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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人前人后一个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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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的噪点达到极限,温怀桑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是年纪大了,一时间陷入这种场子还真有些不适应。
菲比走在前头拉着她的手,扯着嗓子,那声经过层层传递与掩盖,很是细微,“优娜,别那么拘谨。”
温怀桑笑笑,渐渐松开畏缩的肩膀。
她倒不是拘谨,而是真的很嫌吵,反倒是菲比在她的印象里,不是一个会来这种场合的人。
HQ和邓氏的纠葛一直在拉扯,伊恩那边放话让他们尽可能的扯皮,难得空出时间菲比说想体验一下中国的夜店。
温怀桑挑了好几家,总算是找到一家有特色,而不是那种统一模版流程式的店。
酒水提前点的,一落座店里的员工就开始上,菲比是俄罗斯人,这些酒水在她眼里大概不够劲,酒水丰富,她端起一杯尝了尝,面色有些勉强,却还是点头,“可以的。”
鸡尾酒调的度数不高,温怀桑自己也喝了一杯,有点淡。
舞台上有几个人身穿亚比文化服饰的,手拿话筒正激昂澎湃的说着演出与欢迎词。
糟糕有些土。
菲比听不懂中文,温怀桑简单的翻译了下。
楼上包间。
邓汤淳来的最晚,大家打趣他却不敢罚他喝酒。
“邓公子,来来这边坐,好久都没见到你了。”梳背头的男人,头发被摩丝打的发亮,邓汤淳闻不惯那味道,坐到了另一边。
李项没脸没皮的,双臂展开搭在后背的沙发上,人慵懒着倚着,眼神朝着左侧打了个眼色,一个婀娜身姿的女人扭着臀走了过来。
远远的那香水味就冲到鼻尖,“赶紧滚。”邓汤淳不耐到极点,投向李项的神色都寒到零度。
这一眼,李项神色一凛也不再抖动双腿了,立马坐直陪笑,然后对着那女的一狠,“干什么呢赶紧给我滚出去。”
抹了粉的脸笑出花来,“别生气邓公子,手底下的人不懂事,来来这边坐特意为您留的高清视野。”
邓汤淳从来都不是一个低调的人,无论做的这件事是好是坏,向来都明晃晃的摆到台面上,让人不知道他到底是怕还是不怕。
领口被解了两颗扣子,露出里面精致的锁骨,邓汤淳人微微俯身两手肘搭在大腿上,领口的光景更甚,“林昌你过去坐。”
被唤的男生二十六七左右,一头碎盖掩住眉眼,身形纤瘦,闻言没多说一句径直直的走了过去。
李项不明所以,嘴角抽搐了两下,笑的僵硬,反应两秒后开始招呼,“来来来这边。”
李项是这家店的幕后老板,每周三、六来,特定的一天是来招呼邓汤淳的。
他垂眸看着腕上的表,距离有些远李项看的仔细,分针正正好的走到九点半,场子顿时热了起来。
林昌拿着本子记录,他头一回做这种事,但看的多自然也就学会了。
邓汤淳在后面看着两人交头接耳,人往后完全的仰倒,翘起二郎腿,手里晃着酒杯,液体在里面晃荡。
温怀桑也是头一次来这家店,没想到到了正点人一下子涌了这么多,人挤人呼吸都有些费劲。
菲比已经晃进舞池,舞姿带有俄罗斯固有的深蹲踢腿和旋转,一整套活动下来周围空出了一小块空白。
菲比招招手让温怀桑一起来,温怀桑也没拒绝。
林昌看的眼花缭乱,温怀桑的身影正好落进视线里,他偏头同李项确认:是你安排的人吗?
李项循着视线望去,微微摇头,幅度不大。
林昌了然在本子上做记录,加上最后一个已经有三个了。
林昌起身,身下的板凳被腿推的往后移动发出一阵滋啦的声响,“哥,圈好了您看看满意吗?”
邓汤淳正闭目小憩,眼底下一片朦胧,伸手接过了本子,上面的方位定点一清二楚。
他起身走到窗户边,挨个审阅当他看到温怀桑时,突然勾笑,大掌在林昌的肩上拍了拍,轻哂,“林昌你很了解我嘛。”
不明这话的意思,林昌也不敢多说话,只低头,邓汤淳这下笑的爽朗,“我很满意。”说完对着李项吩咐,“请人喝一杯吧。”
这是相中了,李项立马笑盈盈的,眼周的褶子像把折扇,“好嘞好嘞,邓公子您稍等啊。”
人贴人身体难免会擦到,都是衣角轻微带过没什么的,可在细致的触感就是故意的,温怀桑的腰部被人贴了下,她猛地回头瞪了那人一眼,似乎下一秒这人在来她一拳就要打出去了。
对方歉意满满,抬手,“不好意思啊。”说完就换了一个方向。
菲比注意到询问,“优娜发生什么事了。”
温怀桑摇摇头,“没事。”
约莫过了五分钟,不断有人咸猪手,温怀桑掰了其中一个人的手指头,那人叫苦不迭弯了身形,“放手放手。”
温怀桑手上一个使劲,那人身姿又矮了三分,“有胆子摸没胆子承认啊。”
菲比也反应过来了,立马对着那人踢了两脚,一下子周围的视线全都挪到了她们身上。
猪手男反咬一口,“什么叫我摸你,这人挤人的碰到不是很正常,你们这些女的还真是大惊小怪。”
眼见气氛要烘到高潮点,店里的安保人员过来架走了猪手男,“老实点干什么呢。”
“喂喂喂,你们这什么店,他妈的我可是顾客,你们就是这样对顾客的!”
温怀桑从口袋里抽出湿纸巾挨个手指的擦拭,菲比问她没事吧。
温怀桑摇头,菲比说,“那我们走吧。”
“行。”两人没带包,就带了个手机,一身轻便,刚拐出去就被人给拦住,看穿着应该是店里面的人,“真是不好意思了两位小姐,我是这家店的老板,给你们造成了不好的体验,我深感抱歉。我们店内对这方面都是严格把控的,没想到还是出了纰漏,二位不介意的话楼上安排了包间,一切酒水都由我来。”
李项说到此抬腕看了下表,“现在时间还早,店内最热场的项目来没来,两位一看就是外地赶来的,既然有这个机会还是体验一下在离开吧,不要给自己留遗憾。”
温怀桑不想呆了,李项大概也看出来了,说完一遍还用英文复述了一遍,两个关键词抓住菲比未殆尽的好奇。
菲比同温怀桑道:“优娜,要不我们在看一会你觉得呢。”
温怀桑不好说什么,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度,菲比虽这么问她,但她已经做出抉择了,两人是同事但菲比更是前辈,温怀桑实在说不出不来。
李项得了授意,喜笑颜开,“两位这边请,有什么需要可以跟我们工作人员说,感谢两位给我一个表达歉意的机会。”
楼上的视野比楼下真的是要好太多了,一玻璃之隔,邓汤淳清清楚楚的看见李项把人领进屋内。
他偏过脑袋,咬在唇间的烟一上一下的晃动,烟灰掉落在地炸开一团。
电话不停的响,邓汤淳已经摁断了魏茗的第十一通电话,吵的他头疼。
这个小玉。
玻璃瓷碗碎了一地,女人饮泣吞声,魏茗看着有些烦躁,抬手又是一巴掌。
小玉来不及捂脸,跪着的双腿又往前挪动了几分,嗓子像塞了棉花哽着下不去:“夫人是我的过错,没有完成好您交代的事儿,您怎么罚我都可以。”
一句话把魏茗塑造的罪大恶极,魏茗单手撑着腰,垂眸扫了她几眼,哂着,“罚?那你说说我要怎么个罚法?”
脚下都是细碎成块的玻璃渣子,魏茗用脚为自己拨开一条路,小玉盯着那双刺着花朵的鞋面,整个人都控制不住的颤抖她害怕,害怕下一秒巴掌又不知道从哪个方向过来。
魏茗看在眼里,又敛了眸。
弯身捡起落在小玉身边的手机,手机完好无损,邓汤淳这小子还是没有接电话,她拿着纸巾随手擦了下,边让小玉抬头。
一高一低,魏茗整个身形都笼罩下来,连脸都隐在了那片见不到光的晦暗里。
“你做错了事情,处罚自然是事件的结果,而不是我要这么做的明白吗?”
上仰的瞳孔有些充泪,眼睛干涩异常,小玉嘴唇微翕,“明白。”
“把这里打扫干净,睡觉去吧。”
魏茗上了楼,邓毕义还没有回复她的讯息,也不知道谈的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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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鸪元一口唾沫一个钉。沈戎临应下她的请求,沈鸪元自也不亏待他。
甚至有些过头了。
这顿饭局攒下来,沈戎临算是彻底露脸了,邓毕义明知对方的胃口巨大,量自身官司缠身也不得不舍本逐末。
“邓部长,以后我们公司的业务就由沈经理来跟您对接了。”沈鸪元满面春风,秋日的晚凉风吹散她鬓角的发丝,抚在脸上抽条着。
沈戎临被提及,主动上前一步伸手握住,沈鸪元看着两人又道:“手底下的得力干将刚回国,邓部长您放心。”
邓毕义没什么好放心不放心的,已经成为虎口肉了,还能碎到哪里去,闻言只叹喟着,“后生可畏啊。”
沈戎临全程不多言,沈鸪元怎么介绍他他就怎么应,两人先送走了邓毕义,简单打完招呼后,汽车扬长而去。
沈鸪元的车紧跟在后面,司机下车迎,沈鸪元漫不经心的回头望了沈戎临一眼,“一起?”
“不顺路,沈总。”
沈鸪元别过脸,上了车,透过玻璃车窗扫了眼,依旧稳稳矗立在饭店门口的沈戎临,公私分明倒是很好。
人前人后一个样。
“走吧。”
沈戎临看着疾驰而去的车影收回视线。晚上没怎么动筷,肚子有些辘辘,车子还没怎么开下去多远,后视镜就晃进一对熟悉的身形。
温怀桑让邓汤淳先送菲比回家,邓汤淳应了,一个喝醉的人很好安置,一切安排妥当邓汤淳挑眉询问,“能走了吗?”
温怀桑抬脚,不食言。
与她同行的还有刚刚出面调解的店老板,女人的视线微微向后侧了下,“他也跟我们一起?这不太好吧!”
李项知道这话头里说的是自己,只笑抬眼看向邓汤淳,前者示意,李项得了指挥便退了回去。
“这下可以了吧。”温怀桑这么配合是邓汤淳没想到的,车门开着,邓汤淳还没说些什么,温怀桑已经主动坐上车了。
这倒是让他很爽,胸腔都震动了一下。
邓汤淳什么目的她摸不清,但通过前几次的接触,温怀桑还是在心里设了防备,眼下邓氏和HQ还有官司在处理,更是没个一二。
“我能问问到底是为什么吗?”温怀桑态度柔和,双瞳剪水。
为什么?
这个问题再简单不过了,因为温怀桑不听话也不给脸子,邓汤淳从小到大还就没有被这样对待过,所以他要给这些人立立规矩。
更准确的说是驯服,林昌给他挑选的也是烈马,乖巧模样的他倒是看不上。
眼下温怀桑放平的姿态,更是触及他内心的深处,邓汤淳觉得自己离征服温怀桑不远了。
“喜欢你啊,你不明白吗。”邓汤淳像个偏执的鬼,语调轻绵绵的拉着丝,眼波流转瞳孔里是女人的倒影。
这种鬼话,小女孩都不会信。
温怀桑笑笑也不再跟他讨论,看着窗外的景象,“你要带我去哪?”
“不问清楚你也敢上车,现在反过来问是不是有些迟了。”邓汤淳恢复了冷肃的姿态,一条腿架高,两手交叉置与大腿上。
二十几分钟后,车子在一栋别墅外停下,看着外面的装潢就知道主人非富即贵。
“你家?”临下车温怀桑疑惑的问着。
“应该是。”邓汤淳的镜片反着冷光,把他的眸色给隐了下去,“下车吧,应该不需要我请吧。”
温怀桑攥紧了垮肩上的包,推车门下去,车门关上的那一刻车子就开远了。
大门口站着两排身穿制服的女佣,两人一现身就弯腰齐齐道:“欢迎先生回家。”
领头的管家,眉毛粗黑,眼睛小的有些看不见,他同温怀桑打招呼,边介绍了一番院内的景象。
温怀桑听的不定神,这布局太怪了,迎着正面的几个窗都挂着不同颜色的窗帘,绿色居多,红色只有零星的几个。
两色相撞怎么看怎么扎眼。
邓汤淳两手插兜走的尤为的轻松自在,路面遇到磕碰的小石子还能同着玩耍,一脚下去,那石子滚出去老远。
“怎么样,喜欢这里吗?”
温怀桑没说话,邓汤淳哼哼,“不喜欢你也得留在这。”
男人一脸和气,最后几个字咬的格外的重,像裹了糖霜的刀子。
管家在前推开了大门,待两人进去后又把门合上。
沉重的红门很有份量,温怀桑忍不住的回头看了一眼。
在扭转过来,迎面就是邓汤淳的脸,吓的温怀桑忍不住的往后退了两步,他半弯着腰身与她平视,“你是先脱衣服还是先洗澡?”
这两个温怀桑一个都不干。
“你这是强迫知道吗?”
要说上次,那….邓汤淳也不承认,更别提这次。
“我哪里强迫你了?”邓汤淳笑的无邪,“不是你自己上的车吗,也是你自己走进来的,无论从哪里看,都不像是强迫吧这位小姐。”
惯用的漂白语言方式,温怀桑嗤笑一声,拿菲比威胁她的是鬼,不听话就拿其他人开涮的也是鬼?
强词夺理这一块,温怀桑比不上他。
“你图什么?”
这个问题跟先前的为什么问题没什么区别,要什么答案照做不就好了?
邓汤淳大掌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后脑勺连带着颈部都抻了抻,一把把温怀桑推到门上,“你知不知道,瞎问问题真的让人很烦,乖乖听我的话,照做不就好了,嗯?”
后背挨了重击,温怀桑吃痛捂住自己的胸口,狠狠乜了他一眼。
经常犬吠的狗也很惹人嫌,虽然本意是为了看门护院,温怀桑同这没什么区别。
“别让我重复。”耐心告罄。
“我可去你妈的吧。”上次的窝囊火还憋在胸口。
邓汤淳一个没防备,眼睛直直的被喷上辣椒水,眉头瞬间拧成一个疙瘩,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一只手死死捂住眼睛,另一只手慌乱地在脸庞乱挥,嘴里忍不住的发出“嘶嘶”声,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
后膝磕到茶几上,一个踉跄跌坐在沙发上,又愤又恼,“你个贱货,敢他妈的这样对老子!信不信老子剁——”
邓汤淳整个面庞都充血,温怀桑没给他说第二句话的机会,拿着包就往他头上砸,左一下右一下的毫无章法。
男人伸手抓空好几下,终于抓住包带一个用劲往前一拉,温怀桑顺势松手,又给他补了几喷辣椒水,张嘴讽刺,“就你这样的,还跟人家学强制那一套,你玩的明白吗啊?”
湿漉漉的水痕顺着手背流淌下来,邓汤淳张嘴就要叫人,被温怀桑拿过沙发上的靠枕直直的捂了上去。
肱二肌绷紧,在衣料下凸起,限制别人的同时温怀桑自己也被别人桎梏住。
邓汤淳死死的摁住温怀桑的手,两人僵持了一会,最终男人还是占了上风,眼睛想试探着睁开,眼睑痉挛,强烈的痛感席卷他身上的每一条神经。
凭着本能的反应,邓汤淳把温怀桑推倒摁在地上,抬手就是一巴掌。
眼见那巴掌要落下来,温怀桑直接抬起脖子,脑门对着邓汤淳的头就是一击。
“你这死女人。”邓汤淳手上没松劲,胡乱抓了一把正好是温怀桑胸前的衣物,那布揉在手中,皱巴巴的。
邓汤淳终于抽出手来,连甩了三个巴掌过去,每一掌都清脆响耳,愤怒与谩骂声延在耳边。
温怀桑的嘴角溢出血来,血水汇在口中一下啐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