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老去时，我刚好年轻》咕咕不是鸽

4、第3章：顾蓉与逆龄计划的秘密

　　顾蓉第二次见到江知年，是在科研机构的地下会议室里。

　　她到场前十分钟，刚刚结束林烜的一次常规检查。检查显示他的身体代谢指数再次异常提升，肌肉密度和骨龄指标与他“外貌年龄”严重不符。以目前趋势推算，他的外貌年龄会在一年内，从“70岁”快速减至“55岁”以下。

　　“他逆龄的速度……在加快。”

　　她拿着检测报告走入会议室，看到江知年就坐在对面的黑色真皮座椅里，神情安静，像早已等她很久。

　　江知年，31岁，南城私立生物科技公司核心研发负责人，主攻“逆时基因”项目，与林烜的病症具有高度重叠的研究方向。

　　也是她最不愿意与之共事的人。

　　“顾医生，”他点头致意，眼神平静，“我们又见面了。”

　　顾蓉没有回应，径直把资料摊在会议桌上：“他的身体正在进入第二阶段的逆龄突变，我要求中止所有非必要测试。”

　　江知年却缓缓说：“你知道的，他并非你一个人的病人。”

　　顾蓉盯着他，咬了咬牙，“他不是病人，他是一个……孩子。”

　　江知年轻轻一笑：“是吗？他出生时的外貌是八十岁，你觉得他和‘正常人类’一样？”

　　顾蓉声音骤冷：“那你觉得他是什么？实验体？器官样本？还是某种被圈养观察的罕见标本？”

　　江知年合上手中的文件夹，轻描淡写地说：“我只知道，如果我们能掌握他身体中逆时因子的结构，整个人类的寿命周期将重新被定义。”

　　会议室陷入短暂沉默。

　　墙上的时钟“滴答”地走着，顾蓉的指尖微微发白。

　　江知年这次前来，并非单纯开会。他是来告知：林烜即将被转入联合科研干预项目，由政府主导，她将被“调任”至辅助组，失去直接观察权限。

　　换句话说，林烜将离开她。

　　顾蓉看着那份新的调任文件，沉默了许久，才轻声说：“他不是神。他不是永生的解答。他只是在逆着时间，好好地，活着而已。”

　　“可你知道他无法活下去。”江知年忽然抬眼看她，语气罕见地带了一点刺，“他正往终点奔跑，而你还停在起点。你们之间，不会有尽头。”

　　顾蓉没有反驳。

　　因为她知道，江知年说的那句话，是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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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烜八岁那年，外貌大约是六十岁。

　　他可以轻松阅读报纸上的国际版新闻，也可以在顾蓉不在时独自用电脑查找“逆龄”“死亡”“时间退行”这样的关键词。

　　他没有朋友。研究所的孩子都不敢接近他，他太安静，也太老。

　　有一次，顾蓉问他：“你想要什么样的生日礼物？”

　　他想了半天，说：“可以不长大吗？”

　　顾蓉笑了，“你不是在变年轻吗？”

　　他低头不语，手指在书页上缓慢描摹，“但我从来不知道……真正的年纪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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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研究所外的南城街头，苏清正在小学升学前参加绘画展。

　　她的那幅《月亮爷爷与小狐狸》被老师评为“情感饱满”。她却只在意别人会不会看到那张红色蜡笔画，会不会说她画得不好看。

　　“爷爷是我遇见过的。”她说，“他笑起来，真的像月亮。”

　　没人信她。也没人在意她那幅画。

　　可她每次去图书馆，都会去看那把椅子。总觉得那个安静的老人，也许还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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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知年的干预计划最终被批准。

　　那年冬天，林烜的房间被搬空，设备全部更换，数据同步上传至核心实验服务器。顾蓉失去了主控权，只被安排为外围医疗顾问。

　　她最后一次单独见他，是在安置他离开研究所那天。

　　林烜坐在推车上，外貌已经只有五十岁出头，眉眼轮廓因胶原蛋白逐渐恢复而变得清晰。他看着顾蓉，平静地问：

　　“以后我是不是再也不能决定自己的路了？”

　　顾蓉握住他的手，指尖颤抖，却仍勉强笑了笑：“你还会有自由。总有一天，你可以自己决定，去哪儿、爱谁、活成什么样。”

　　他看着她的眼睛，没说话。

　　过了很久，才问：“那你会一直记得我吗？”

　　顾蓉点头，“会的，林烜。我会一生记得你。”

　　她没告诉他，江知年的团队在最后的讨论会中，已经提出：“是否考虑冷冻其基因链，做切割试验。”

　　那份报告她签了“强烈反对”四个字，却没人再理会。

　　她唯一能做的，只是把林烜的成长记录、每一次体检数据、情绪观察，以及他偷偷画下的那只小狐狸，全都存在一只密码加密的移动硬盘里。

　　她给那只硬盘起名——《归途备份》。

　　因为她始终相信：即使这个世界不记得他了，他也会有一个归来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