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款替身》八斗

7、没用的东西

　　看着赵昭开进车库，零号又凑到周疏桐身边摸他的脸：“你流了好多汗。”

　　周疏桐一下拍开他的手，他简直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翻版的自己才好。

　　零号与他有着一模一样的相貌，然而在统一的皮囊下，却藏着完全两模两样的灵魂。

　　他的心早已垂垂老矣，但零号，朝气蓬勃，灵动活泼。

　　谁见了他会不喜欢呢。

　　周疏桐看向零号的眼神逐渐冰冷，暗含了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微微敌意。

　　与赵昭纠缠了这么久，他的性格早就不复从前。零号这样囫囵个站在他跟前，这样懵懂无知、可怜可爱，倒显得他越发不堪。

　　如果他一直是可以被取代的存在，那他这被控制的七年，他停滞不前的人生又算什么。

　　千言万语只拼凑成一句话，周疏桐紧盯着零号，心里魔怔一般默念：

　　你为什么早不出现？

　　周疏桐知道这些想法既不光明磊落，也蛮横霸道得几乎没有半点道理。但他还是不受控制地怀了最深切的恶意打量着零号，如果，如果七年前被赵昭盯上的人是他，他能承受得住这样的厄运吗？

　　他还能像现在这样用甜蜜的语调撒娇，心安理得心甘情愿地做赵昭的情人吗？

　　零号好像并未察觉他的恶意，仍然热情地凑到他旁边，边替他擦汗边絮叨：“你好你好，你认识我吗？你长得好像我啊，真好看。”

　　“先生不必搭理他，他脑部出故障了，修复后也不大聪明。”

　　一号冷不丁出声。

　　周疏桐闻言伸手捉着零号的脖颈，用蛮力让他俯下身来。顺着零号的脊骨，他摸到了掩藏在皮下微微凸起的控制开关。

　　原来是仿生人。

　　周疏桐手下力道减轻，内心也莫名松快了些。

　　还好是仿生人。

　　零号被人按着还不安分，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扭头反驳道：“胡说，工先生拆过我了，他说把裸丨露的血管更换掉会有效果的。我现在感觉良好，一切正常，哪里不聪明了？”

　　周疏桐的研究方向与仿生人有些关联，他强硬地将零号摁倒，也不同他说话，自顾自清除了零号今天的记忆存储。

　　他的视线移向一号，一号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先生，我会执行人类的一切命令。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我保证。”

　　“也许我们可以做个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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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昭进门时的脸色不大好看，他当然看见了零号冲他挥手的蠢样，虽然这个时间点周疏桐从不在家，但他仍怀有疑神疑鬼的心虚。

　　这份怀疑在他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周疏桐时达到了顶峰。

　　“桐桐，今天这么早下班？”

　　赵昭若无其事地靠近，眼睛始终盯着周疏桐的脸，尽管他才是那个做了坏事，心怀鬼胎的人，他的眼神却带着仔仔细细的拷问。

　　他的周疏桐太聪明了。如果被周疏桐知道，家里养了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小玩意儿，肯定会闹得很凶，也许又要使性子要逃跑。

　　赵昭脸上露出温柔的笑，他在周疏桐身边坐下，拍了拍腿慢条斯理道：“桐桐，我想抱你。”

　　在他的注视下，周疏桐的表情越发冷淡。在他面前，他总是这样坏脾气，真是被惯坏了。总要和人对着干，却不知道掂量掂量自己的骨头有几两重，明知讨不到好，还总是学不乖。

　　要是没有零号，他的桐桐该多可怜。

　　赵昭做出拥抱的姿势。

　　保姆阿姨还在厨房里做菜，随时有可能出来，周疏桐磨蹭半天，只低着头站到赵昭跟前，与他膝盖抵着膝盖。

　　赵昭的耐心很差，他已经很久没对周疏桐发过火了，今天却压不住心底的躁意。他忍了又忍，克制着恶狠狠踹了脚茶几，提高了音量催促：“我他妈让你坐过来，你还在等什么？”

　　周疏桐面露难堪，他动作僵硬地坐到赵昭怀里，握紧了拳头。他居然会以为赵昭学会了尊重。

　　赵昭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他的头发，没完没了地说个不停：“桐桐，上班好累啊，我不想去公司了。”

　　“我每天都在想你，好想和你一直做，我想要一整天都待在桐桐身体里，想把你的肚子都顶破，都是你的错。桐桐，你太会勾引人了！”

　　“桐桐，你呢？你有想我吗？”

　　周疏桐始终保持沉默。

　　赵昭也不恼，只忽地加大了力道扯他的头发：

　　“你都累到没力气说话了，研究所的工作一定很多吧。桐桐，明天不要去研究所了，好不好？”

　　周疏桐立刻摇头，但还是拉不下脸来讨好赵昭，只说：“不，我一点儿也不累，我要去工作。”

　　赵昭一脸为难道：“我的桐桐最会装模作样了，我知道他就是个可爱的表子，什么骗人的话都说得出。”

　　“你说，我怎么能相信他？”

　　他双手搭在周疏桐的脖颈上，边亲吻周疏桐的额头，边兀自收紧双手。

　　“桐桐，我找不着你送我的领带了。”

　　周疏桐被他勒得喘不上气，又惊又怕，头脑发昏。事实上，在这些年里，赵昭给他留下的阴影从未褪去。

　　他怕赵昭的暴力、变态的掌控欲，更怕只会带来痛苦的性|欲。他怕赵昭，怕得要死。

　　周疏桐憋得面色涨红，双手不停挣扎，他从未想过死，更不甘心死在赵昭手里。

　　赵昭的手被他挠出道道血痕，他眨眨眼，稍稍卸力，幽怨地碎碎念：“我的领带不见了，桐桐，我的领带在哪里？”

　　“领带，在，”在书房展架上……

　　他态度敷衍的周年礼物被赵昭加装了玻璃相框，偷偷摆在那面承载了不少价值不菲的收藏品的展架上，用作个人欣赏。

　　周疏桐喉咙肿痛，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后，忽然意识到不对，他一下闭嘴。

　　“我不，知道……咳，给你，买新的……”

　　赵昭盯了他半晌，不知道信了没有，终于松开了手。

　　注视着周疏桐脖子上骇人的伤口，他心疼地亲个不停，又倒打一耙，有些懊恼地抱怨道：“你看你，又惹我生气。我不想和你动手的，可你总是不给我疼你的机会。”

　　“怎么总是不长记性。”

　　赵昭亲昵地用鼻尖蹭着周疏桐的侧脸，动作轻柔地替他处理伤口，但还是手痒，胸中积蓄的那股子郁气无处发泄。

　　值得庆幸的是，零号柔韧的皮肤可以承受得住他的破坏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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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零号愣愣地跪在地上，表情满是不解。

　　一号尽职尽责地站在他身后，锁住他的手脚。

　　“说说吧，今天下午你又做了什么坏事？”

　　赵昭心平气和地教训人。

　　“我睡觉，听一号讲故事。”

　　零号不安地眨眨眼，一号的脚踩在他的脚踝上，他没有痛觉，只是本能地觉得不舒服。

　　赵昭和一号都站着，只有他姿势狼狈地跪在地上。矮了他们一大截，他难得显露出不高兴的样子。

　　从前受赵昭整治的时候，他跪的次数多了去了，哪一次不是乖乖听话地挨罚，只是今天有了一号的旁观，有了一号做帮凶，零号突然觉得不公平起来。他的程序缓慢运转着，又犯了倔脾气，挣扎得越来越猛烈。

　　赵昭眉头一皱，不客气地往他脸上扇了记耳光：“乱动什么？越来越没规矩了！”

　　他用的劲太大了，零号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他僵在原地，不敢再动了。

　　赵昭仍在盘问他：“坏东西，你下午做了什么？自己老实交代。”

　　零号一脸茫然，他真的不知道自己下午除了睡觉和听故事外，还干了什么坏事。但是昭昭打他了，昭昭说过，只要是他打他，一定是因为他做错事了。

　　可他真的记不起来了。

　　撒谎是坏毛病，他不会撒谎的。

　　零号苦思冥想半天，还是谨慎地摇了摇头。

　　赵昭静静看他片刻，只觉得那张脸越看越像冷淡得招人恨又不知悔改的周疏桐。他慢慢露出一个浮于表面的微笑，终于控制不住想要破坏一切的冲动。

　　他扯着零号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来。

　　零号不安地看向他，说话的声音很轻：“昭昭，我”

　　赵昭早就不耐烦和这个小白痴说话了，他转了转脚腕，紧接着蓄了力，一脚接着一脚，不管不顾地踢踹着零号的小腹。

　　他下脚的力道大到站在后头的一号都差点扶不稳零号。

　　“没用的东西，待在家里就只会惹祸，连句明白话也不会说，我还养你做什么？”

　　“昭昭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昭昭……”

　　零号挨打的第一反应是用手捂着肚子，但是他的手被一号牢牢攥在手里了，他的身体也没有任何支撑，只能固定一个姿势受罪。

　　赵昭越发泄越兴奋，等他完全得到了精神上的满足，终于安定下来时，零号的腹部已经被他踢得微微塌陷了。

　　他语调轻柔地命令一号放开零号。失去支撑，零号一下倒在地上，而后整个人蜷缩起来。

　　赵昭目睹了零号不伤及生命的脆弱，又生出全然的怜惜来。

　　一直以来他都不被周疏桐所喜爱，这令他抓心挠肝的事实致使恐惧和忧虑与他如影随形，只有在折磨与支配的短暂过程中，他才能得到不多时的安宁。

　　赵昭忽地伸手地抚摸零号的肚皮，动作间带着难得的温柔与不容拒绝的强硬。

　　零号是周疏桐，又不是桐桐，他一经修复便可完好无损，又完全可由他支配，特殊又并非独一无二，他不心疼。

　　他只要顺从。

　　“知道错了吗？”

　　赵昭掀起零号的衣服，仔细查看他腹部的凹陷。

　　零号僵硬地被他翻过身作弄，吓傻了一般，只敢小幅度点头。

　　“哑巴了？”

　　赵昭不满意零号的蔫吧样，拿话吓他：“不想说话的话，嘴巴也没有必要存在了。”

　　“昭……昭昭，我知道错了，我肚子疼，你能不能不要再打我了……”

　　零号小心翼翼开口，赵昭还算温柔的眼神让他居然有勇气提出请求。

　　赵昭站起来，一点儿不为所动：“还敢撒谎，你有什么好疼的？别要这要那的，我还没有决定原谅你呢。”

　　“你现在该说什么？”

　　“我错了，昭昭，对不起，我不该……不该做坏事，不该没用……”零号的声音低低的：“原谅我吧昭昭，我不敢了。”

　　“嗯，还有呢？”

　　零号犹豫了下，话说得磕磕绊绊：“我，我爱你，昭昭，我爱你的。”

　　“好啦好啦，我原谅你了，好乖哦。”

　　赵昭笑着拍了拍零号的脑袋，他非常满意家养小狗的表现。

　　零号也勉强挤出一个笑，只是程序好像坏掉了一样，竟然真切地感受到了腹部传来的剧痛。

　　零号吸了吸鼻子，把头垂得很低，他不知道可以和谁说了。

　　他没有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