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老去时，我刚好年轻》咕咕不是鸽

7、第6章：顾蓉重返“逆龄追踪”项目

　　顾蓉再次见到林烜，是在他公寓窗外的巷口。

　　他正提着一袋食物慢慢走回来，外貌稳固在40岁左右，身形修长，面容安静，穿一件简单的深灰卫衣，袖口卷到手肘。他低着头，像是在数路上的雨点，指尖微微颤着，显然刚从室外归来。

　　顾蓉没有打招呼，只是坐在一辆临时监控车里，透过镜头看着他。

　　“他最近几周情绪稳定，行为模式未出现偏差。”坐在她旁边的是青年科研助手赵冉，正在向上级汇报，“但有一个问题——他似乎开始主动关注外界网络，特别是某一个社交账号。”

　　“哪个账号？”顾蓉问。

　　赵冉调出屏幕，一个熟悉的ID跳出来——【@小狐狸画故事】。

　　顾蓉盯着那行字，指尖在笔记本上敲了一下。

　　账号内容都是手绘插画，画风温柔，大多是小动物与老人、背影与星星的组合，偶尔会配上一两句短句：

　　> “那年夏天，有人借我一把伞，却留下整场雨。”
　　“我画的每一张狐狸，都是想念。”
　　“月亮见过你，也替我照亮你。”

　　顾蓉突然安静了。

　　她向助手要了林烜的客厅照片，逐帧分析。某一张图像中，沙发边角隐约放着一张纸，像是……蜡笔画。

　　顾蓉眯了眯眼。

　　“把那张照片放大，重点放纸张部分。”她说。

　　图像清晰后，赵冉愣住：“这不是那个网络上流传的‘月亮爷爷’画吗？”

　　顾蓉没有说话。她知道那张画。她记得是林烜五岁那年——也就是“外貌七十岁”的阶段，第一次画下来的图。

　　她亲眼看着他描绘出那只小狐狸，递给了一个图书馆里的小女孩。

　　那个孩子……是她吗？

　　不，是她。

　　那个女孩。

　　顾蓉终于在心里承认了那种几年前模糊的猜测——林烜不止一次遇见过那个女孩。

　　不是巧合，而是注定。

　　**

　　当晚，顾蓉在实验日志中写下：

　　> 观察对象已在“社会互动”阶段形成具体情感寄托目标。
　　情绪依附方向清晰，主动寻找、观察特定社交符号；
　　表面稳定，实际内在波动频繁，表现为：
　　①重复查看“月亮爷爷”相关内容；
　　②自主回忆并保留童年绘图痕迹；
　　③有主动回溯“第一次”相遇的倾向。

　　她写到最后，补了一句：

　　> 他在记得她。即便她不记得他。

　　**

　　同一时间，苏清刚发完一条新图文更新。

　　是一张新画的小狐狸，趴在纸飞机上，飞在夜空里。

　　她配文写道：

　　> “如果你还记得我，那就点个赞吧。”
　　“我不会打扰你，只想偷偷知道你还在。”

　　她盯着手机等了很久，页面上显示——“4人点赞”。

　　其中一条是匿名点赞。

　　她盯着那个系统匿名头像发了好久，鬼使神差地笑了一下。

　　“月亮爷爷你看到了吗？”

　　舍友说她傻，“人都不一定认识你，你还老画狐狸。”

　　“他可能记得我。”苏清低声说，“只是……我还没准备好见他。”

　　“你怎么知道你以后一定会见到？”

　　苏清撑着下巴想了想，“我画了十年狐狸，总不能白画吧。”

　　**

　　第二天，顾蓉在林烜的客厅沙发下发现了一本旧相册。

　　相册里夹着的，正是那张图书馆小女孩画的蜡笔画——小狐狸、星星、还有歪歪斜斜写着的：

　　> “月亮爷爷笑起来真好看。”

　　她站在原地看了好久。

　　“你一直保留着？”她回头问林烜。

　　林烜从厨房探出头，“嗯。”

　　“那女孩……你还记得她长什么样？”

　　“记得。”他轻轻地说，“她眼睛弯弯的，哭完笑起来像风铃响。”

　　顾蓉没再问。他已经说得足够清楚。

　　她突然想起江知年说过的一句话：“你觉得他和普通人一样？”

　　她曾想反驳——他有情感、有选择、有温柔，当然一样。

　　可现在她明白了——他并不是“普通人”。他的记忆像沉默的录音带，一直在重复播放某个瞬间，从未跳出时间。

　　而那女孩，是他录音带里唯一的歌。

　　**

　　林烜晚上站在窗边，望着对面楼某户人家亮起的黄灯。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那个问题：“你想要什么样的生日礼物？”

　　如果现在再问一次，他可能会说：“让她记得我。”

　　哪怕只是一点点。

　　哪怕只是某一天突然想起——有个陌生人，在她快忘记所有事情之前，借过一把伞、递过一支画笔、笑过一次。

　　这样就够了。

　　**

　　深夜，顾蓉在系统后台里，偷偷对林烜的追踪记录多加了一句：

　　> 情绪寄托对象：@小狐狸画故事（真实身份已确认）
　　建议暂缓对其社交关系的强干预
　　理由：人类与“时间逆流个体”之间的情感交流，是他唯一稳定的坐标。

　　她没有向上级汇报那张画的事。

　　也没有汇报那张“照片”。

　　她只是轻轻地在备注栏写下：

　　> “他不是走错时间的人。他只是提前爱上了某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