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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是他   邹 ...


  •   邹叡一回到医院就强迫自己切换到工作模式,坚决不去想任何江城相关的事情,虽然行动上执行得彻底,但情绪却无法操控,表情总是木然的。
      上午一台切除子宫的手术比预计多花了一个小时,邹叡出来的时候,送到手术室的饭菜都冷了,她没胃口直接回了六楼住院部。
      王少侠坐在护士台后边,看见她面无表情地从电梯里出来,叫住她:“你吃了吗?”
      “不饿。”她累到懒得多说一句话,现在只想赶紧去值班室睡个觉,更重要的是她盼望着能做个梦,在梦境里解答所有的疑惑。
      “我就知道。”王少侠站起来,招呼她去大办公室,“何凝刚多打包了一份饺子带回来,还是热的,你必须吃点儿啊,下午还有手术呢。”
      她是唯一知晓薛慈出事的人,这段时间以来,邹叡的不在状态她都看在眼里。
      “这周也要回去吗?”
      “嗯。”
      “你这样跑来跑去多累,你干脆请余主任和院长说说,看能不能请个小长假,也不用太久,就八九天的。”
      邹叡一口一个饺子塞进去,无奈摇头,她刚进医院那会儿,偶尔有急事请个假只用知会科室主任,调一下值班表就好了,现在但凡要请两天假就得上报系统层层审批。别说小长假了,她连续三四年都没有休过年假了,每次提出想休完年假,总是有人手不够、青黄不接这样那样的理由被劝回来。
      以前她还不以为意,整日繁忙都习惯了,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家里任何事都是薛慈在打理,她从来没管过。自从薛慈入狱以后,她才发现那么小小的一个屋子里,要上心的事竟然有那么多,何况除了东市住的房子,薛慈还要时不时经管着江城的家,挂心邹柏青和邹纬,每年都要回去带邹柏青体检,随时掌握家里的动态。
      邹叡到现在才觉得当医生真没那么好,当医生的家属更是倒霉,现在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她也只能放着邹柏青和邹纬独自在家处理。
      王少侠还打算说什么,陈橙一脸不忿地走进来。
      “十二床的病人刚刚从手术室推下来,她家属竟然一个都不在。我给她老公打电话,他们竟然出去吃饭了。”她气得翻白眼,“明明做手术前和半个小时前,我就交代了要他一直在病房等着。”
      邹叡放了筷子,“病人一个人在?”
      “何凝在旁边帮忙看着,怎么敢让病人自己躺在那儿。”
      过了两分钟,何凝也进来了,反手带上办公室的大门。午休时间如果不关门,只要看到白大褂在里面,管你是不是休息,都会有一个接一个的病人家属来询问并不紧急的问题。
      “她家属回来了,那男的说以为还要一会儿才推出来,就带着他妈下楼去吃饭了,没想到上来排队等半天电梯。”
      陈橙冷哼一声,“老婆生死攸关的时候,他就惦记着吃饭,跟这种男人过一辈子真是不值得。”
      “要真是能过一辈子,还算好了。”王少侠语气凉凉,“切了子宫,生不了孩子,你看她男人和婆婆那德行,指不定就离婚收场。”
      很多年前,邹叡还是个实习生,轮转到甲乳科时,科室的女医生们常常说一句话:有些男人,他接受你缺胳膊少腿,不能跑不能跳,但你不能少个胸。
      但到了妇科,这句话就变成了:有些男人,他接受你缺胳膊少腿,但你不能缺个子宫,他愿意娶一个瞎子聋子瘸子,只要能生孩子。
      在医院待久了,见惯了男男女女那些事儿,有时候会觉得爱情是很虚幻的东西。有人对着医院的墙壁祈祷,愿意用一切换取你的健康,也有人对着墙壁咒骂,希望你干脆快点死去。
      王少侠曾说过:“当你纠结这个男人爱不爱你,拿不准要不要嫁给他的时候,就想像一下,假如你现在躺在手术室里,敢不敢放心的把决定自己生命签字的权利交给外面的男人,当你躺在病床上时,你是否相信他会尽心尽力毫无怨言地照顾你。如果那个答案你非常肯定,毫不怀疑,那就马上嫁。”
      邹叡就是在听完这话后立马拍板和薛慈结婚,她让他放心的把生命托付给自己。
      她说:“我在医院多少也有点人脉了,你要是有个什么痛啊病的,我可以马上把你弄进我们医院住,小病就治。”
      薛慈本来正沉浸在她主动提出结婚的感动中,听闻此言猛地从抬头,“大病就死?”
      “也只能这样啊。”邹叡理所当然的表情,“该治治,不该治的绝对不拖着,让你受不必要的病痛折磨。如果换做是我,你也要这么做。”
      薛慈心想,这是真托付性命了,这个世界上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人让他安心去死的。这种安心就像刺客执行任务前在牙齿里藏一粒毒药,若是不幸被捕可以快速自我了断,有了死的保证就能充满勇气地前行。
      确定了小病就治,大病就死的方针,接下来就是谈什么时候结婚的问题。既然决定结婚了,还是那句话,绝对不拖着。婚礼什么的暂时不考虑了,先领证吧。
      那什么时候领证,肯定得是邹叡休息的时间。她打开排班表一看,明晚有个大夜班,一直上到后天中午,接着有一天的休息时间。
      因为两人户口都在江城,所以他们必须得带着户口本回江城民政局领证,还得坐飞机今天去明天回的那种。
      于是在邹叡上完夜班的那个中午,她急匆匆地洗了把脸,脱了衣服就要下楼。
      王少侠问:“今天是黄道吉日?”
      “不清楚。”
      “那就是民政局要关门了?”
      “对,明天周六他们不上班,后天我又要上班,所以今天下午五点半之前必须要赶到。”
      邹叡没有听出她的言外之意,还在认真解释。
      “民政局以后都不开了?还是你以后都没有假了?”
      “啊?”
      “不然你们至于急成这样,昨天说结婚,今天就急着必须登记,不知道的还以为国家马上就要取消民政局,让全天下的有情人结不了婚。”
      邹叡也说不出来在急些什么,但他们确实很急。
      “既然早晚都要结,不如早结早了。”
      人生中很多重大的决定总是这样三思而乱行。
      就在邹叡离开时,门诊急救部打来电话,让过去一个妇科医生会诊,她一边暗骂一边匆匆地赶过去。
      薛慈正在门诊部大门口等着,包里背着他们的身份证户口本等证件,手上提的是给邹叡在车上吃的卷饼,因为没有时间让她吃午饭了。见她出来,他迎上去催促,但邹叡说自己还要进去看个片子给个建议,耽搁几分钟就出来。她忙了一上午,饿得前胸贴后背,就着薛慈的手狠狠咬了一大口煎饼才进去。
      薛慈目送她走进急救部,自己则站在外面心急如焚地计算去机场的最短用时。
      就是这么几分钟,让他们原本应该成为合法夫妻回想起来都是幸福的这一天,变成了刻苦铭心永远不愿回想的一天。
      薛慈先是在急诊门口听到一阵吵闹,隐约夹杂着男人的怒吼,他探究地往里看了一眼,发现有那么些人围在通道的尽头。医院里吵架是常发生的事儿,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可接着突然传来混乱的尖叫声以及人群的哄闹。
      他不安地走到急诊护士台,看到一个护士从最里面跑出来大喊着让叫保安,有人闹事。原本凑热闹的一堆人也分散了,有的赶紧往外跑,有些胆大的贴在通道的墙壁观察,有声音在说打架了,病人家属打医生。
      薛慈心里生出不详的预感,大步流星地往通道里走,快到尽头时,他隐约听到了邹叡的声音。
      三三两两的人警惕地盯着右边一间办公室的门口,却没人敢靠近,薛慈丝毫没敢犹豫地冲了进去。

      会诊病人是一名五十多岁的女性,前天下午因为急性腹痛被儿子送来急诊室。做了腹部彩超,毛病还不少,胆结石尿结石肾结石肝炎肠梗阻盆腔积液子宫肌瘤,究竟是哪一项导致的腹痛还需要深入检查。
      当时在急诊部进行了基本的消炎止痛治疗,医生建议做一个MRI增强检查,这两项检查花费要一千多,病人坚持说自己是肾结石发作,痛过很多次,输完止痛药就好了。下午输完液确实不再痛,于是她儿子就带着她走了。到了当晚凌晨她又再次被送进急诊室,这次是腹痛伴随不停呕吐,值班医生立马给她插了胃管,输了止痛药。
      因为插胃管的过程比较难受,病人下意识地反抗,她儿子认为是医生操作不当,当时就愤怒地教训了一通。
      到第二天,他们还是决定做之前说的检查,不过比较麻烦的是,这个检查通常一个人就要做半个小时,一天也做不了多少个病人,就算是加急,也得排到后天,因为每一个需要做这项检查的人都很急。
      消化内科和普外科的医生都过来会诊过,没有紧急手术指征,在没有明确肠梗阻的具体原因前,他们都不能收进病房,现在就是在等待检查的同时先保守治疗,插胃管禁食禁水,加上灌肠,看是否能够自行复通。
      本来昨天一天都好好的,但是就在刚刚,病人突然又出现剧烈疼痛的情况,在邹叡来之前内外科的人都来过了。
      急诊值班的医生和邹叡说:“磁共振报告显示左侧附件区小肠粘连,他们说可能是发炎导致的梗阻,希望你们妇科收进去。”
      邹叡先是仔细看了检查报告,又去病床上看了病人,摸腹部询问情况,然后和急诊科的医生说:“跟妇科关系不大,这个子宫肌瘤很小,不会引起这样持续的疼痛。”
      病人的儿子就在一旁,看起来三十出头,从邹叡走进病房就横视着她,听见这话以后更是直接吼道:“TMD你们到底是些什么医生?都说不关你们的事,那你跟我说到底关谁的事?”
      “是这样的,报告上显示小肠低位完全梗阻,还有肠液渗出,确实和我们妇科关系不大。”
      “那和谁关系大?你TM去给我找过来啊!”
      一口一个TMD,听得邹叡很是火大,她暗自劝自己冷静,不要在对方火头上说话。
      急诊医生是个看起来和她差不多的年轻女孩儿,早上下了夜班都没来得及走,在病人和各科医生之间周旋。在男人不注意的时候,她扯了扯邹叡的衣袖。
      “你先别急,我们现在会诊就是在找原因,等找到了才能收进对应的病房。”
      邹叡以前在急诊轮转过半年,知道急诊夜班的强度比其他科室都要大,于是忍着火气跟着说:“这样吧,我把报告发给我们科主任看一下,如果她说能收,那我就收进去,好吧?”
      她走到小办公室,硬着头皮打去电话说明了情况,果不其然被训了几句。
      “你不会判断吗?这报告不是很清楚了吗?跟咱们妇科有什么关系啊?”
      邹叡摊开双手,一副你听到了的表情,“你还是再联系一下外科吧。”
      急诊医生也很无奈,“我给他们打了两次,等了半小时才下来一个男的,就看了眼报告说暂时收不了。”
      小医生能有什么话语权,每次打电话请来会诊的人也是半斤八两。
      在她们谈话间,病人儿子也来到办公室门口,死死地盯着里面。
      急诊医生给邹叡一个眼神示意,转过身小声地说:“这人脾气不好,前天晚上把插管的医生骂了一顿。”
      “你们主任在吗,让他打电话去外科吧。”
      “做手术去了。”急诊医生只能再次拿座机打去外科,“你好,我这里是急诊部,麻烦你们再派一个医生过来会诊。”
      对面的人颇有点不耐烦,“刚不是才去过吗?让你们找妇科啊。”
      “不好意思啊,因为妇科的人来过了,但是她们说...”
      有什么理由道歉,脾气简直好得过头了,邹叡一把接过电话。
      “我就是妇科来会诊的,我已经看过了,不是妇科的问题,这个病人应该是你们胃肠外科收的。”
      “麻烦你讲清楚,什么叫我们科该收的?”
      “保守治疗两天没有改善,现在小肠低位完全梗阻,还有肠液渗出,按道理就应该收进胃肠外科,够清楚吗?”
      “请问你是妇科哪个医生?我记一下。”
      妈呀吓死谁呢,邹叡最讨厌这一套,语气强硬:“别管我是哪个医生,这是我们主任看过报告的。现在情况就是病人痛得很厉害,已经有手术指标了,你要是拿不定主意也请主任过来会诊,要是耽搁了病情大家都负不起责任。”
      她啪地一下挂了电话,急诊医生表情已石化,“我的天,待会儿外科真下来个主任怎么说?”
      “来就来,他又管不到我头上。”
      “这太得罪人了。”
      没办法,医生也有三六九等,有些人就是会看碟下菜,别人越示弱讨好,他就越拿腔作调摆谱。
      不过虽然话这么说,邹叡并不想随意得罪别人。
      “所以我要在外科的人来之前走了,反正你也只知道我是妇科过来的,但具体是哪个医生也不清楚,对吧?”
      邹叡走出办公室,在门口和病人家属擦肩而过。
      她出去,病人家属进去,她听见男人责问急诊医生:“这个又走了是吧?”
      邹叡站在门口想了一下,根本不是她的病人,她只是下来会诊,既然不关妇科的事她就该走了,但她甚至好心帮忙联系了外科,做的够多了,解释就是急诊自己的事了,她才不想和这种人掰扯。
      她边走边听见急诊医生解释道:“我已经打电话了,外科的人马上就过来了。”
      男人突然暴跳如雷,“马勒戈壁的,又特么的等外科来,整老子玩呢!”
      接着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邹叡赶忙转回去,看到一地的杂乱,男人一脚踢倒椅子,轰隆一声响。
      “你干什么?”邹叡站在门口,大喝一声
      “我干你们马勒戈壁的,什么破医院啊,什么狗屁医生啊。”他拿起桌上蓝色的硬壳文件夹对着急诊医生劈头盖脸地打。“我妈都进医院两天了,你们这些狗日的医生在这儿推来推去,都不管是吧?”
      急诊医生举手挡脸,办公室很小,她就站在靠里面的墙边,想躲却无处可退,只能尖叫着蹲下缩成一团。
      男人仿佛已经疯魔,也不听她们解释,嘴里一句接一句地骂,手上不停地猛烈攻击。
      邹叡冲着输液大厅的护士喊道:“快去叫保安来。”
      男人丢了文件夹,一手抓住地上女孩的头发,拖着她脑袋往办公桌上撞,咚咚的撞击声让邹叡心惊肉跳。
      她不得不冲上前,原本想一把推开男人,可惜对方正在暴怒中,力气惊人,一点没推动。一时间她找不到任何武器,只摸到自己胸前的笔,丢了笔盖,拿着笔尖往男人手背手臂上乱戳。
      男人吃痛,倒是松开了手里的急诊医生,但反手一拳砸在邹叡的眼角,直接将她掀翻到地上。
      邹叡捂住眼睛想从地上爬起来,被他一脚踢到墙边,她喉咙里发出一声难以忍受的痛呼。
      薛慈冲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他整个人被怒火点燃,猛地用全身力气推撞开男人,男人踉跄往后退了两步,还没站稳身体,又被他两拳打倒。
      薛慈这才回过身来,焦急地扶起邹叡,看到她右眼眶整个肿起来,眼睛都睁不开,那一刻他脑子里失去了理智。
      他刚站起身,一把椅子就砸过来,从他的肩膀处擦过。薛慈扑过去将人按摔在墙上,对他乱挥的拳头视若无睹,抓住他的头发,把他的后脑勺往墙上撞。
      他没有和人打过架,没有技巧,只有一身愤怒的蛮力,也没有注意那个男人的背后是两面墙交汇的墙棱。
      他就那样将男人的后脑勺狠狠地往坚硬的墙棱上撞。
      一下
      两下。
      邹叡大喊着让他松手
      薛慈松手,男人在他的视线里下滑。
      “咚” 的一声闷响,那人身体软倒在地,抽搐了一下,再也没动过
      邹叡想上前检查,但是她眼睛像火烧一般灼痛,双脚也发软,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过去。她跪在薛慈脚边,手抖着掰过地上男人的脸,看到他眼睛翻白,鼻腔里慢慢涌出血来。
      邹叡霎时心头发凉,四肢僵住,当时冒出来的念头只有一个,就是让薛慈快走,不要被人看见。
      对,快走,他不能沾手这件事,这是医生和病患之间的矛盾。
      她抖着手推他的小腿,想叫他快走,喉咙一时却发不出声音。
      薛慈一直盯着地上的男人,这才恍然回神,将视线移到邹叡的身上。见她抬头看着自己,右眼肿胀得睁不开,因为疼痛不受控制的流下半边脸的泪水。
      “你,走。”
      薛慈俯身将她扶起来,眼神牢牢地锁住她的视线。
      门口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他们都知道,走不了的。
      邹叡紧紧抓住他的手,不敢放开,她人生中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感受到恐惧。
      薛慈回握住她的手,心想:
      他们已经赶不上飞机了。

      邹叡一筷子插进饺子里,听到何凝小声嘀咕道:“哎,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真爱啊?”
      王少侠非常果断地回答:“无。”
      “......护士长,那你还爱看言情小说?”
      “就因为现实没有,我才看小说的。”
      何凝又问邹叡:“主任,你说呢?”
      邹叡精神恍惚地反问道:“怎么样算真爱?”
      “就是愿意无条件的不计回报的为一个人付出。”
      这就是真爱吗?
      陈橙叹气,“我的要求没这么高,不用爱我到这个地步,只要尊重我就好了,可是我连这样的都找不到,这很难吗?”
      “很难。”王少侠再次毫不客气地泼冷水,“要一个男人爱你还算简单,要一个男人尊重你,很难。”
      爱、尊重、包容、理解
      这些东西拥有的时候以为是平常,总把得到的当作理所当然,如同呼吸般无须确认。直到分离的剧痛将人剥离,她才迟来地顿悟,它们很珍贵,是一个人可以给出的全部的爱。
      可等到她终于学会了爱的语言,却永远失去了对话的那个清晨。

      邹叡收拾了自己吃完的塑料盒,拿去开水间丢掉。一个男人正在拿保温瓶接水,他和邹叡打招呼,“陈医生,你吃完饭啦。”
      估计是哪个病人家属叫错了,邹叡没在意,点了点头回应。
      她拧开水龙头洗手,男人在背后说道:“陈医生,我想问一下啊,就是我老婆她那个...”
      “你们是哪个床?”
      邹叡转身,男人看到她的脸一愣,“唉哟不好意思啊,我认错了,我还以为是陈医生呢。”
      “没事。”
      “你和陈医生从背后看着特别像,你们医生都穿个白大褂,我老是认错人,有时候再戴个口罩,真是完全分不清谁是谁。”
      邹叡没放在心上,回到值班室休息,她刚躺下,心里猛然一跳。
      认错了人,分不清谁是谁。
      监控里的那个“薛慈”就是被错认成薛慈。
      邹叡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
      林燕双的丈夫,小代。
      在最开始那条记忆线里,那天他下四楼来接林燕双,站在家门口时,邹叡没看清他脸的那一秒钟,心里有恍惚一闪而过。
      她现在明白了,那一秒钟的恍惚,正是因为她把小代看成了无数次站在家门口的薛慈,只是她还没有抓住这种恍惚,他的脸就转过来了。
      所以她才觉得小代很眼熟,并非是因为她在小时候就见过他和林燕双一起,而是因为他和薛慈的身高体形都十分相似。
      邹叡几乎是立马肯定,他就是监控里的那个薛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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