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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娶你过门 ...


  •   温青秋本不欲探听旁人秘事,可阿巧口中“公主”二字惊到了她,正待开口细问,月儿恰好送来了午食。夜里备了丰盛年夜饭,加之屋内两个孩子尚在病中,午食只备了清淡白粥。

      白粥滚烫,月儿送进屋后便留了下来。小少年好强,不用人帮着喂,月儿便专心照料阿巧进食。喂完粥,还在病中的阿巧困意上涌,很快便在在月儿轻哄下沉沉睡去,温青秋到了嘴边的问话,也只得暂且按下,不好再问。

      夜色渐浓,温家的二进小院,灯火通明。檐廊下红灯笼摇曳,满脸喜色的温老太带着月儿和刘婆拎着食盒沿着廊下走进前院正屋。

      软榻上,半坐身子的阿巧,看着从食盒中端出的一碟碟菜肴,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坐在一侧的温青秋瞧了,觉着有趣之余温声问道:“想吃?”

      阿巧一个劲点头。

      虽然被救,但一路赶路,沿路根本没有停留,自然也用不上什么正经饭菜。好不容易进了城,又生了病。

      温青秋瞥了眼桌上菜色,许是顾及着家中病人多,阿婆并没有按商议好的备菜,大多都是清淡菜色。温青秋揉了揉阿巧的头,叮嘱道:“还病着,不能积了食。每个菜都尝尝,可不能多吃。等你病好了,想吃,让阿婆再给你做。”

      阿巧乖顺点头,温青秋转眸看向床榻的人。
      依旧绷着一张脸,温青秋想叮嘱的话语也堵在了咽喉中。

      她一家子皆是和善之人,阿巧性子也活泼,可她这小表弟,怎么却是这副性子。即便遭遇了些磨难,也不至于性子如此大变,想来原就是这般孤冷的脾性。

      她暗自轻叹之际,屋外传来沉重脚步声。温青秋抬眼望向屋门,一只修长的手掀开厚重门帘,随即颀长身影跨步而入。

      来人是陆临崖,半日未见,他换了一身新衣,正是由她阿婆起头、她亲手缝制的新衣。

      见他长了身量,本以为这衣裳会不合身,不曾想正正好。她阿婆也发觉了,开口便夸:“真是精神。”

      面对夸赞,陆临崖回以一笑。目光再一转,落在软榻边垂眸静坐的温青秋身上,见她并未抬眼看他,便收回视线,向温老太道谢:“今日劳烦您费心了。”

      在厨房忙活了一整日,除了自家人的年夜饭,温老太不忘给跟在陆临崖身侧的李柱还有一众亲兵准备。都是身强力壮的年轻人,温老太给做的都是大鱼大肉的大菜。陆临崖进温家时,李柱已经带着一众亲兵吃上了。

      温老太:“不过顺手的事,谢什么。饿了吧。快,快坐下。”

      温老太招呼陆临崖落座,又示意其余人也一并入席。温青秋起身,月儿抱起阿巧,刘婆去搀扶床榻上的少年。不多时,不算宽大的圆桌边便坐满了人。

      温谦远在茂州,可温家这顿年夜饭,依旧热闹。

      温老太坐于上首,左旁是孙女,右侧是陆临崖,对面是刚认回的两个侄孙。她环顾一圈,嘴角笑意都没落下过,不停给众人布菜,一圈下来,自己倒没吃上几口。

      见阿婆欢喜,温青秋也没拦,只是默默往阿婆碗里添了菜。

      宴过半,温老太突然轻咳两声。众人纷纷抬眼,只见温老太从袖中拿出了红封。从陆临崖起,一一分发,月儿与刘婆也各有一份。

      “不算丰厚,图个喜气。”

      往日温谦也会准备红封,今年他不在不在,温老太便自掏腰包往自己那份里又添了些。有红封拿,温家人与陆临崖都是习以为常的,只有才进温家的小阿巧偷偷红了眼,一直默不作声的钟恒则看着温老太,凝望许久后,开口道了句:“谢谢阿婆。”

      虽说认了亲,可这声“阿婆”,温老太也是才听到。

      温老太一边应着,一边也忍不住热了眼眶。怕大过年不吉利,她这才忍住没掉了泪来。缓过心神,她又笑着招呼着众人吃。本也准备了红封的温青秋见景压下了掏红封的动作,侧眸看阿婆,却不想与陆临崖对视个正着。

      宴近尾,年纪最小又病着的阿巧揉了眼睛,坐在一旁一直照料着她的月儿发觉了,便起身抱着她回了软榻。才沾榻,无需月儿哄,小女童便攥着手中的红封沉沉睡去。月儿小心翼翼去抽她手中的红封,抽出来后又平平整整压到了枕下。

      桌上其余人见到此景,声都不好出,更别提继续用宴了。温老太提出转到饭厅,同样病着的钟恒摇摇头表示不去了,陆临崖则说要回去看看李柱和一众亲兵。一屋子人,只有温青秋陪着自家阿婆继续守岁了。

      钟恒躺回了床榻上,温老太带着刘婆收拾桌上的碗碟,陆临崖要离开,无事可做的温青秋送他出门。

      夜风凛冽,陆临崖只让温青秋送到了屋外。温青秋也没有客套,正欲转身回屋时,他往她手中塞了一物。温青秋低头看,是一个红封,再抬眼看,他跨着步,已经走出了好远。似乎是料到她看清是何物后会还给他。

      温青秋攥着红封,思忖了下,还是没有再追上去。

      回到屋子,桌子都收拾妥当了。月儿留下照顾两个小的,温青秋则带着阿婆回了屋,继续守岁。

      大年节,温老太不可避免又想起了远在茂州的儿子,温青秋宽慰道:“有星儿和王叔陪着爹爹,爹爹那今夜定然也热闹。”

      温老太:“也不知你爹爹何时能回来?”

      本只是暂代,可这叛乱一起,朝廷混乱,这暂代也变得遥遥无期了。

      怕阿婆忧心,温青秋只能道:“想来也快了。”

      想着儿子,温老太又想起一事:“阿恒和阿巧的事,你可有在信中告诉你爹爹。”

      如此大事,温青秋自然是要告知自己爹爹一声的。

      祖孙两说着话,守着夜,最后头抵头窝在榻上沉沉睡去。

      正月初一,温家所有人都睡了懒觉,先后醒来时,已近正午。年夜饭还有余下,温老太便也没进厨房,只让刘婆热了菜,贴了饼,另外熬了粥便当正餐了。

      外头冷,温青秋犯懒没有出门,窝在了屋子里,本想寻本书看,忽然想起了压在枕下的红封。

      她拿了出来,没拆阿婆给的,只拆开了陆临崖的。陆临崖给的红封虽单薄,却足有百两。她正蹙眉着,发觉红封中还夹着一张纸条。

      展开纸条,只有寥寥几字。
      “我爹托我给的。”

      是陆伯伯给的。

      温青秋的眉头舒展了些,却依旧觉得这数目太大,照原样叠好,她塞回了红封里。又将红封妥当放到了自己的钱匣里,预备着陆临崖再登门时,她便将这红封还给他。

      原以为,很快便能还给陆临崖,不曾想,陆临崖连着几日不曾登门,就连李柱也不见人影。

      正月初四夜里,睡前温青秋叮嘱月儿明儿一早去问问守在门口的亲兵,陆临崖的去处。不曾想,睡下后,天还未亮呢,隔壁先传来了喧闹动静。

      这动静不仅惊醒了温家众人,也惹得巷中其余人家纷纷出门查看情况。

      随着人聚众,这动静也越来越大,温青秋起身揉揉酸胀的眉心让月儿去看看什么情况。

      月儿这一去许久未归,等不住的温青秋只好起身套上衣衫出了门。

      刚出房门,温青秋便听到凄厉的哭声,夹杂在哭声之间的,还有她阿婆的高亢嗓门。

      顾不得头发还披散着,温青秋匆匆一拢便往大门走。离大门几步距离间,去了许久的月儿匆匆进门拦住了她。

      “小娘子,外头正乱呢。您还是别出门了。”

      温青秋皱眉:“发生了何事?”

      月儿其实也还迷糊着:“是城西许家的人,堵在隔壁门外,说陆小郎君杀了他家的大娘子。”

      城西许家大娘子......
      温青秋细细一回想。

      “是嫁给高家大郎君那位大娘子?”

      月儿点头,温青秋第一反应便是不相信。

      先不提她不觉着陆临崖会杀人,一个内宅女眷,陆临崖又怎么可能.轻易接触到。

      “只是许家来闹,高家人呢?”

      月儿:“不见高家人。”

      乱糟糟的,听着那一声高过一声的哭声,从睡梦中被惊醒的温青秋头都疼了。

      “陆临崖呢?”

      月儿:“陆小郎君不在家中,李柱也不在。只有亲兵在门口守着。老太太见许家人嘴上不干净,没忍住便出面了。”

      来了益州城许久,温青秋已经许久没听到她阿婆的市井叫骂声了。

      温青秋本该让月儿拉她阿婆回来,可若她阿婆回来,任由许家人堵在陆家门口,情况只怕会更糟。

      温青秋:“让刘婆去陪着阿婆,你去外头打听打听到底是怎回事。若外头打听不到,你给归一递个信。他跟在世子身侧,知晓的事比旁人多。”

      月儿没有犹豫,领命便又出了门。温青秋正思忖对策时,身后传来响动,温青秋转身一看,竟是两个小的也出了门。

      “阿姐,发生什么事了?”
      阿巧揉着眼,懵懵懂懂问道。

      温青秋缓下脸色,过去牵起她的手。
      “无事,旁人家争吵罢了。阿姐牵你回屋再睡会。”

      阿巧年纪虽小,但也经历了磨难,不似旁的孩童那般好敷衍。

      “可我听见了阿婆的声音。”

      温青秋正有些无言时,钟恒牵起妹妹的另一只手。

      “阿姐说无事就是无事,走,回屋。”

      两人进了温家认了亲也有几日了,温青秋还是头一次从小少年口中听到阿姐两字。

      温青秋送着两个孩子回了屋,才出声叫她阿姐的钟恒,抱着妹妹上了榻后,又转身叫了她一声。
      “阿姐,你陪着阿巧,我出去看看。”

      温青秋有心阻拦,可小少年身姿灵动,几步就出了门,只留下妹妹窝在被褥里,眼巴巴看着温青秋。

      温青秋心头一软,走到榻旁边轻拍着小女童哄她入睡边等着月儿来回话。

      约莫半个时辰,外头喧闹渐渐平息,又过半刻,月儿步履匆匆走进屋内。

      等候已久的温青秋起身,递过一盏水:“先喝口水缓缓。”

      月儿接过水大口饮下,歇了许久才喘匀气息。

      “小娘子,问清楚了。高家没来人,是因昨夜都下了大狱。陆小郎君带兵登的门,不仅将人下了狱,家产都抄没了。”

      温青秋一惊:“那这大娘子?”

      月儿:“不知发生了何事。只知人昨夜是被抬出高家的。”

      温青秋:“外头没响动了,如今是何情形?”

      月儿:“方才我入巷时,隔壁门口便无人了。不见许家人,也不见老太太,老太太不在家中吗?”

      温青秋摇摇头:“你去隔壁瞧瞧。不止阿婆,阿恒也出去了。”

      月儿这才发现屋中少了一人。

      月儿独自出门,再回来时,带回了温老太。

      温老太进门时,嘴上还骂骂咧咧的,温青秋扫视她阿婆一圈,最后发觉她阿婆手上多了几道抓痕。

      温青秋几步走到她阿婆面前,抓着她阿婆的手细看:“怎么还弄伤了啊?”

      温老太毫不在意:“小伤而已。本以为是书香门第,谁知尽是泼妇,说不过便上手,真当我是纸糊的。放心,阿婆打回去了。阿恒也帮阿婆了,你没瞧见,阿恒一脚便踹得许家那老妇人仰马翻。给我出了好一口恶气。”

      温青秋本以为她阿婆出面,只是争辩,没想到竟动了手。

      “若不是阿临带兵回来了,我非要让许家人好好瞧瞧我厉害。”

      她阿婆在村子时,便是出了名的不好惹。在益州城修身养性这些年,年纪也大了,可骨子里依旧刚烈。

      温青秋本该担忧,可见她阿婆生龙活虎又骄傲的模样,又觉好笑。

      叮嘱月儿去拿药箱,温青秋转身又拉着阿婆坐下。先是倒了盏水,让她阿婆喝。趁她阿婆喝水的间隙,温青秋开口。

      “您今日的威风,想必不出半日便会传遍益州城了。待爹爹知晓,您瞧他怎么说您。”

      温老太冷静下来也回过味来,她今日确实有些冲动了。

      “总不能任由许家那些人堵在陆家门口胡言乱语吧。”

      “是不能。可您也不该动手。万一有个好歹,伤的是您,忧心的不还是我和爹爹吗?”

      事已如此,温青秋也不好多说她阿婆,便转了话题问她阿婆。

      “许家人如今还在隔壁?”

      温老太摇摇头:“阿临带兵给押走了。阿临走的时候,脸可黑了,虽说这许家人行事不当,但到底是因家里死了人,也算事出有因。只是也不知这大娘子是怎么死的。”

      正年节,出了这糟心事,可不管如何,温老太都不信陆临崖杀了人。

      温青秋:“不管如何死的,陆临崖既押走了许家人,想来他会解决,您可不许再掺和了,对了阿恒呢?”

      温老太:“帮着修隔壁大门呢。”

      正月初五迎财神,温老太本打算今日出门去上香的。这一闹,不仅门出不得,还被她孙女勒令躺在床上休息。

      不过是手上多了抓痕,温老太真觉着不算什么,可实在受不住她孙女的眼神,只能老实躺好。

      安置好不安分的阿婆,温青秋便让月儿盯着隔壁,陆临崖回来便来报她。

      陆临崖夜深才归家。回到家中还未进屋,便被人唤住。

      “陆临崖。”

      陆临崖转身回眸,裹着厚重披风、只露出雪□□巧小脸的小女郎立在廊下正遥遥望着他。

      收起前行脚步,陆临崖果断回身向她走去。

      踏着石阶步入廊下,小女郎也走至他身前。

      “用饭了吗?”
      她问。

      陆临崖摇摇头,她招来月儿。低声向月儿叮嘱了两句,月儿随后转身离去,廊下只剩下他们两人。

      “冷吗?”
      他问。

      温青秋摇摇头,他却坚持带她去正厅。

      正厅有门有窗,可因着没有炭火的缘故并不比外头暖多少。好在,进门没多时,李柱便端来了炭盆。

      炭盆里的炭火静静烧着,厅里两人面对面坐着。

      隔着不算远的距离,温青秋打量着他时,能清楚看清他的脸、锋利的眉,还有他指间的一处血点。

      许是她的眼神驻足太久,陆临崖也察觉到了。他看似漫不经心抬手倒着茶,实则借倒茶的动作悄无声息擦去了指间的血痕。

      “夜深了,不睡在等我?”

      温青秋没有否认:“今日之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见她出现,陆临崖便知晓她为何而来,他也没有隐瞒。

      “前些日子,你与我所说的人牙子一事,查证了。为人牙子提供难民的,便是高家。查证后,王爷下令,抄高家下狱。高家少夫人,便是许家的大娘子奋起反抗。反抗间,撞上了刀刃。”

      夜深人静,又是这血淋淋的事,温青秋听得眉头紧锁。

      “高家人是如何将难民弄进关的,此事可会牵连陆伯伯?”

      陆临崖:“高家有令牌,王妃给的。虽有令牌,但关检也却是有失。如今正是用人之际,王爷不会重罚我爹,但罚俸禄是必然的。”

      只是罚俸禄,那也不算大事。
      温青秋悄然松口气,陆临崖见她眉眼舒展,心底微动。

      温青秋:“那许家人呢?”

      陆临崖:“扣了他们几个郎君。等过了这阵,便会放他们归家了。”

      已死的女儿和活生生的郎君,孰轻孰重,许家人该清楚,只要冷静下来,便也能知晓此事寻不到陆临崖头上,也寻不了陆家麻烦。

      温青秋提了半日的心,终于落下。月儿也在此时进了门。

      “小郎君,用些馄饨吧。”

      馄饨用了鸡汤做底,只是闻着,便觉香。

      陆临崖没急着动筷,而是望向对面正欲起身的人。

      “谢谢。”

      温青秋:“不过一碗馄饨......”

      陆临崖打断她:“不是馄饨,是人牙子之事。”

      温青秋:“不过随口一提。”

      陆临崖清楚,若不是此时事关剑门关,事关他家,她连提都不会提。

      温青秋出门时,他又添了一句:“替我也谢谢阿婆。”

      今日听到许家人堵在他家门前闹时,他毫无波澜,可看到温老太不仅替他叫骂许家人,甚至不惜动手时,他心乱了。

      温青秋回到家时,才发觉她阿婆也还未睡。

      “你去寻阿临了?”

      温青秋没有否认,点了头。

      “他可有说是怎么回事?”

      温青秋将陆临崖的话转述了一遍,温老太听了直叹气:“不管如何,保住性命才是真。人哪敌得过刀刃,真是糊涂。”

      人既已去,多说无益。

      “明日我去许家瞧瞧,有没有什么能帮得上的。”

      吵归吵,温老太到底是个心善心软的人,心底也觉着没了女儿的许家人可怜。

      这一场闹剧在城中热闹了好几日,直到一纸告示贴出,城中人才知是所为何事。

      高家人居然敢在剑门关动手脚,真是大胆。
      可说到底,也只是几个难民,居然抄没了全家,足见南阳王容不得任何人在剑门关作乱。

      原本暗中另有盘算的人,看见告示与高家的结局后,尽数敛了心思。

      城南一处奢华宅院中,听了下人来报的女郎,则牵起嘴角笑笑:“是那陆小将军去抄的家?真是有趣,明日去传话,请他来见我。”

      正月十五,元宵节,本是喜庆佳节,却传来噩耗。叛军短短两日,先破洛阳城,后破京城,直入皇宫。定王携小太子成功出逃,皇帝、内阁众臣及后宫诸妃被叛军斩杀于殿前。

      叛军之首、河内道大都督庞重拥襄北王上位称帝,改立国号【周】,并下诏令昭告天下。

      被大雪困在半途的朝廷援军收到诏令,非但不尊,还挂着反叛的旗帜朝着京城继续前行。就连原本未动的几道藩镇收到诏令后也接连出了兵。

      从外头回来的温老太忧心忡忡。
      “这是要打战了啊。”

      本就在打战,只是剑南道一直明哲保身,未参与其中而已。

      如今剑南要出兵,自是从剑门关出,陆铮要镇守剑门关。平定叛军,立功又立名的机会,他自然要推举自己的儿子领兵。只是他忘了还有世子李煦的存在。

      南阳王定了李煦领兵,陆临崖与另一位老将作为副将一道随军出征。

      前一日还好好的,转眼便要打战了。陆临崖还要上战场,温老太担心坏了。上门寻了陆临崖几回,都不见人。

      眼看大军就要开拔,开拔前一日,陆临崖终于露了面。温老太拉着他絮絮说了许多,又叮嘱了许多,最后问:“能不去吗?”

      开拔在即,温老太也知自己这是痴人说梦,可还是忍不住问出口。陆临崖听了,淡淡一笑宽慰她:“阿婆,我会无事的。”

      战场无眼,温老太才不信这话,可这也不是她能决定的。叹了气,温老太拉着陆临崖的手又叮咛道:“万事留心。小心些总是没错的。”

      陆临崖点头回应温老太时,眼神看的却是后院的方向。温老太也发觉了:“去吧,听说你要领兵出征,青儿也担心呢。”

      温青秋又不是铁打的心肠,虽说不似幼时那般与陆临崖亲近,但到底相识,她自是担心。

      可再担心,真见到陆临崖也只有一句:“万事小心。”

      陆临崖:“此番出征,李柱得随我一道去。我会留下几个亲兵,待我走后,你带着阿婆去茂州吧。”

      温谦去了茂州几月,诸事皆定,前日来的信中,也问温青秋要不要去茂州。温青秋确实有些心动,毕竟她许久没见到爹爹了......只是她尚在装病,此时大喇喇出城去茂州,王妃知晓了,会不会猜出她在装病。

      陆临崖看出她的犹豫:“去吧。此时不走,待王妃病愈,你想走只怕也走不了了。”

      温青秋本犹豫的心瞬间坚定。

      她点了头,陆临崖也没有再留。在她目光注视下,款款出了门。

      目送他离开后,温青秋回转屋中。才阖上门不久,门又被叩响。以为是陆临崖折回,打开门,立在门外的却是一个她怎么都预料不到的人。

      “病傻了,不识得人了?”

      熟悉的腔调,熟悉的面容,不是南阳王世子李煦又是何人。

      再看跟在李煦身后的月儿,一脸急色,显然是想拦没拦住。

      温青秋微怔:“世子怎来了。”

      李煦:“来瞧瞧你身子好些没。”

      前几日,府医才来把过脉。真想知道她身子如何,问府医便好,又何必亲自上门。况且,他堂堂王府世子,出征在即,关切她一个小女郎身子做什么?

      温青秋满心防备,李煦却毫不在意,当着她的面跨进她屋子后,环顾了一圈,最后轻啧了一声,也不知是嫌弃还是何意。

      好在他没有往内室走的打算,温青秋松口气之余回道:“多谢世子关切,府医常来,还有您送来的许多的药材。身子好多了。”

      才在府中问过府医的话,李煦也没有起疑,只是道:“你的谢只是口头谢谢?”

      温青秋正思索他何意,便听......
      “旁的女郎知晓自家弟兄、心上人要出征,又是备物又是相送。你倒好,只知嘴上谢。”

      温青秋听懵了,李煦见她露出懵懂模样,如往常般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边揉边道:“待我出征归来,便向父王请旨,娶你过门。”

      娶你过门......
      轻飘飘四个字,砸在温青秋脑中,犹如千斤重,她再也维持不住脸上表情。

      李煦见她一副吓傻的模样,更觉有趣。只是时间紧,他不好再久留与她说话。

      走时,他只留下两字:“等我。”

      等人走远,终于回过神的温青秋看向一旁同样呆住的月儿。

      “他方才说什么?”

      月儿咽了咽口水:“世子说,要娶您过门。”

      疯了,疯了,李煦疯了!她也快疯了。

      温青秋转过身,冲到衣柜前打开。
      “月儿,拿箱笼,快拿箱笼。”

      月儿见小娘子这般,吓坏了。
      “您要箱笼做什么?”

      温青秋:“收拾衣裳,去茂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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