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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是要求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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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下午,连吉收到一封寄件。
“信托?”连吉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狐疑。
秘书道:“是的连总,从国外寄来的。”
“拿来我看看。”
秘书上前递了手里的东西。
这东西连吉没见过,也没设置过,边拆开来看边吩咐道:“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连吉简单看了下,设置这个信托的是沈益世,大概联系不到他,信托公司才会把信件寄到她这边。
沈益世跟对方约定了可追加资金的权利,现在里面的资金低于某一阈值,所以信托公司寄件告知资金现状。
连吉拨打了上面的电话,好好询问了一番。
受益人是:左郭祥、郑环。
两个完全陌生的名字。
连吉把这个消息同步给了沈戎临,没想到对方的手机关机了。
思考许久,连吉准备去探监。
也是自沈益世坐监以来,她第一次去。
坐监时间久了,在里面大概也规律了起来,沈益世本就高挑,身形板正,手臂和小腿因日常劳动练出紧实的肌肉线条。
皮肤黝黑,反而将眉眼衬得愈发分明,连着唇线都因为肤色的对比而显得格外的清晰。
“你来干什么?”沈益世头没动,只掀起眼睫,瞳孔往上提,眼下露出大半截眼白,那片空白里裹着刺骨的寒意。
连吉不爱讲废话,从包里拿出那张纸,递给他看,“认识吗,受保人是谁?”
沈益世只扫了一眼,就将那纸揉成一团,“不认识。”
硬嘴嚼。
“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了吗?”连吉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惹的沈益世不自觉的朝她瞥了两眼。
“知道那你就说。”男人脸上挂着平稳的表情,语气不急不缓,姿态放松得像在聊无关紧要的事。
连吉突然笑出声,搭在台面上的手往回收了收,“你知道你要坐几年吗,劳烦你在好好看看上面写的是什么,不到万不得已人家才不会寄件给我,我相信这一点你比我更要清楚吧。”
“别把自己说的那么好心。”毕竟做了几十年的夫妻,连吉还是了解沈益世的,一个手无寸铁之人只能任何摆弄——只要他还有想要保护的人。
连吉驻足,拧身回头看他,“怎么,要求求我了?”
沈益世放在大腿上的手捏成拳,连带着小臂的肌肉绷紧,“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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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戎临抵达原城已经是晚上的八点。
一开手机,页面就弹出两个连吉的未接电话,对方微信呼他,大概还是找不到便直接发了信息。
沈益世居然为左微的父母设置了信托。
结合崔俪的说法并不难理解——沈益世出于对左微的爱亦或是责任。
沈戎临准备回拨过去,连吉的电话正巧也打来,突然接通了连吉还有些不适应,“怎么回事,怎么一天了都没接电话?”
“妈,我回原城了。”
对方戛声,“你现在是到了还是刚准备要回?”不用说连吉也猜得出,“这么大的事你也不提前跟我商量商量吗,你回来干什么?沈鸪元让你来的?”
三房被收拾的下场谁不知道,沈鸪元就是要重新整顿他们这些旁支。
眼下这么毫不避讳的,保不准还有什么等着他们呢。
沈戎临默声,久久才恩出一声,机场口早有人等待,双目相对他挂了电话。
晚风裹着凉意,吹起了男人的衣角扑簌簌的,几颗疏星隐约可见,路灯的暖光晕开,把杆身拉得很长。
阿里是沈鸪元惯用的司机,一套笔挺的黑色西装着身,两手套着白手套为他拉开车门,“先生,行李我来放,您先上车。”
车门敞开,沈鸪元正端坐一边,手里正翻看着什么纸质资料,闻声侧眸扫了他一眼,眸中闪过笑意,“坐。”
沈戎临依言,安全带刚系好沈鸪元就递来一个平板问他要吃什么。
见对方没什么动作,沈鸪元笑了下解释,“说好的为你接风洗尘,挑挑吧。”
原城并不是一个夜生活丰富的城市。
九点正是用餐的高峰期。
西街大道上的车流依旧没松快下来,视线所及全是通红的尾灯,像一串被拉长的、凝固的血珠。
期间沈鸪元接了一通电话,谈说间视线若有若无的瞟到沈戎临的身上。
后者置若罔闻。没多会车身便稳稳的停在一家餐厅门口,店内的人出来迎接为他们打开车门。
电话还没结束,沈鸪元拿出了自己的名片,店员核对后引人入内。
“那是一定,这个你放心。”逼仄的轿厢传来女人的轻声慢语。
末了寒暄一阵便挂断了。
镜面照出两人的脸,沈鸪元抱臂扭头回看了沈戎临一眼,眼尾上挑,“怎么,最近是没休息好吗,脸色这么不好看。”
要是别人说这话那一定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故意膈应人,可沈鸪元从来都不是一个会通过膈应别人来办事的一个人。
沈戎临只笑笑,“时差有点没倒过来。”
一桌子的家常菜,沈鸪元的口味大抵和他吃不到一起,既然当事人要请,沈戎临也不亏待自己挑自己中口的。
没吃几口沈鸪元便停箸,喝上自己带来的红酒,“要来点吗?”
沈戎临把自己面前的高脚杯推了过去,他自是不拒绝。
冰透的血宝石流柱贴壁汩汩而下,“你答应我的事还能顺利完成吗。”
视线交汇,狡黠的目光透着精光,沈戎临品了口——黑醋栗、雪松风味及柔和酸度相互支撑。
当初沈益世的事,沈鸪元故意露出破绽,让他主动去谈和,现在自己在国外的屁股是擦干净了,倒是来给他找麻烦。
“姑姑,有什么还请您直说。”
沈鸪元闻言倒是低笑一声,双眸蹙起似乎在笑沈戎临的手段是如此的低端,不费什么力气就能解决,想来真是没挑战,不如沈应怀。
“好侄儿,都说了换桩生意给你做做。”随着话语而来的是一沓装订好的项目书,正是沈鸪元在车上翻看的。
“看看吧,本来没想这么请你的,但是你的动作真的是太慢了,我只好推你一把了。”
正如裴冶猜测的那般,邓氏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收集到讯息,一定是有人告诉了他们,这个他们就是沈鸪元。
沈戎临垂眸,视线一瞬不瞬的落在手里的文件上,头顶的水晶灯闪烁着刺眼的光芒,折射在玻璃杯上。
“还记得我来原城第一次跟你说的那些话吗?”冷不丁的沈鸪远的声音缓缓流来,沈戎临抬眸,女人继续道:“只要你愿意学,我就教,现在依旧管用。”
三房的事件他不是没有听说过,沈鸪元对所有人都是清理门户,能唯独漏掉他?
沈戎临眼底的情绪很好解读,沈鸪元自是把他的困惑解答清楚,“那些都是些没用的人,你妈这么成功,对儿子的培养方面我是相信的。我迟早是要退休的,沈家自始自终也都从来不是我一个人的责任,你能懂吗戎临。”
他见过沈鸪元的多面性,比较统一的就是女人脸上和眼底的谋算与侵略,可此刻那锐利软了三分,慢慢沉了下来,竟泛起一种类似老檀木的温润。
沈戎临不置一词,空气沉寂了许久,他才合上文件,“受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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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汤淳被限制了自由,其实从他回国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了,只不过是现在他才意识到。
“少爷,您还是在家歇歇脚吧。”小玉连着被为难了好几天,整个人的心情都是沮丧的,却还要迎难而上。
女人的唇薄厚适中,唇线绷紧,低垂着脑袋,看不清神色。
邓汤淳冷冷的扫了她一眼,嘴角划过讥笑,发现对方根本看不见他,伸出手来捏着女人的下巴,“你这么听话干什么?”
手上一个用劲,下巴的骨头连着脑袋,小玉整张脸都被甩侧了过去,一个踉跄差点没稳住身形。
这要是被夫人发现了肯定免不了一顿责罚,心中的惶恐油然而生,急忙中小玉伸手去拉邓汤淳的裤腿,“少爷,不能去。”
意识到邓汤淳不喜欢被这样扯着,她又悻悻松手跪在地上求他,水汪汪的大眼就要哭出泪来,“少爷!”
仪表盘的指针像被无形的手猛地拽向顶端,死死钉在红色区域边缘,数字疯狂跳动后定格。
引擎嘶吼着冲破耳膜,路边的树木、建筑化作模糊的彩色光带,瞬间被甩在身后,连路面标识线都成了流动的银条。
小玉的呼吸跟着引擎的节奏变促,整个人都紧张到发颤,心脏像被一只大手攥紧,猛地沉到胃里,手心全是冷汗,双手死死的扣住中控把手。
她不敢尖叫,双目紧闭任由风破灌进车内,在耳边叫嚣。
邓汤淳被小玉的反应逗笑,强迫她睁眼,“没坐过吧,给你一次体验的机会,还不抓紧睁开眼来好好看看。”
男人话语带笑,小玉是见识过邓汤淳表面笑嘻嘻的下指令的,如果对方不从等待的将会是更严厉的处罚。
她极力的克制住自己心中的恐惧,微微睁开一只眼试探,邓汤淳故意似的,脚底下的油门又踩深了几分。
迎面开过来一辆轿车,“小心。”两字刚冒出咽喉,邓汤淳已经巧妙的避开了。
“这么怕死,还敢拦我。”
车绕着盘山公路开了一圈,又回到起始点,但稍微有些差距。
需要步行一个半小时才能到邓宅。
小玉两腿发软,头晕目眩,却还强撑着支起自己的身体。
邓汤淳审视的目光从上而下,很是嫌弃,抬腕看了一下表,“我现在出去办点事,要是我到家的时候,还没看到你….”男人的双眸促狭,嘴角勾起,“你知道的。”
话落,一阵轰鸣车身像把弓箭一样的射穿了出去。总归怎么样都是要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