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人鱼今天也在压榨打工人》超绝大懒鬼

4、一条咸鱼的觉醒 天蒙蒙亮，

　　天蒙蒙亮，宿舍的门铃被砸得震天响。

　　齐洛从鱼缸里冒出脑袋，黑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脸颊直往下滑。他半个身子趴在缸边缘，茫然地注视着跟随达斯进入房间的不速之客。

　　林娜站在门口，晨光给她疲惫的身影镀了层亮边。一头红发凌乱不堪，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无声诉说着彻夜未眠的故事。然而她的眼神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整个人像打了鸡血似的亢奋。她推了推身旁的庞然大物——一台让人瞪目结舌的机械玩意儿。

　　"学弟，赶在明天开学前，我给你把轮椅修好送过来啦！"她声音里满是掩不住的自豪感。

　　"轮椅？"齐洛困惑地眨了眨眼，目光随即落在了林娜身旁的那玩意儿上。“……这就是我的轮椅？！”
　　"没错！"林娜骄傲地拍了下那个机械结构，金属碰撞的声音在房间内回荡。

　　齐洛盯着这所谓的"轮椅"：原本纤细的框架已被粗壮的合金骨架所取代，关节处覆盖着质感冷硬的哑光黑色防护甲片。传统的轮子不见踪影，座椅下方加装了某种神秘装置，幽蓝的光芒从中渗出，使整个座椅悬浮在空中。最显眼的是扶手两侧延伸出的可折叠机械臂，此刻它们正稳稳托着一份散发着诱人香气的海藻煎饼。

　　林娜得意地仰起头，随手敲了下轮椅装甲，发出沉闷的"哐当"声。"就是轨道车撞上来，也撼不动它半分！"

　　齐洛赶紧从鱼缸中爬出，在达斯的帮助下，小心翼翼地绕着这台"战车"打量。他目光每停一处，林娜就立马开始介绍那里的功能。
　　"反重力缓冲，钛合金防撞层，还有这对多功能机械手，哦，上面是给你带的早饭。"她如数家珍，语速飞快地解释着。

　　"对了，还有这个。"林娜突然停下，抬起手臂朝"轮椅"挥出一拳。在齐洛惊讶的注视下，防护甲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形，迅速将轮椅三面包裹，而正面则亮起一道蓝色光盾，精准地挡住了林娜的突袭。

　　"自动防护系统！"她眼中闪烁着工程师特有的狂热光芒。

　　齐洛张了张嘴，一时语塞。"啊，这……"他心中暗叹，这到底是轮椅还是迷你机甲？这就是工程学院大佬的实力吗？

　　林娜一边指挥机械手将煎饼递给齐洛，一边熟练地掏出光脑，发了份文件给他。"你家达斯的检测报告，没什么大问题，后续升级下防火墙就行了。不知道对方的意图，你这阵子得多小心点。"她的语气中混着专业和关心。

　　齐洛收好文件，思绪飘回昨天达斯突然发疯的情景。奇怪的是，他发现自己竟然一点也不担心，心底莫名地确信对方没有恶意。

　　"谢了学姐。"他接过煎饼，指尖轻轻划过轮椅冰冷的装甲表面。突然，脑子里冒出个念头，"其实......要是再加个微型推进器，移动就不用靠机器人推了，学姐你觉得怎么样？"

　　话音刚落，他咬了一口煎饼——看着精致，味道却相当平淡。

　　意外的是，学姐没立即回答。

　　齐洛停下咀嚼，抬头看向林娜。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由得屏住呼吸：平日里活力四射的学姐此刻像台被按了暂停键的机器，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却扭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眼神空洞而呆滞。

　　"学……学姐？"他试探性地唤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安。
　　仿佛被这声呼唤激活，林娜眨了下眼，笑容重新在她脸上绽放。但她好像完全没听见齐洛后面关于"推进器"的话，只是接着他的谢意回答：
　　"嗨，谢什么。小事一桩！"
　　"我今天还有活儿，就不带你逛校园了。还不清楚昨天那人的目的，你一个人的话就不要乱跑了啊！"她按住突然震动的光脑手环，"导师催过来，我先走了。"话音未落，人已经风一般冲出门外，只留下齐洛和他的思绪在房间里打转。

　　齐洛沉默地坐进改装轮椅，刚才那一瞬间的空白和僵直，像根冰冷的针，无情地戳破了他对新一天的期待。这也是世界规则吗？手握高科技，却完全不发展，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自己身边那些"人"，也都只是没有自我的纸片人吗？脑海中闪过白屿笑着的脸和学姐伶俐的样子，还有那天被撞飞的人临走前瞪他的那一眼，那么鲜活。齐洛不愿深想自己可能被困在了一个虚拟空间的可能性。他强行按下心中的不安，放弃了原本游览校园的计划。今天，他决定先整理宿舍，将注意力转移到眼前的实际事务上。

　　次日清晨，齐洛起了个大早。世界或许是假的，但上学却是真的，日子总得过下去。
　　他打起精神，兴致勃勃地坐上了那台堪称"战车"的轮椅，迎接新的一天。

　　然而，当夜幕降临，达斯推着齐洛回到宿舍时，那条一早还容光焕发的年轻人鱼，已经蔫成了一根风干的咸鱼。门刚关上，齐洛便从轮椅上滑下，双手支撑着身体，周身弥漫着无形的怨气，活像个恶鬼似的爬向鱼缸。

　　当身体终于接触到水面，他感受到生命力重新流入体内。
　　"总算活过来了！"
　　岸上的生活实在太难了，难怪当初在星舰上同行的鱼类同胞，几乎都是爱好吸人的鲸鱼和海豚。要不是对人类爱得深沉，谁愿意上岸受这种罪啊？

　　在主星上，人类公民高达88亿，而人鱼只有3万条，在校园里更是稀少。学校到处是好奇心爆棚的年轻人，他们对这位特殊新同学充满了好奇心。达斯必须保持安全速度，在大路上走着走着就被围观群众堵住。为了避开人群，他们不得不选择绕行，而这"绕行"路线足足比正常路程多出三倍距离！

　　到教室后体验倒还行，同学老师都挺友善，课程内容也不太难。特别是全息绘画，齐洛还挺感兴趣的。不过，教室的座椅设计完全不符合鱼体工程学，对他来说简直是种折磨。他忍不住腹诽：记忆金属、液态金属技术在星际社会都这么发达了，为什么椅子不能自动适应不同种族的体型？

　　转运车虽然宽敞，但行动慢得要死而且不方便。为了提高机动性，齐洛选择使用轮椅，却发现保湿又成了新问题。
　　从一个麻烦到另一个麻烦，这些琐碎困难加在一起，让齐洛心力交瘁，只觉鱼生艰难。

　　夜深了，齐洛的鱼尾浸在水中，上半身则慵懒地挂在鱼缸边缘，一边玩着光脑一边啃打包回来的晚餐。昨天才整理好的房间已经再度乱成一团，为了拿着方便，各种物品都堆积在鱼缸周围——他实在烦透了老是在鱼缸里爬进爬出。齐洛不停地挠着自己的鱼尾，皮肤传来阵阵干涩的紧绷感。

　　白天干燥的教室空气加上频繁的出水入水，终于让他娇嫩的人鱼皮肤发出了抗议信号。
　　痒，刺痒难耐。
　　他烦躁地翻了个身，水面随之泛起一阵哗啦的波纹。保湿凝胶涂上去没多久就被水冲走了，效果差得可怜。他需要专用的人鱼护理油，但表哥送的那瓶早就用光了。这种特殊商品只有在大学城另一端的人鱼专卖店才有卖。

　　下单？校内的智能物流机器人虽然能送达，但齐洛看着光屏上显示的预计送达时间：12小时后。他绝望地将脸埋进水中，吐出一长串表达郁闷的气泡。
　　"不是吧，你们星际的快递就这速度？我叫个美团跑腿都比你们快！"他的抱怨融入水中，没人听见。

　　午夜时分，一阵不容忽视的生理需求将齐洛从浅眠中惊醒。他艰难地滑出水缸，冰冷空气激得皮肤一哆嗦。他缓慢地爬向卫生间，巨大的尾鳍拖在身后，在寂静的夜里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在卫生间门口，一个荒唐的念头突然闪过：原来纸片人也需要解决生理问题？
　　这是他穿越到星际世界后第一次面对如此基础却又复杂的难题。看着眼前的马桶，齐洛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默。

　　他捂着隐隐作痛的腹部，勉强用鱼尾支撑着身体。人鱼该用什么姿势上厕所？齐洛仔细观察过自己的身体构造，下腹部位有道不明显的生殖裂，再往下是排泄口。这种结构与前世的虎鲸一样，只是更加平坦，肉眼几乎看不出来。但问题在于，这种生理构造根本就不适应坐式马桶！

　　星际社会的智能马桶配备了复杂的升降、旋转、冲洗、烘干功能，控制面板上密密麻麻的按钮和指示灯看得人眼晕。然而，在这些高科技功能中，却没有一项是专门为人鱼设计的。他尝试趴在马桶圈上，试图让尾巴从前面垂下。这个姿势总算稳定了，但他刚一用力。

　　"滴！检测到异常承重形态！"马桶突然发出机械警告音，并开始震动，仿佛在抗议这种侮辱性的用法。

　　"有病吧！是不是有病！"他内心咆哮着，"你不让我趴上去，你让我隔空投送吗？你这个破星际是不是在针对我！"

　　在羞愤与无奈的交织中，齐洛最终不得不关闭了马桶的所有智能感应，以一种瑜伽大师看了都要流泪的扭曲姿势，才勉强解决了个人卫生问题。

　　"真是够了——！！！"
　　经过一整天的折磨，此刻，他终于彻底破防了。所有强装的淡定和"凑合过吧"的咸鱼心态，在这一刻被现实碾得粉碎。

　　咸鱼？享受生活？去他喵的咸鱼！

　　黑沉沉的眼瞳里，白天被围堵时的窘迫、上课时的烦躁、生活琐事积累的憋闷，此刻全都沉淀下来，燃烧起一种近乎冰冷的火焰。
　　他不想再凑合了。
　　他不想再被这个世界的"规则"和"设计"反复摩擦。
　　他要改造它。

　　从一张轮椅开始，从一个马桶开始，从一切让他这条鱼活得像个笑话的东西开始！

　　他要把这该死的、别扭的世界，掰成适合咸鱼舒适生活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