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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7章：梦境消失后的第100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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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林烜在梦中彻底消失，已过去整整一百天。
一百个夜晚，苏清再没有梦见过他。
没有声音、没有身影，甚至连那个熟悉的车站、学校、教室——统统都像被人从梦中抹去。
她的梦变得简单而沉寂，像是一个空白的壳。
但她依然每天记录梦境内容，哪怕是空白。
她在笔记本上写着：
> 第100夜：无梦。
第101夜：无梦。
第102夜：梦见雨，但不是他的雨。
第103夜：梦里我一个人站在月台，没有火车。
第104夜：我开始忘了他的声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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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天早晨，陈弦给她发来消息。
「我找到了林烜小时候去过的一家民宿主人，她说十年前有个小男孩留下一本日记，写了一些‘奇怪的话’。」
「你要不要来看看？」
苏清立即收拾东西赶去。
那是一家位于小镇山腰的老房子，木地板吱嘎作响，墙上贴着泛黄的风景画。
民宿主是个和善的老人，说起那男孩时仍记忆犹新：“小孩特别安静，总是坐在窗边写字，他跟我说，他在等一个姐姐。”
“他说，他不记得那姐姐叫什么，但总觉得她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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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记本被包在一层塑封袋里，封皮是那种学生用的横格本，第一页上写着歪歪扭扭的几个字：
> “等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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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翻开日记，每一页都短短几行，几乎每页都重复：
> “今天，她还没来。”
“我画了一棵树，我梦见她站在树下。”
“外面下雨了，我梦见她撑伞来找我。”
“她是不是忘记我了？”
“如果我再小一点，她会不会再见我一面？”
最后一页，用的是红色的笔迹：
> “她说她会记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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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闭上眼，紧紧抱住日记本，像是抱着他的最后一段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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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她对着空白的梦境低语：
“林烜，我来了。”
“我来了，但你已经不在了。”
“现在换我来找你，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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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测局收到她提交的新梦境记录后，提出一个建议：
> “你可以尝试进入逆梦状态。”
白纶解释说：“我们发现你在记忆持续保持状态下，产生了局部时间反向感知能力。”
“换句话说——你可以主动‘回到’你们曾经共享过的梦境片段。”
“不是回忆，而是‘逆向体验’。”
“你将以旁观者身份，回到那个你以为已经结束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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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次实验性的计划。
他们称之为——逆梦计划 Zero-One。
实验目标：让苏清以意识状态“穿回”她与林烜曾共享的第一次梦——
那个她在陌生街道，遇见六十岁的他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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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阶段长达两周，苏清接受了所有风险说明：
精神错乱、时间认知崩塌、情绪崩溃……甚至有可能永远困在“梦中回环”。
她签下同意书时说了一句话：
“如果找不到他，我也不想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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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天晚上，实验开始。
观测局为她设下稳定梦境装置，心电图、脑频波同步监测，她躺进一台特殊的“感知仓”。
周围灯光变暗，白纶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
“你只需要想着——那晚你站在灯下，看见他走来的画面。”
“去吧，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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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一黑。
再睁开眼，她站在了一条潮湿的街道。
路灯闪着微光，四周无声，雨点滴落在伞面上。
她低头——她手中真的撑着伞。
前方路口处，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缓缓走来，穿着深色风衣，手里拎着一袋橘子。
——是他。
是那个她梦中第一次见到的六十岁的林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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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快步走上前，声音哽咽：“林烜。”
他微怔，看着她，目光温和但带着些困惑：“你……是？”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笑了：“你果然还记得我一点点，对吧？”
他看着她，缓缓扬起笑意：“我想……我梦见过你。”
她点头：“我们梦见过彼此好多次了。”
“但这一次，换我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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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抱住他，可梦境在这一刻突兀地颤动起来。
远处的钟声响起，像是“梦境回溯时间”即将耗尽。
他似乎也意识到了，眼中有些急切。
“你不能待太久。”他说，“这不是你的时间线。”
“我想再多看你一眼。”她的声音带着哭意。
“我也是。”他轻轻把她的手握住。
“下一次，我会试着，记得更多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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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烜，你听着。”她努力平稳地说，“你曾说，等我最老的时候会来找我。”
“但我希望……你别等那么久。”
“我怕我熬不到那个时候。”
“你若还记得我一点点，拜托你，快一点来找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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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神发亮，声音像是从梦深处传来：
“我会的。”
“等我回到最开始的地方，我一定，会找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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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梦境如潮水退去。
她睁眼时泪水早已满面，而她知道——
她不是被拉出梦境的。
是他，在最后一刻，主动松开了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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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也终于拥有了足够的线索——
他的“起点”，正是她的“终点”。
他们将在最不被允许的时间节点，再次相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