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羊的大树》李阿水

17、一左一右

　　昨天把唯一一套能外出的衣服弄湿透了，这下出门都是问题，千回一边吐槽了自己，一边看时间，衣服一烘干就穿上了，只是因为着急，洗了就塞进去烘，再拿出来衣服皱的不成样子。
　　穿好衣服，玄关镜子一照，全身上下全部皱巴巴的，千回自己看着都觉得糟糕。
　　匆匆打了车，出租车在跨河桥上稍微堵了堵车，千回扭头，冬日的夕阳把桥面照耀的一片璀璨。
　　出租车司机大叔透过后视镜，看了看脸色苍白的男人，这人看着就好像是一颗煮的太熟的紫薯干一样，紫薯皱巴巴，紫薯皮也皱巴巴，当然重点是，男人眼里毫无生机啊，还盯着桥下面的河看。
　　“小伙子，夕阳好看吧。”
　　“啊？”千回没想到司机师父会和他说话，愣了一下，不知所措的低下头。
　　“明天说是会下雨，但冬雨噼里啪啦的下的时候，喝杯热茶也很舒服对吧。”司机师父拿起他泡了半杯枸杞的水壶喝了一口，继续笑眯眯的说着。
　　“嗯……”千回点点头，调整着呼吸让自己对陌生人不那么紧张。
　　“哈哈，今年是个寒冬啊，不过今年会下雪，南方城市下雪也是难得一见，不知道雪能不能厚道打打雪仗。”
　　这一路上，话痨师傅，从冬天聊到春天，从春天聊到夏天，终于是聊了一轮后，到站了。
　　千回微笑的师傅道谢，下了车。
　　一路上他不停的附和着师傅的话，倒也放松很多，看着恍如隔世般熟悉的小区和楼房，千回紧了紧风衣，走了进去。
　　一进门，竟然闻到了饭香味，千回在门口愣住了，倒是穿着围裙的乔普生从厨房出来，看到千回进门，立马扬起了笑脸。
　　“嗯，五点半，时间正好啊，站着干嘛，快进来。”
　　千回谨慎的站在门口没动，乔普生也没催他，两人站在原地对望，这是在这个屋子里从没出现过的场景，从来都是千回站在厨房看着晚回家的乔普生，从没有像这样调换过，这个画面，在千回眼中不真实到有点像是他的幻觉。
　　“哎哟，我的菜。”厨房里油花溅起声音，让乔普生折了回去。
　　千回这才慢慢换了拖鞋进门，乔普生只回去关了火就又出来了，看千回进门了，又笑了笑，“你去换衣服吧，晚饭马上就做好了。”
　　千回怎么也不会想到，会是这样的对话，不过他也不准备说什么，转身就去房间，乔普生目送人进了房间，勾着嘴唇哼了一声，转身去厨房。
　　等乔普生端出一盘炒的菜出来，看到千回还是穿着那身难看的紫色运动衣，肩上背了一个不大的双肩包从书房出来，脸色阴沉了一瞬，不过在千回看过来前，立马调整好。
　　“菜好了吃饭吧。”乔普生摘下围裙，笑着拉开了他身边的餐椅。
　　千回越过他默默地走到了餐桌的尽头，拉开椅子坐下，乔普生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点，没说什么，还是在他习惯的位置坐了下来，两人隔着个两三米的长桌，坐在了最远距离的一左一右。
　　乔普生端起碗就开始吃饭，菜不多，也就一个炒青菜，一个辣椒炒蛋，青菜叶子和鸡蛋都有点烧黑的痕迹。
　　“记得这两个菜吗？是你当年教我的，你试试味道？”乔普生吃了两口，微微皱了下眉，换上笑脸问道。
　　千回摇了摇头，看着桌面上原本是留给他的碗，不是之前那个他惯用的碗了，只是这个碗和之前那个很像，碗壁上也有柳树的图案。
　　“你那个，不小心碎了，找了个个几乎一样的，找了我好久的，每个商场都去了，你看，和我这个一样很配……”乔普生捧着柳树碗，又拿起他惯用的碗，他的碗上是一艘小船，把两个碗放在一起，献宝似的说着。
　　千回点点头，转头去看窗帘，这深紫色鎏金的落地窗帘是乔普生选的，除了贵就只剩厚和重了，每次拆洗都特别麻烦。
　　这边乔普生又换着花样，说了一堆话，可千回一直在发呆，没什么更多的反应，他也实在吃不下去了，把筷子一丢，碗一摔。
　　“你到底还要怎样？”乔普生靠在椅背上，点了一支烟，抽了一口才说。
　　“我的手机和电脑呢？”千回轻轻的开口，他在房间只找到了身份证，书房里也找了，都没找到。
　　“别闹了，也别吵了，好好过不行吗？”乔普生抽着烟，往千回那走。
　　千回立马就站起来往后退，保持着和乔普生的距离，颤抖着说，“好好说吧。”
　　“我在好好说啊，”乔普生撑着桌面，身子往前倾，“我们认识多少年了？5年？6年？你也习惯我了，我也习惯你了，没必要这么闹，多伤情面。”
　　千回避开乔普生吐过来的烟，“我……没有闹。”
　　“那人我已经分了，是你骗我说你那两天不在家，我才带人回来的，不然，我这次不是瞒的挺好的吗？”乔普生笑着勾过来烟灰缸，抖了抖烟灰。
　　千回听到这个话完全愣住了，遍体发寒，“你……”
　　“真没必要，好了，别气了。”烟雾缭绕见，乔普生上下打量着千回，“这可怜巴巴的样子，我看着也心疼。”
　　乔普生手伸过去，轻轻的摸着千回的脸颊。
　　另一边，在人员稀稀拉拉离场的网球场边，李优悦穿着一套小香风裙子套装，凑在正在收拾物品的宗正阳身边，宗正阳只套了个黑色运动外套，还穿着比赛的白色短裤和球鞋，脸颊和脖子上都是汗。
　　“恭喜呀，力压对手呢，”李优悦垫着脚尖，一步一晃的走到宗正阳对面，“说好的，今天请我吃饭，我们去哪吃？”
　　宗正阳低头检查球拍握把处，听到李优悦的问题，掏出手机，刚准备打电话，看到一个白色的人影逆着离场的人流冲了过来。
　　“哥！”邓眠吼了一声，敏捷的窜了出来，笑的一脸灿烂，“哎呦，悦悦你在这呢，倒也不用找了，走啊。”
　　李优悦看到邓眠这张笑眯眯的小白脸，脸上的笑立马就挂不住了，“你怎么来了！”
　　两人是同班同学，要不是在宗正阳面前，他两看见对方都是翻白眼走过的。
　　正好来电话了，宗正阳退一步让他两吵着，接起了电话。
　　“宁拆十座桥不毁一段缘！你别做恶啊！”李优悦低声凑到邓眠耳边，咬牙切齿的说着。
　　“毁什么毁啊，我哥是要走向国际的，你才别来乱他道心！”邓眠拿起宗正阳的物品，甩在肩上，那傲气的模样把李优悦气的够呛。
　　两人越说火气越大，刚准备升级战争，宗正阳一阵风一样跑走了。
　　“正阳！你去哪啊！”李优悦赶快跟着追了两步喊道。
　　“有事，你们先回去。”宗正阳边跑边说，头都没回。
　　“哥！那你还回来吃饭吗！”邓眠大喊，可宗正阳已经一个急转弯跑出了体育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