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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二十 不然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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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蛋动了动,好似感受到归鸷的心绪,隔着腹部蹭了蹭他的指尖。
归鸷微微挑起眉:“便宜爹也是让本座当上了。”
此话一出,三枚蛋齐齐僵住,紧接着颤动起来,仿佛无声的抗议。
归鸷奇道:“这么大点就能听懂本座说话了?怕什么,本座虽非你们生母,倒不至于像恶毒后娘一样虐待你们,便宜爹也是爹。”
蛋们抖得更厉害了,看上去气坏了。
前几回凤凰蛋一发抖,归鸷就得跟着疼。
这回不疼了,小腹中隐隐泛起酸麻,那滋味诡异极了,还不如疼。
归鸷倏地蹙眉,恶声恶气地警告:“老实点。”
凤凰蛋遭他恐吓,委屈巴巴地不动了。
这还差不多。
归鸷收起两仪珠,忽然想起了什么,看向自己的手背。
心念一动,曾经被江凛月刻意隐藏起来的道侣印记浮现。
《八荒志》的画师大抵是真见过江凛月的真身,画中神鹿头上那双角冠,和归鸷手背上的几乎一样。
归鸷触动角冠印记,下一刻,他就横跨闭关洞府和魔宫之间的距离,轻巧地落在江凛月面前。
江凛月如往常一样,在寝宫盘腿打坐,察觉到道侣印记被触发,徐徐睁开眼。
归鸷毫不客气地坐上主位:“谈谈?”
江凛月的目光刚和他对上,归鸷套在他手上的术法亮起,上前扣住归鸷的手的同时说:“好。”
“……”江凛月垂眸盯着两人亲昵交缠的手指,又冷冷地抬眸,“解开。”
归鸷嗤的笑出声:“哦,险些忘了,这个牵手术法的触发条件是对视。”
他恶劣的脾气发作,故意玩味地道:“孩子都有了,牵个手还这么害羞?”
江凛月拧眉,又是冷冷一瞥,没跟他做口舌之争,提醒:“谈正事。”
归鸷这才松手,将两枚两仪珠抛给他:“本座很好奇,当初你是怎么跟本座谈的交易?”
江凛月接住两仪珠,神情恢复往日的平淡:“不是交易。”
归鸷这下是真好奇了:“那是什么?”
江凛月沉默片刻:“我不需要你给我什么。”
“白给本座好处?灌满一枚两仪珠的消耗可不少,”归鸷摸摸下巴,“莫非你对本座情根深种?”
江凛月漠然道:“情爱于我无用。”
言下之意,少自作多情。
归鸷问:“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他终于没笑嘻嘻地挑衅,问了个正经问题。
江凛月垂眸:“你误闯天殛山,触动护山大阵。”
归鸷还在等下文,等了半天,发现他真的只说了这几个字。
陶肃真比他健谈多了,讲过去讲得绘声绘色。
归鸷睨他:“撬开你的嘴真是很费劲。”
江凛月目光严厉:“神识受损并非小事,失忆不失为保护,不可急躁。”
归鸷眯起眼:“本座还是比较喜欢你温柔小意的模样。”
江凛月微不可察地叹口气,不跟他计较:“手给我。”
归鸷的手腕被他扣住,一缕冰凉的气息钻入经脉,游走到归鸷的小腹。
凤凰蛋似乎认出了这缕气息,刚想动动,又想起了归鸷的警告,不敢动了。
但江凛月的气息萦绕住蛋壳时,那亲昵雀跃的心绪连归鸷都察觉到了。
归鸷:“?”
他莫名不爽:“怎么跟见了亲爹似的。”
江凛月一顿,脸上没什么表情地看过来。
归鸷忽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干嘛。”
江凛月凉凉道:“不然呢。”
不、然、呢。
归鸷:“……”
慢着,这三个字内蕴含的信息有点多,他得仔细想想。
之前他确信自己是一只雄性凤凰,即便肚子里揣上三枚蛋,也没往自己身上想,而是觉得,那是动用秘术从雌凤凰肚子里移来的死胎。
但凤凰族被吃得只剩骨头架子,哪来的死胎让他移。
所以他肚子里那三枚蛋,是……
江凛月的手还松松扣着他手腕,凑得近,归鸷终于迟钝地发现,那仙人的周身气息也如冰雪般,存在感其实很强。
只是他习以为常。
归鸷恍惚一瞬,尘封的记忆翻开一页,他眨了眨眼,眼前场景倏地变化。
微风卷过滚烫的肌肤,他从魔宫寝殿来到一片枯木林。
这里的每根树木都被雷劈过,蔓延出奇异的纹路,有的树芯还燃着火。
天上深紫色雷云缓缓盘旋,天地间昏暗阴沉。
他跪坐在乱石里,将面前人往枯木上一推,去解那齐整的衣裳:“我推掉了今日所有事务,所以……”
陌生的火烧得他气息紊乱,嗓音哑透了,含着点轻慢的笑意:“江凛月,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把我肚子搞大?”
衣衫凌乱的仙人抬起头,眸光晦暗不定,缓缓握住了他的腰身。
归鸷一个激灵,骤然从记忆中醒来。
腰间仿佛还残留着灼热的温度,归鸷倒吸一口凉气,甩开了江凛月正在给他把脉的手。
江凛月没有生气,平静地看过来。
他情绪太淡,现在是这副表情,记忆里被按着解衣裳时,还是这副表情。
归鸷麻木地道:“本座想静静。”
失忆带给他的打击,都没有现在这样大。
难怪放着大把的盟契不用,非要结为道侣。
原来江凛月不仅要帮他养胎,还要帮他受孕。
难怪凤凰蛋丝毫不排斥江凛月的气息,反而表现得十分亲近。
原来真是亲爹。
御赐的石榴摆件就搁在归鸷面前,这是他命人敲锣打鼓送来的,还刻意叮嘱过,要江凛月摆在正厅最显眼的位置,寓意“多子多福”。
归鸷盯了那红艳艳的石榴片刻,又麻木地想起,他还命人在江凛月床榻上撒枣和花生,寓意“早生贵子”。
若江凛月真是他掳来的仙人,这些或许当真能羞辱到他。
但好死不死,怀孕的是他归鸷,肚子里三枚蛋的一半血脉,来自江凛月。
这算什么羞辱?这简直是他对自己厚颜无耻的祝福。
江凛月打断了他沉痛的反思:“推掉所有事务,这几日,我们最好一直待在一起。”
这话听起来相当耳熟。
饶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大魔头,也露出惊恐的神色:“还能怀?!”
江凛月默了默:“不能。你逆天而行,强行让自己受孕,腹中蛋生长,天罚也会随之降临。我会替你挡下。”
他真身分明是只鹿,却很有做乌鸦的潜质。
话音刚落,天边骤然滚起闷雷声。
江凛月霍然起身,将归鸷揽入怀中,沉声道:“别动。”
归鸷在他怀里僵成了一根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