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款替身》八斗

12、撒手没

　　零号呆愣一瞬后摇摇头，他的眼神一直没离开过那群人：“不用了，主人，我现在暂时不考虑找一个伴侣。”

　　他在赵昭面前总是显得弱势，现在神情凝重的样子倒让赵昭意外地多看了两眼。

　　看着那头越闹越出格了，康晖皱着眉起身想要去拦一拦。零号试探性跟了两步，见赵昭没有反应，默默加快了脚步，在康晖屁股后头跟得死紧，倒把康晖整得有些不自在了。

　　“哎，去去去，你跟来干什么？和你主人一边儿玩儿去。”

　　康晖搡他一把，没推动，只好由着他。

　　“零号。”赵昭终于忍不住喊人，声音里含了怒气，他觉着自己像养了条撒手没的蠢狗。

　　不知道零号有没有听到，反正他连头也没回。

　　望着零号的背影，赵昭把手里的酒杯一扔，酒也喝不下去了。他很想把前面那个爱凑热闹的狗东西拉回自己身后，再好好教训教训，可屁股却怎么也舍不得挪窝。

　　凭什么呀，他才不跟着狗跑呢，哪有这样的理啊。明明是小狗应该听主人的话，在主人身前身后乖乖随行才对。

　　秦知节往女生嘴里塞的糖丸全被她吐出来，糖丸被唾液、酒水化开，把秦知节的手指也染成蓝色的。

　　“操，你他妈给脸不要脸。”他嫌恶地把手往女生头发上擦。

　　包房里的音乐节拍越来越动感，一圈儿人围着起哄要被控制住的女生给秦知节含，算作不识趣的赔礼。

　　“大小姐，你不喝酒、不吃糖也就算了，总不能连鸟也不管吧。”边上的黄毛笑嘻嘻地按着她的头。

　　秦知节没什么兴趣，但他就爱强人所难。他跨坐在高脚凳上，一言不发地看着。

　　“人家不愿意就算了，别为难人一小女孩，咱出来玩不就是图个你情我愿吗，好了好了，给我个面子，都散了吧。”

　　康晖把人都拨开，来这的相互间都认识，又是他组的局，有他调和，大部分人都很给面子，散开来各自找别的乐子去了，唯独秦知节不鸟他。

　　“不给。”秦知节自认为和康晖没什么交情，他本来脾气就坏，平常还能做做样子，现在喝了酒更是六亲不认，他斜了眼康晖：“你算老几。”

　　“弟弟啊你喝高了吧。”

　　康晖是这里头年纪最大的，对这些还没过“天大地大老子最大”叛逆期的二代鬼仔还有那么些包容心。他也没管秦知节的臭脸，把地上的女孩扶起来安慰两句，就要把人送出去。

　　“我他妈让你走了吗？”

　　秦知节冷笑着牢牢攥住女生的头发。

　　“哎哎，过了啊——”康晖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一直安静站在他屁股后头的零号突然站到他们中间，认真地掰秦知节的手指头。

　　“操你大爷的，哪来的傻逼，”秦知节压根儿不认识这号人，他只觉得莫名其妙，更火大了。

　　秦知节松了手，狠狠推了把零号。他的拳头砸在零号胸前，零号被他攮退了两步，他的脸色反而更差了。

　　他的手疼得直抽抽，这人的皮得多厚啊。

　　零号把女生严严实实挡在身后，正色道：“不允许伤害人类。”

　　秦知节又骂了一句，急眼了。他伸手抓零号，一门心思想把那截看着白皙细瘦的腕子撅折。

　　“哎小疯子我可警告你啊你别动他，他是赵昭的人。”康晖在前头挡了一下，被秦知节顺势揪住了衣领子。

　　眼看着秦知节的拳头就要落在康晖脸上了，零号又在旁边截他。

　　他不把手摊平，零号就生掰硬拽，就好像他妈的他的手就不被允许握成拳似的。

　　“操，我操，你们合起伙来故意气我来了是吧！”秦知节气得眼睛发红，一堆人来拦他，给他说好话，他瞪着零号，随手抄起个红酒瓶，发狠地抡起来砸零号的脑袋。

　　说实话他的动作并不快，也不突然，边上的人反应迟钝点儿的都蹿出去老远了。他压根儿没想过这样泄愤的一下真能砸中零号，甚至还把他的脑袋砸瘪了，虽然只是微瘪。

　　秦知节愣愣地看着零号，只觉得这人真是难以形容的怪，这他妈的是伪人吧。

　　他扔了酒瓶，一时间气也消了，逼也不装了，脑子里只剩一个想法：人脑袋瘪了还能活吗……

　　“我草，秦知节你打他干什么！你要死啊！”康晖大吼一声，声音都变了调：“还有你，你躲啊倒是躲啊，杵这干什么！”

　　“就算躲不掉，格挡他一下踹他两脚也躲掉了，躲不掉，哎哟我去，就他那两下子怎么可能躲不掉！”

　　痛觉来得太猛烈，零号缓了好久才回过神，才找到说话的舌头。他脑子钝钝的，说话一板一眼：“他不可以伤害人类，我也不会伤害人类。”

　　“行行行，你别说话了你。”康晖也顾不上旁人了，拽着零号就要去找他主人，一抬头却发现赵昭早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旁边了。

　　只看了一眼零号的脑袋，赵昭就压不住火了。

　　秦知节被赵昭的眼神看得心虚又有点怕，难得消停一回。边上的人安慰他，说那不过是个仿生人，不至于怎样。

　　他咬着牙道歉：“不好意思啊，赵总，我会赔你的，你看看多少钱够，不行……不行你把他转手给我吧。”

　　这个年纪的二代傲得很，心思又野，不管多大的咖在他这都大不过他去，叫声总已经算尊重。

　　赵昭冷笑：“给你个狗屁。”

　　康晖眼皮直跳，一下拉住赵昭。赵昭是真疯，疯起来不要命，这群小兔崽子在他面前根本不够看，要论畜生，没人能比得上赵昭。

　　可他还是迟了一步，秦知节这个愣货没调头就跑，被赵昭拽着头往地板上砸，血流了一大滩子，连求饶的话也说不出来。

　　康晖和零号一左一右地拖着赵昭的胳膊也拦不住。

　　赵昭还嫌不够，一下接一下没停，康晖看得心惊肉跳，抱着他手臂替秦知节求饶：“兄弟，犯不上，真犯不上，你家那个再怎么金贵，他也就是个仿生人，你要为了他把秦知节弄死了，你爹不得整你啊。”

　　赵昭深吸口气，他把秦知节的脑袋按在血泊里碾了碾，听到秦知节被血呛出咳嗽声，才把人翻了个面。地上那几粒糖豆沾了灰，脏兮兮的，他硬卸了秦知节下巴给他喂进嘴里：

　　“你不是喜欢喂人吃药吗？怎么样，爽不爽？”

　　赵昭终于愿意撒手，康晖打了急救电话，让其余人快点把秦知节搬出去。

　　包房内的人魂都吓没了，是酒也醒了，药劲也过了，一窝蜂全走光了。

　　安元走之前还留了个信，说回去要买个仿生人，让赵昭以后带着零号常来作客，让零号和他家的交交朋友。被赵昭骂了句，又砸了个酒瓶吓跑了。

　　“我就不该喊他们来，你说说这事儿闹的。昭啊，对不住，难得出来玩儿还给你家小机器人开瓢了。”

　　康晖行医多年，但对治疗仿生人还真没什么头绪，他往零号头上缠了两圈纱布，拿着医疗器械和零号干瞪眼。

　　“他活该。”赵昭一肚子气没地儿撒，说话凶得很。

　　他现在才有功夫找零号的茬：“你耳朵聋吗？我叫你你听不见？”

　　“别人和你有关系吗？你吃饱了撑的给我惹事。”

　　零号脑袋还是疼，他用力擦了擦眼睛，难得大声道：“那是个女生，她需要帮助！”

　　一个小小的、没用的仿生人居然在这里大发善心。

　　“她自己愿意来的，人家喊你帮忙了吗，你就屁颠屁颠凑上去，她就是死那了也有带她来的人埋，干你屁事啊！”

　　“你真是……蠢死了。”

　　赵昭烦躁得想打人，他向来是有气就撒，可看了看零号的脑袋，竟然破天荒忍住了满心的躁郁。

　　“疼不疼？”赵昭眉头紧皱。

　　零号摇摇头，很有骨气地回答：“还好，只有一点疼。”

　　“怎么没把你疼死呢，直接报废了最好，也省的我把你送回去。”

　　赵昭骂骂咧咧地拽着零号胳膊下楼，看他另一只手扶着脑袋，又改成牵。

　　三个人下了楼，看见之前包房里那些女孩还在会所门口蹲着。赵昭牵着人走了两步，零号站定不动了。

　　“你又闹什么？”

　　赵昭早不耐烦了，他攥着零号手腕子的劲越来越大。

　　真是操蛋了，养个仿生人比养正儿八经的人还费事。

　　零号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道：“主人，先送她们回家吧，现在已经凌晨两点半了，流落街头的人类很危险。”

　　自己脑袋都瘪了，还搁这杞人忧天的危险危险呢。

　　赵昭气笑了，他把康晖手里的车钥匙抢过来摔给零号：“行，你能耐，你开车送去。”

　　零号愣了愣，转头把钥匙递给离得近的女孩：“你好，我没有驾照，不能无证驾驶，你考驾照了吗？有驾驶经验吗？”

　　赵昭：“……你再唧唧歪歪一个试试。”

　　替人挨打送人回家就算了，现在还要送车钥匙，哪来的情圣。

　　几个女孩不敢接近赵昭，面对零号胆子倒是大了些：“谢谢哥哥，我们在叫车了，不麻烦了。”

　　零号老气横秋地叮嘱：“早点回家睡觉，人类熬夜不好。”

　　赵昭：“别逼我扇你啊。”

　　他现在看谁都不顺眼，走了两步没忍住，巴掌还是落在零号后脖颈上，力道不重。

　　被秦知节刁难的女生头发乱糟糟的，身上裹了个浴袍，本来和同伴往远处走了几步，又翻着包跑过来：“哥哥这个给你，我知道不够，里头有我的电话你留一下，我以后挣钱了赔你。”

　　话说完把高跟鞋往垃圾桶一扔，一溜烟跑没影了。

　　零号摸摸口袋，里头是一包淡蓝色的创可贴，最底下还卷着两张毛票票，电话号码已经被赵昭黑着脸夺过去撕了，不过他好像已经记住了。

　　零号眨眨眼，表情看着还挺生动。

　　“美得你。”

　　赵昭骂骂咧咧地喊他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