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羊的大树》李阿水

25、不能立案

　　“是我入戏太深，结局却一个人，原地傻傻地等，换不回那温存……”
　　刚刚开完研讨会，几个科室的医生护士还都在相互寒暄说着话，忽然会议室圆桌上不知道谁的手机响了起来，离得最近的两个小护士相视一笑。
　　“这哪个教授的手机铃声啊？这么非主流。”一个小护士仰着脖子往桌上看，能放在桌上的手机，都是这次多科室里的医生们，大多都学历高年纪大。
　　“我猜是李教授，我上次看到他还看动漫呢。”
　　“不是吧，李教授女儿都大学了吧。”
　　“反正是谁也不可能是陆医生，陆医生德国留学，那么高品位，不可能用网络金曲……”
　　两人话还没说话，高品位的陆医生便冲了进来，在第二遍副歌的时，把电话接了起来。
　　“喂……”陆旭接着电话，拿了自己本子走了出去。
　　“哇……”小护士感慨的，肘了下另一个惊呆的小伙伴，“真是陆医生。”
　　“哇，他笑着接的，笑着接的，你看到没？”另一个小护士被肘的晃了晃，睁大了眼睛。
　　陆旭越听嘴角的笑意越淡，眉头皱起，“林诺，先深呼吸，在家对不对，好，我现在来接你，他确实来找过我一次，好，和你见面后，我告诉你他和我说了什么，现在，第一先报警，告诉警察你知道的，然后下楼来，西门可以吗？好。”
　　陆旭立马和主任请了假，把能带上的医疗急救用品丢到后座，往林诺家去。
　　难怪！
　　难怪那天千回来找他，明明是胃的问题却来挂骨科找他看，陆旭锤了下方向盘。
　　“你的胃痛了多久了？”千回拍了片回来，他们才开始对话。
　　“前几天陪林诺吃饭，吃的太辣了估计。”千回一边打量着房间一边回话，他穿着一件黑色高领羊毛衫，外套了一件了鎏金的墨绿色马甲，黑色呢子裤和长大衣，一看就是林诺搭配的。
　　“他吃辣？”他当时就楞了，林诺从没在他面前吃过辣的食物。
　　“嗯，他无辣不欢。”千回笑了，只是当时他没看出来千回笑容里的一丝狡黠。
　　“原来如此。”他心一抽，原来林诺陪他吃了那么多餐，自己不喜欢的饭。
　　“人嘛，总是希望自己在在意的人面前，是最好的，最完美的。”千回说道。
　　千回看他愣住，笑了笑，“诊疗时间是不是差不多了，不耽误你时间了，再见。”
　　他应该早点想明白的，陆旭一个急转弯，认识了这么多年，他要是能从千回这挖出来林诺的信息的话，能这么久都不知道林诺爱吃辣吗？偏偏这次就让他知道了，不是他厉害了，是千回在主动透露。
　　如果千回真出事了，林诺……他的源源，正想着便看到了站在小区门口街边的路灯下，那个被风吹得凌乱的身影。
　　车子急停下来，陆旭下车，伸手想扶摇摇欲坠的林诺，被林诺一拳重重的砸在了胸口。
　　“你！千回找你说什么了！”林诺眼睛通红，发丝被风吹得散乱，怒吼道。
　　“源源，你先告诉我，你做了哪些事，有没有报警？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找到千回。”陆旭慢慢的靠近全身都在抖的林诺，低声说着。
　　“报警了，警察问我，知不知道人往哪去了，我……我不知道，警察说人没失踪超过时间，又不能确认千回有自杀倾向，他们不能立案，要我们自己先找一找，可千回就是要自杀啊，我知道……他就是……”林诺急的话都是一句句慢慢的才说的出来，眼里都是眼泪。
　　“好，没事，还有呢。”陆旭靠在林诺身边，帮他握住颤抖的手。
　　“我找周端了，周端说千回没来找他，但前几天去过他家一次，说给他请了个做饭阿姨，会做江浙菜……”林诺手抓着头发，努力的回想，“还，还问了乔普生，他说千回没找他，就算找了他也不要千回了，那个畜生！现在千回不接电话了，我打了好多个……他不理我了，他不理我了。”
　　“好，在千回电话里你听到过别的什么动静吗？”陆旭很快打断林诺的悲伤，继续问着。
　　“我……”林诺往后仰头，看到陆旭温柔的双眸，心里稍微安定了一点，“我听到了风声，呼呼的，大风……”
　　一阵风正好飘过，发丝吹得林诺满脸都是
　　“比这个风的声音还大！”林诺通红的眼无声的看着前方。
　　“好，说明他在一个空旷的地方，可能是高楼。”陆旭心疼的托着林诺的背，不让他倒下去，也不过分靠近。
　　“是啊，是啊……”林诺抓着陆旭的手臂，出神的附和着。
　　“上车想，如果你想到什么确定的信息，我们能立刻出发去找。”陆旭打开副驾车门，见林诺坐了进去，这才松了口气。
　　“小冤家，你干嘛，……”
　　刚坐进了车子，林诺的手机开始响起，听到这熟悉的手机铃声，陆旭眉头一挑，这是当时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林诺给他手机设的彩铃。
　　“喂！”林诺很快接起了电话，听了两句就要烦躁的想挂电话，“你别来了，也别给我打电话了，我在，什么？”
　　林诺皱眉说了两句，直接打开了车门，陆旭在后视镜看到宗正阳。
　　宗正阳就这么稀里糊涂的上了车，刚骑了十公里共享单车，咕噜咕噜的给自己灌了半瓶水，“怎么？你们要出去吃饭吗？千回呢？”
　　宗正阳转头看着身边一堆的医疗用品，氧气罐、AED、充气救生衣……
　　“你刚刚干嘛了？”林诺忽然从前座往后爬了半个身子，抓着宗正阳的手问。
　　“我……我骑车啊……”宗正阳这才发现林诺好像有点不对劲，被问的莫名其妙的看了眼主驾的陆旭，“陆医生，这……”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林诺盯着宗正阳的手看，一把抢过了宗正阳手上的矿泉水，晃了晃，退回来抓着陆旭说，“我知道了！我还听到了水声！”
　　林诺拿着剩下半瓶水的矿泉水瓶子又晃了一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盯着陆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