额,就是同学送的贺卡,不是别的。”
苏明释眼眸眯起,他有轻微近视,但她的动作不快,足够他看清那是一封粉色信封,且信封口处是一个红色爱心的装饰。
而她的这句解释,比起澄清,更像是此地无疑三百两——不打自招。
不过,苏明释没说什么,任由她将那封信背在身后重新进了卧室,还当着他的面关了门。
在陆家吃完午饭后,许懿就留在那里和陆珽一起写作业。
苏明释在陆家聊了半小时后,就跟许懿打了声招呼,说要回去收拾整理屋子,让她到点了自己回家。
回家后,苏明释先整理清洁了客厅、卫生间等公共区域,然后就去整理许懿的卧室。
很多年前,在经过了她的同意后,他就养成了先整理公共区域,再整理她的卧室,最后整理他自己的卧室的习惯。
经年后,苏明释常常都会想——
如果今天,他没有延续以往的习惯,后来的事情会不会有所不同?
或者,他就在陆家待着,等傍晚时同她一起回家,会不会也不一样呢?
苏明释无法给自己一个准确的答案。
因为,一切事实发生了,而他再做了错误的选择后,只能在命运的推波助澜之下,而不断沉浮。
这天下午,许懿书桌右边的柜子,下方有一封露出半截的蓝色信封,像是随手丢进去没注意滑落下来,就关上了柜门;又像是里面的东西太满了,散落了下来。
苏明释没在意,随手打开,好多封五颜六色的信奉就从柜子里掉落了下来,目测有二三十封,有些正面朝上的信封上写的是“To 高二1班许懿”“来自暗恋你的男生”“高三5班李家豪赠”等。
苏明释从小就备受女生青睐,当然知道这些是什么。
他清楚许懿在学校有多么受欢迎,他甚至知道她从初一开始就不断收到男生的情书。
但他以为她每次收到都和他一样,把那些情书都扔掉了。
不能说“以为”,而是他亲眼见过。
那么,现在,她为什么又留下了这些情书呢?
苏明释稍微浏览了一下,就发现这些情书都是在她上了高二后,才留下的。
苏明释虽不明原因,但他决不允许她被人带坏,尤其是在高三这种关键时刻。
所以,他找了一个黑色塑料袋,将这些情书全都装了起来,打算等晚上时,再跟她好好聊一聊。
将柜子关上,他又去收拾她的抽屉。
抽出中间抽屉时,一封粉色信封放在所有笔记本的上方,且是正中间,尤其显眼。
看样子很像是之前她在茶几上拿起的那一封。
竟然还有漏网之鱼?
苏明释有些生气,下意识将信封拿起。
未想信封是空的,当信封被拿开时,藏在底下的那封信纸也直白地显露出来,他一眼就认出了信纸上娟秀的字迹属于何人。
信上仅有寥寥数语,却令他惊心骇目——
苏明释,
黑夜淹没了我的心事。
我在初春给你写了一封情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