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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鱼鱼滑跪 周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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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清晨，蔚蓝科技的大门前。
齐洛领着公司几位高层，等在那里。不多时，科监部的人到了。两名技术人员沉默地跟在队末，一位干练的年轻女助理侍立一旁。而在队伍的最前方，是一位坐在轮椅上的男人。
他面容坚毅，五官俊朗。即便坐在轮椅上，那身笔挺的制服与沉凝的气势，依旧能让人看出他曾是一名军人。
齐洛心里微微一沉。
他认出来了，这正是那个在耻辱广场上，被自己的“原型”一尾巴拍飞的男人。那个有些狼狈的身影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他很快便将所有情绪压回心底，脸上挂起职业的微笑，迎了上去。
“厉部长，刘助理，欢迎各位莅临指导。”齐洛的声音听起来很真诚，“我是产品创新部的齐洛。辛苦四位专程过来，我们一定全力配合调查。”
厉寒舟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齐总监客气了，例行公事。我们接到关于贵司‘悬浮汽车’的实名举报，称其存在安全风险，按流程需要进行核查。”
“理解，完全理解。”齐洛点了点头，“我们公司很重视产品安全，举报内容我们也已经获悉。技术团队已在实验室内待命，请允许我先带几位前往现场，观看实物演示测试。”
在齐洛的引领下，众人进入了研发实验室。为了这次检查，齐洛特意让员工们赶制出了悬浮汽车的实物样品。他觉得，用实物进行安全实验，比任何模型模拟都更有说服力。
虽然他早就准备放弃这项专利，但不安全的名声，绝不能扣在蔚蓝科技的头上。
两名技术人员看到实物样品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显然没料到这家小公司会准备得如此周全。其中一人问道：“我们可以进行录像吗？”
“当然，请随意。”齐洛大方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技术人员随即上前，手持光脑，仔细比对着专利图纸，对车辆进行细致的检查。确认样品与图纸完全一致后，他们退到了安全区域。齐洛微微颔首，示意测试开始。
实验室内，车辆开始在各种模拟的复杂路况中行驶，姿态始终流畅稳定。两位技术人员对着光脑记录着各种数据。
在等待最终结果的间隙，齐洛转向厉寒舟，向他展示了几份早已备好的安全认证证书：“厉部长请看，我们的悬浮车设计已经通过了多项权威机构的安全认证，并不存在举报中所说的安全隐患。”
厉寒舟的指尖在光屏上轻轻划过，慢条斯理地翻阅着那些文件。他想，这条小人鱼果然和别的同类不太一样，心思缜密，做事滴水不漏。这老练的做派，哪里像个初来乍到的，分明是个混迹社会已久的老油条。
他抬起眼，看着眼前正努力扮演着单纯无辜的人鱼，说：“齐总监倒是很能干，东西准备得如此齐全。”
“哪里，都是我们优秀的员工准备的，我只是帮忙跑跑腿而已。”齐洛眨了眨眼，笑容纯良无害，“毕竟我也才来主星不久，很多事情都不是很懂。”
厉寒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指尖一划，调出了另一份文件：“蔚蓝科技的‘悬浮汽车’在设计上，与星际捷运的‘陆地机动车’有多处雷同。”
来了。齐洛心想，这才是真正的戏肉。
“诶？”他歪了歪头，眼里写满了困惑，“可是，我们之前申请的专利，很多都是在原有技术的基础上进行优化改造的，也都顺利通过了呢。”
“你知道，这种做法需要获得被改造专利方的授权吧？”
“授权？这个知道的。版权公开的产品可以不需要授权，我的轮椅就是。有版权的产品需要授权，现在正在生产的悬浮滑板就需要。”人鱼说得一脸认真，好像真的是认真研究过的样子，“可是我们的悬浮车申请专利的时候，明明是在授权期内的呀？”
“授权期？”厉寒舟挑了挑眉，看来他功课做得挺足。
“对呀。”齐洛的光脑投影出一份申请回执，“您看，我们提交的时候，您部门的系统可没说有问题。”
厉寒舟扫了一眼，淡淡地说：“专利审核有流程。你们申请时确实有授权，但审核过程中授权被取消，也算侵权。如果不能重新获得陆氏的授权，你们的悬浮车专利会被退回。”
齐洛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原本审核只要三天的事，悬浮车拖了七天都没审，不就是给陆家留机会吗。上层博弈，却要拉他们这种小公司当炮灰。
他面上还是一幅不安的模样，轻轻摆动尾鳍：“那……那要怎么办呀？不然，就退了吧？”
厉寒舟灰色的眼瞳微微眯起：“科监部只是按规章办事，至于授权纠纷……”他语气微妙地顿了顿，“建议蔚蓝直接与星际捷运协商。我们部门可以酌情保留‘悬浮车’专利，等重新获得授权后再继续审核流程。你知道，一旦专利被退回，需要一年后才能重新申请。”
齐洛一下就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科监部这是需要蔚蓝科技去和陆氏拉扯。他想，自己看在和他一起上过丢人热搜的情分上，不想针对他。可这位厉部长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想隔岸观火，坐收渔利。他们这样的小公司去和陆氏协商，除了浪费时间，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协商？”齐洛睁大了眼睛，一脸为难，“谁不知道星际捷运是陆氏集团旗下的公司？我们蔚蓝只是一家小小的子公司，怎么敢去和陆家谈条件？”
“齐总监谦虚了。”厉寒舟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当初轮椅专利的时候，他的胆子可一点都不小。“蔚蓝科技最近的动作，可不算小。”
“动作？”齐洛一脸茫然，“我们只是在按部就班地生产轮椅和滑板呀。”
“蔚蓝科技最近申请的专利，可是遍布各行各业。”
“哦……”齐洛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随即又苦恼地蹙起眉头，“那也和这次的悬浮车专利没关系呀。要不，厉部长您位高权重，帮我们从中调解一下？”他试探着，尾鳍轻轻拍动了一下。
厉寒舟被他这副装傻充愣的模样逗乐了，轻笑一声：“科监部不介入商业竞争。”
“哎。”齐洛重重地叹了口气，满脸都是“我们只能认栽”的沮丧。
“未必。根据专利法第七条，母公司对子公司的知识产权纠纷，负有连带责任。”他意有所指地看了齐洛一眼，补了一句，“当然，这只是法条解读。不过听说，总公司的法律团队在主星也颇有名气。我很期待蔚蓝的解决方案。”
他特意提到总公司，是想把陆巡也拉下水吗？齐洛心里警铃大作，他可不愿意连累自己的哥夫。
就在这时，测试结束了。两名技术员走过来汇报道：“厉部长，齐总监，我们完成了所有测试。贵司的悬浮车设计非常完美，不存在安全问题。详细的报告将在稍后发送给贵司。”
齐洛立刻转向他们，诚恳道谢：“感谢二位的专业审查。我司始终坚持，安全是产品的生命线。对于此次的恶意举报，我们深表遗憾，但也视其为一种鞭策。后续，我们会将本次监察报告的全文公开于官网，以正视听。”
厉寒舟收起光脑：“材料翔实，流程规范。今天的核查情况，我们会如实记录在案。感谢齐总监的坦诚与配合。”
他微微颔首，在齐洛和一众高层的恭送下，带队离去。
送走科监部一行人，研发主管林娜才松了口气，凑过来低声说：“天哪，这位部长的气场太强了，我刚才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确实厉害。”齐洛在心里想，不愧是前线退下来的指挥官，能有让人鱼去当炮灰这种想法，果然玩战术的，心都脏。
他脸上却换上遗憾的表情：“是啊，太吓人了。学姐，很遗憾，看来我们只能放弃悬浮车的专利了。”
林娜闻言，心里涌起一阵不甘。在这堆“拆轮子”的专利里，研发部对悬浮车的改装倾注了最多的心血，可现在……在庞大的世家面前，他们还是太弱小了。
“学姐也别太失望。”齐洛的眼神忽然闪过一丝光，“他们只是不把专利授权给蔚蓝科技，可没说不授权给别的公司。陆家难道还敢停掉所有车辆图纸的专利授权不成？再说了，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凑近林娜，神秘地低语：“你知道，机械外骨骼吗？”
……
从公司出来，齐洛立刻联系了白屿。白屿一见到他，就满脸关切地冲了过来：“情况怎么样？那个姓厉的部长没为难你吧？”
“哥，别急，”齐洛的表情却很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我正要跟你说这件事。我准备放弃悬浮车的专利了。”
“啊？为什么？”白屿的声音一下子高了起来，“就这么认输了？不行，我们辛辛苦苦……”
“听我说完，”齐洛打断了他，“我们不跟他们打官司，那种游戏我们玩不起，也没必要玩。他们想按他们的规矩来，我们就换个玩法。”
“换个玩法？”白屿一脸茫然。
齐洛轻哼一声。厉寒舟不是想压着他们，拿他们当枪使吗？那枪这就来了，只不过，未必是他期待的那一种。
“放心吧，哥，你只要负责‘哭’，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当晚，白屿的虚拟影像出现在蔚蓝科技的官方频道。
视频中，背景是泛着幽幽蓝光的医疗舱。一向以活力和美貌著称的白发人鱼，此刻却虚弱地靠在舱内。他那双海蓝色的眼眸噙着泪光，漂亮的尾鳍黯淡无光，平日里柔顺的长发也蔫蔫地贴在脸颊旁，显得格外惹人怜爱。
“各位……支持蔚蓝的朋友们……”白屿的声音轻颤着，带着哭腔，“很抱歉，我们的悬浮车项目……可能要暂停了。”
镜头适时拉近，给了一个特写。一滴晶莹的泪珠恰到好处地从他眼角滑落。
“专利的争议……鱼鱼真的不懂这些复杂的事情。”他吸了吸鼻子，巨大的尾鳍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显得无助又委屈，“明明我们的改造是安全的，科监部也已经确认了，可是……”
话音未落，屏幕上弹出了科监部出具的安全检测报告。
“我们……我们不想违背规定，所以……”白屿哽咽了一下，似乎说不下去，“悬浮车系列产品，将暂时下架。”
视频的最后，他勉强挤出一个苍白的笑容，用尾鳍轻轻拍了拍医疗舱的透明罩：“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鱼鱼会努力好起来的……”
视频结束，星网的评论区很快便被各种言论淹没。
【陆家还要不要脸？连人鱼做点小生意都要赶尽杀绝？】
【科监部怎么回事？都确认安全没问题了，为什么还要卡专利？背后是谁在施压，不用我说了吧。】
【又是陆家，一天不针对人鱼就浑身难受是吧，种族歧视真是刻在骨子里的恶心。】
【卡着审核期取消基础专利授权，你们陆家玩的一手好时间差，有人脉就是好办事。】
【心疼鱼鱼，蔚蓝不哭，以后不坐陆家的破车了，我们就用悬浮滑板代步。】
齐洛关掉光脑，嘴角微微扬起。
想玩专利战？鱼鱼可不奉陪。他想，这些爽文反派确实蠢得不行，你出招别人就一定得接吗？
至于厉寒舟那些充满暗示的话，不好意思，鱼鱼太单纯，听不懂。
陆氏集团总部，顶层办公室。
陆子峰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他死死盯着光屏上白屿那张梨花带雨的脸，英俊的面庞因怒火而扭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原本的计划堪称完美，利用和蔚蓝科技的专利争议，吸引视线，再爆出几个科监部丑闻，把科监部拖下水，为陆家争取足够的时间，去洗白那些核心的，见不得光的专利。
可谁能想到，对方竟然连挣扎一下都没有，直接就滑跪了？
这算什么？他精心准备的诉讼材料、暗中打点的媒体通稿，全都成了无用功。蔚蓝科技不仅没被拖入专利战的泥潭，反而靠一段哭哭啼啼的视频收割了一波舆论同情，连带着陆家的风评直线下跌。
“该死的鱼……”陆子峰一拳砸在桌上，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迅速调出通讯录，拨通了一个加密频道。
与此同时，科技监管部的办公室里，厉寒舟正慢条斯理地翻阅着最新的舆情报告。
“部长，蔚蓝科技这招以退为进，倒是出乎意料。”助理低声汇报，“舆论现在一边倒地指责陆家欺压小企业，并且开始质疑我们部门的公正性，我们是否需要出面澄清？”
“不必。”厉寒舟指尖轻点桌面，灰眸中闪过一丝玩味，“继续盯着陆家。”
果然，半小时后，监控小组传来消息，陆子峰秘密前往城郊的私人庄园，而庄园的主人，是向来低调的周氏家主。
厉寒舟眉梢微挑。
“周家？”他轻笑一声，“倒是意外收获。”
原本以为陆家的盟友会是高调的赵家，没想到竟是表面不沾商业纠纷的周家在暗中插手。看来，这些世家盘根错节的利益网，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部长，需要跟进吗？”
“当然。”厉寒舟合上手中的文件，目光投向窗外璀璨的星河。
棋盘上，又多了一位有趣的玩家。
至于那条滑不留手的虎鲸，他也不准备就这么让他轻松溜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