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人鱼今天也在压榨打工人》超绝大懒鬼

8、商业滑铁卢 凌晨三点，

　　凌晨三点，洛仰面漂浮着，尾鳍机械地拍打水面，搅得天花板上水波投影支离破碎。，光脑屏幕幽幽亮着，循环播放蓝海科技的新品广告。
　　达斯第三次滑过来："检测到主人持续异常清醒状态，建议——"
　　“闭嘴。”齐洛翻身甩尾，溅起的水花拍在达斯冰冷的金属外壳上。
　　傍晚和白屿的那通通讯，此刻又在脑子里回放。虚拟影像里，他那位白发及腰的表哥睡眼惺忪，脸颊上还压着刚从枕头上起来的印子，茫然地问：“啊？什么抄袭？我们的样品不是下周才发布吗……”
　　看着表哥那张纯然无辜的脸，齐洛到了嘴边的火气硬生生给憋了回去。齐洛把脸埋进掌心。是了，他早该知道，指望这个连公司报表都看不懂的傻白甜发现商业间谍，不如指望达斯突然觉醒成超级AI。
　　齐洛烦躁地起身趴到水缸边，智能系统感应到他的动作，体贴地打开了房间的灯。桌上摊开着他自制的纸质小册子，里面记录着所谓的"世界规则"。现在想来，自从发现能绕过规则后，自己就飘了。把这个世界当成虚假的小说，把白屿当成予取予求的NPC工具人——住处、情报、生产线，样样来得太容易，容易到让他连最基本的风险防范都抛到了脑后。
　　他抓起小册子，纸张在手中皱成一团。那些曾被他轻视的“本地人”，用一记响亮的商业背刺，狠狠地抽了他一耳光。但转念一想，这不也挺好吗？一个真实的世界，才更有挑战性。他齐洛，可不是那种挨了一巴掌就趴下认输的软蛋。
　　"小洛，真的有那么严重吗？"
　　悬浮车里，白屿揉着眼睛打哈欠，阳光透过车窗在他银白睫毛上跳跃。齐洛看着这位毫无危机感的表哥，突然理解为什么人鱼族能在艺术领域登峰造极——这单纯的脑回路根本装不下商业算计。
　　“哥，这不是谁先上架的问题，”齐洛捏了捏眉心，耐着性子解释，“是咱家被人抄了！核心机密，被人整个端走了！”
　　“啊？为什么要偷我们的东西？” 白屿还是那副天真的模样，"他们不会自己做吗？"
　　齐洛扶额。就是有不完整的世界意志压制，他们才"设计不出来"啊！这事没法解释，他只好换个角度："巡哥出差前把公司交给你，你也不想他回来发现家底被偷光吧？"
　　"那可不行！"白屿瞬间清醒。

　　晨光中的蔚蓝科技总部，像一枚静卧在城市中的巨型贝壳，蓝色玻璃幕墙反射着朝阳。齐洛拍了拍白屿的肩膀，示意他坐上那辆低调的哑光黑二代轮椅，自己则滑进了那辆缀满小海星和贝壳的定制款。
　　“记住，表情管理，”齐洛伸手，把白屿额前柔软的碎发捋到脑后，又顺手替他整理了一下深蓝色西装的领口，压低声音道，“从现在起，你是‘冰山总裁白总’，不是那个见人就发糖的傻白甜。拿出别人欠了你八百万的气势来。”
　　白屿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努力把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眯成半月形，嘴角使劲绷成一条直线。齐洛退后两步审视自己的作品——勉强及格，至少比刚才那一脸傻笑强多了。
　　他们特意选在打卡前十分钟抵达。这个时间点是齐洛前世当社畜时总结的血泪经验：上班打卡后的半小时内，绝对是打工人最松懈、最猝不及防的黄金时段。
　　一行人（如果这能算"人"的话）气势汹汹地穿过自动门：
　　打头阵的是端坐在黑色轮椅上的"冰山总裁"白屿；
　　左后方跟着齐洛，他那辆镶满贝壳的轮椅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右侧是身高一米八的管家机器人阿夏，黑色制服笔挺；
　　殿后的四个保镖机器人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金属关节发出轻微的嗡鸣。
　　看到这阵仗，前台小姐姐手忙脚乱关掉追剧页面，嘴唇颤抖着挤出笑容："欢、欢迎白总！您不是下周才回来..."
　　“公司最近怎么样？”齐洛声音一沉，抢过话头。
　　"一、一切正常！"前台手指绞在一起，"李副总监说..."
　　"李副总监？"齐洛敏锐地挑眉，"就是陆长官推荐的那位？"
　　前台点头如捣蒜："对对！李副总监说白总在度假，所有文件都……"
　　齐洛和白屿交换了个眼神。被"度假"的白屿本人正困惑地眨着眼睛。
　　电梯门开启的瞬间，办公区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叫。游戏界面被慌乱关闭的提示音连成一片，一个翘着二郎腿的胖子手忙脚乱地扶住桌子，差点连人带椅翻倒在地。
　　“白、白白总？！”
　　齐洛的光脑无声记录着一切。他不动声色地扫视四周，心底涌起一股荒谬的明悟。这早已超出普通的工作懈怠，而是一种赤裸裸的傲慢。这些员工甚至懒得掩饰，在他们眼中，这位人鱼CEO根本不值得他们费心演戏。
　　"所有人！立刻回工位！"白屿按照剧本喊道，声音微微发飘。
　　齐洛暗自叹了口气，这演技，连偶像剧的龙套都不如。但出人意料的是，效果竟然还不错。整个公司的通讯频道瞬间炸了锅，他清楚地看到市场部那边，有人做贼心虚地关闭了一个加密的聊天窗口。
　　“先去研发部。”齐洛故意提高了音量，让所有人都能听见，“陆长官可是很关心新产品的进度。”
　　研发中心的玻璃门无声滑开，眼前的景象让齐洛瞳孔骤缩。五个工位空了三个，剩下两人中，一个正鬼鬼祟祟地往私人光脑里传输着什么，另一个更大胆，屏幕上赫然就是蓝海科技的后台系统界面！
　　“你们在干什么呀？”白屿没忍住，脱口而出。
　　齐洛差点咬到舌头。说好的霸道总裁呢！他急忙补救："CEO的意思是，请汇报你们当前的工作内容。"
　　瘦高工程师慌乱的关闭光脑："我、我只是在备份项目资料..."
　　"公司条例明确规定，"齐洛冷声打断，"禁止用便携设备转移核心数据。阿夏。"
　　身着管家制服的人形机器人上前，，抬头，电子眼对上公司智能系统监控头，对视间各种信息无声交换。三秒后，整个研发部的屏幕瞬间变红，弹出密密麻麻的异常操作记录。
　　"过去两周共检测到47次非授权数据导出，"机器人阿夏平静汇报，"均使用李鸣权限卡。"它看向面如死灰的瘦高个。
　　谁也没想到，向来迷糊的人鱼CEO突然杀回公司检查。以往这位来公司只会窝在办公室吃零食。瘦高个工程师脑子一片空白，还没来得及想出下一句谎话，就被两名保镖机器人牢牢按住了肩膀。
　　“把这个也解析了。”齐洛将自己的光脑递给阿夏，然后转头对还在状况外的白屿说，“表哥，该报警了。”

　　如果说研发部的发现是导火索，那么财务部的数据，就像一记重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每个人的脸上。
　　当阿夏完全接入主系统后，CEO办公室整面墙的投影屏，瞬间被刺目的红色数据流淹没。虚假的供应商名单、同一笔费用的重复报销记录、被恶意篡改的销售数据……齐洛的视线扫过那些触目惊心的数字，甚至发现了一笔标注为“军方合作预付款”的巨额支出，而收款方，竟然是陆氏家族控股的一家空壳公司。
　　"陆家？"白屿的尾巴不安地拍打地面，“可是阿巡明明说过，他和本家已经……”
　　“说过他早就和本家断绝关系了？”齐洛冷笑一声，手指在光屏上轻点。一封加密邮件在众人面前展开，最新附件正是轮椅的完整技术图纸，末尾那行小字格外刺眼：「已按计划跳槽至蓝海科技，随时可接管生产线」。
　　白屿的指尖轻轻颤抖起来。他记得上周五的下午，那个总是笑眯眯的副总监亲手递给他一张手绘贺卡，上面画着一条卡通小鱼。"白总，我最喜欢咱们公司自由的氛围了。"他是这么说的。
　　此刻那些话语像刀子般扎在心上。白屿的尾鳍慢慢蜷缩起来，眼圈泛起淡淡的粉色。对他而言，这不仅仅是商业上的背叛，更是对他最纯粹善意的一次无情践踏。他一直以为，这里是陆巡为他精心打造的一座远离纷扰的童话城堡。
　　齐洛看着表哥这副快要碎掉的模样，胸口莫名地泛起一阵陌生的酸涩。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许多：“善良不是弱点……但你得让某些人明白，你的善良，也是带着锋芒的。”

　　暮色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办公室，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昏黄。齐洛将光屏转向白屿。
　　“你看这个时间节点，”他的指尖划过一串数据流，“最开始，只是些金额不大的虚假报销，频率也不高。”光点停在一个日期上，“我猜，陆家本家那时候大概只想安插个眼线，给巡哥添点堵，恶心恶心他。”
　　手指继续下划，数据流的密度和金额陡然暴增。“三个月前，”齐洛的声音沉了下来，“就在我们决定量产‘初号机’之后。他们发现了这座金矿，小偷小摸就变成了明抢。"
　　白屿的尾巴无精打采地耷拉在轮椅边。
　　“好消息是，我们总算把内鬼和泄密的源头都揪出来了。坏消息是……”他指向光屏上那个被标红的财务总额，“公司账上的资金，最多只够再撑三个月。”
　　白屿的声音有气无力：“可是……可是报表上明明显示我们是盈利的……”
　　"因为有人做了两套账。"齐洛竖起三根手指，"现在摆在我们面前三条路：申请破产，变卖专利，或者..."他故意拖长音调，"彻底重组公司架构。"
　　白屿困惑地歪着头，银白发丝滑过肩膀："重组？"
　　齐洛手腕一翻，光屏瞬间切换成一份崭新的人事任命书。一个闪亮的头衔正在中央缓缓跳动：【首席产品创新官 (CPIO)】。
　　白屿的眼睛渐渐亮起来："你要留下？"
　　"暂时。"齐洛耸耸肩，尾鳍却不自觉地轻拍地面，"毕竟...抄袭的账还没算。"
　　他没说出口的是，这次事件像一记闷棍敲醒了他。曾几何时，他把这个单纯的表哥当成予取予求的工具人。而现在，白屿眼中毫无保留的信任让他胸口发烫。
　　"明天开始，"齐洛挂上新工牌，金属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所有研发项目重审，核心代码加密，财务系统三重验证..." 他瞥见白屿又露出了那种茫然的表情，无奈地叹了口气，改口道：“算了，明天第一件事，先把公司门锁全换了。”

　　另一边，科技监管部的办公室里，冷色调的灯光勾勒出肃穆的氛围。
　　厉寒舟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金属桌面，光屏幽蓝的光芒映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
　　屏幕上，并排陈列着两份几乎一模一样的专利申请书。左边是蔚蓝科技，右边是蓝海科技。那熟悉的轮椅设计图，让厉寒舟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不能说是相似，简直就是复制粘贴。
　　“有点意思。”他低声自语，指尖在屏幕上划过，调出了两份申请的时间戳。蔚蓝的申请明明早提交72小时，却卡在审核环节动弹不得。而蓝海的申请不仅一路绿灯，还被贴上了醒目的"优先审查"标签。
　　他指尖又是一划，系统后台的审批日志跳了出来。
　　【审批人：陆明远】
　　【职务：专利局技术审核组组长】
　　厉寒舟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陆明远……他不就是陆巡口中那个“早已断绝关系”的本家堂叔么。这手，伸得还真够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