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失踪 失踪的那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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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缓缓行驶进一条小街。
清晨的街道上只有零星几个早起跑步的身影，歇息的清洁工坐在堆积的落叶小山旁，街上的店面大多还未开张，相较于昨晚的热闹喧嚣，此刻的宁静安逸貌似更适合某人。
不久，车子便停在了那条熟悉的河岸边上，离唐楼只有一小段距离。
迟秋池托着脸，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来回戳。见车子停下了后，他抬头看了眼车窗外，疑惑道：“怎么停这里？”
“前面没有车位啊。”陈宥熄火解了安全带，指了指那边的单行道，“说真的池子，我一直很好奇你的驾照是怎么考过的。”
“哦，那我下车去接吧。”
他没有回答陈宥的话，只是收好手机就开门下车了，丝毫不给车内两人反应的机会。
陈宥呆傻地看着那个男人下了车，然后朝着前方走去，独留一个背影。
“锦哥，你惹池子生气啦？”
“哈？”子书朴年从屏幕上抬起头，扒上前座的靠背，脸上的表情仿佛在说“你没疯吧”。
陈宥看着他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失望般叹了口气，随后道：“你刚才是不是在和别人说他坏话啊？我刚才瞟了好几眼，池子一直在看你的手机。”
子书朴年眨巴了下眼睛，顺势看了眼手机屏幕。
上面是他和山清的聊天界面，因为让对方帮忙照顾猫这件事，对面和他扯皮半天。
「也不知道是誰，昨天半夜來找我說了一大通，現在又來求人家。」
「这是通知，不是在问你的意愿…」
「天呐，你怎麼還強迫別人，以前的好哥哥居然是這樣的。」
「从来没有感觉到当哥哥应有的尊重，全是心寒。」
「那你這就是欲求不滿了。」
「？你他妈会不会用成语？」
聊天记录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对面也没有再回复。
看完这段聊天，车里的两人面面相觑，子书朴年摸不着头脑，陈宥更是一头雾水。
“锦哥。”
“干嘛？”
“来接你。”
迟秋池几步就走到姜文身前，非常自然地接过对方的…行李箱。
“哎呀，我觉得既然要下乡，那得装备齐全，所以我就收拾了一两个小时…哈哈哈。”姜文憨笑地挠挠头，扯了扯小挎包的肩带。
“你倒是和陈宥想到一块去了。”迟秋池幽幽道。
他余光瞥了眼二楼的阳台，随口问道：“你师父起得挺早。”
闻言，姜文也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道：“她睡眠很浅，一天还只睡四五个小时，我都怕她哪天给自己熬得身子不行了。”
话落，摆放在阳台上的绿植被风吹落了几片枯叶，随之飘荡而下。
迟秋池点点头没再说别的，而姜文依然在他身侧叽叽喳喳，像是有说不完的话，尽管她说的那些话迟秋池从来听不懂。
几步后，迟秋池鬼使神差地回了头，目光又停在那栋唐楼的阳台上。但仅仅几秒，他就扭过头不再去看。
“所以肯定不是我的问题啊，我从头到尾都没有提到他！”
“那就是你昨晚说了什么惹到他了！”
车内的两人还在因为迟秋池为什么冷脸而辩论得炉火朝天。
陈宥手一摆，直接禁了对方的言：“原因咱先不追究了，反正他现在已经生气了，想想怎么解决啊。”
“我真的不知道。”子书朴年拍开陈宥的手，生无可恋道：“现在的小孩也太难揣测心思了。”
“您老人家跟不上时代了吧？”陈宥趁机酸他一下。
听到这话，子书朴年原本瘫软下去的身体一下子直了起来。他双手交叠，下巴搭在上面，语气故作严肃道：“你信不信我把你小时候——”
话还没说完，他的嘴就被人捂住了。
“别别别别！爷我错了！”陈宥两只手死死捂住子书朴年的嘴巴，生怕对方捅出什么天大的羞耻事，“你可千万不能和池子说啊，不然我的一世英名就荡然无存了！”
但在下个瞬间，车门就被打开了。
“…你们这是在玩叠罗汉？”迟秋池站在车外，嘴角抽搐，嫌弃地看着车内的两人。
陈宥连忙收回手，从子书朴年身上爬起来，回到驾驶座坐好，一边整理衣领一边尴尬道：“没有没有！他头发上有东西我只是帮他弄掉！”
说到这，迟秋池垂眼看向某人的头顶，淡淡“哦”了一声。
如此冷场，陈宥对后座上的人使了使眼色，意思是“你快点哄哄啊”。
“嘿嘿，我坐哪啊？”
姜文从迟秋池背后探出头来，笑意满满地看着车内俩人：“小锦弟好啊。”
她朝子书朴年挥了挥手，随后对上陈宥的目光：“嗨，我是姜文。”
“你坐副驾驶就好。”迟秋池扭头，听不出语气有什么问题。
陈宥扯起一个职业笑容，给了身后那人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后，默默系好了安全带。
车门关上，引擎发动，掉头没多久就开回了主街道。
“你们是大学同学？现在一起工作？真有缘分啊。”
“你们算发小吧？感情真不错！”
姜文一如既往地话唠，她一点儿也不觉得拘束，反而很快就和陈宥这种阳光大男孩打成了一片。
然而，前头聊得多欢，后头就有多沉默。
子书朴年手撑在膝盖上，托着半边脸，皱着鼻子盯着旁边的迟秋池看。
迟秋池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手机屏幕上，但他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头也不抬道：“看我做什么？”
闻言，子书朴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身子一点点挪了过去，直到两人的膝盖相抵，他才把脸凑上去，嬉笑道：“你生气啦？”
“生个屁。”迟秋池关上手机，抬眼，幽怨地看着对方。
“可是你拉着脸。”说罢，子书朴年伸出手指，在他脸上戳了一下。
“起床气。别烦我，我要休息。”迟秋池拿开对方的手，双手抱胸，转了过去，整个人背对着子书朴年。
“喔，那你休息吧。”
话落，后头又陷入了沉默。
算了吧，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迟秋池在内心里洗脑自己。
…
忍个屁。
迟秋池深吸一口气，“唰”地一下转过身，手指着子书朴年的鼻子，语气冰冷地说：“你骗我。”
子书朴年被他这动作吓得措手不及，连手里的手机都差点抖掉：“什么？”
“时宜。”迟秋池见对方一副呆傻的模样，咬着牙提醒道。
对方明显顿住了，眼神开始往下瞟：“怎么了？”
“怎么了？”迟秋池冷笑，随即翻出昨晚拍的照片，怼在子书朴年脸前，愤愤道：“这就是你说的不认识？是骗鬼还是谎话说多了？”
“哎呀，你也不是鬼嘛。”子书朴年暗暗松了口气，又换上一副嬉皮笑脸。
“那你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迟秋池慢慢收回手机，好整以暇地看着对方。
“就是你看到的这样啊，她和我同辈，不过是活是死我就不清楚了。”
子书朴年说得轻松，没有一点迟疑和犹豫。
但迟秋池被对方坑过太多次了，面对这些套路时早已轻车熟路。他冷哼，进一步问道：“那你当时为什么说不认识？”
“好久没见了，和陌生人也差不了多少。”
“那为什么李四萍会有写着她名字的纸片？”
“这也不是什么稀罕名啊，再说人家那个也不一定是人名啊。”
…好像有道理。
迟秋池抿了抿嘴，脑海里疯狂酝酿着下一个问题。
子书朴年扬着嘴角，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忽然，道路的前方围着一大群人。
“我去，这前面咋这么多人？”陈宥降下了车窗，稍稍探头望过去。
闻此言，姜文也朝那条老街道看过去。
那边街口被围上了警戒线，小区楼下停着一辆警车，周围的街坊邻居都趴在阳台窗户上看热闹。
一个穿着制服的警察正拿着口供本，对着一个女人做笔录。
迟秋池觉得眼熟，定眼一看，才发现那个女人是秦姐。
下一秒，楼里就抬出了一架担子。上面躺着一个人，一块白布轻飘飘地盖在上面，仿佛随时会被风吹落。
当那架担子路过人群时，所有人都一同捂住了口鼻。
“我去，是不是老人去世了？”姜文边说边掏出手机。
陈宥收回目光，瞥向后视镜时，恰好和迟秋池的视线相撞。
迟秋池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托着脸往窗外看去。
“没准是自杀。”子书朴年凑到前面来。
“你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啊…”姜文无奈扶额。
听她这么说，子书朴年只是笑笑作罢。
闪烁的警灯被逐渐抛在后面，车子还在继续往前行驶。
迟秋池托着脸靠在车窗上，余光朝后方瞥。他弯了弯身体，往旁边挪一点，碰了下身旁之人的膝盖后，低声问道：“你不是跟她关系很好吗？为什么警察不找你？”
子书朴年也将脸贴过去，带着些许笑意道：“大概是因为我命好。”
迟秋池翻白眼，坐直身体，把头扭到一边，声音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问你也是白问。”
“我明白我明白，你很想知道我的事情，但我也说了，等时机到了我自然全部告诉你。”子书朴年眉眼一弯，抬手揉了一把他的脑袋。
迟秋池依然回应一个白眼，躲开对方的手，转过身去，闷闷道：“你就会拿这套说辞来敷衍我。”
“我——”
“闭嘴，我要休息。”
闻言，子书朴年淡然一笑，便没再说一句话。
就如陈宥所说，从车田县到祥宁村的车程只有短短三四个小时。虽然很快，但对于迟秋池这种坐车就容易发困的人来说，也是一场折磨。
恍惚间，他梦见了一个人。
好像…很熟悉。
…
“池子！”
他皱起眉，眼皮动了下，语气稍稍带点不耐烦：“喊什么？”
“我们到了啊，快下车！”陈宥解开安全带，顺手推了推他的肩膀，朝子书朴年使了个眼神。
子书朴年瞬间明白，回了一个“懂你”的表情。
两人会心一笑。
迟秋池感觉车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正想揉揉眼睛，结果下一秒，他就被人悬空抱了起来。
“？！”
他猛地睁开眼后，才惊觉自己此时的姿势非常依人，腿弯和腰还被子书朴年抱着。
“放我下来。”迟秋池摆着脸，在某人的怀里挣扎了一下。
然而，他余光一瞥，发现陈宥和姜文正站在不远处捂着嘴，笑得那叫一个山花烂漫。
子书朴年没有理会他的“请求”，而是将怀里的人往上掂了掂，抱得更紧实了点。
“哎呀，这是为了让你少走点路，好让你高兴点。”
“高兴什么？快放我下地！”迟秋池像一条狡猾的泥鳅一样在子书朴年的怀里乱窜，但没有挣脱出来。
“关键是你今天的状态很不对劲。”陈宥拎着行李箱站在前面，回头对着蜷着身子的迟秋池说道：“不过你放心，这次办事绝对不会让你累着！”
“陈宥你是不是欠打？！”迟秋池对不远处的那人喊道，一边蹬腿试图踹开某个人。
姜文举着手机对着他们，嘴角快要扬到天上，极力压着激动道：“迟哥，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你又在笑什么啊？！”
被三方联合“孤立”的迟秋池只能作罢，他深吸口气，再次默念起了自己那套“忍术”，平复情绪后，扭过头环顾周围。
这里四面环山，将整个村子围起来，迷雾绕着山腰，时不时有麻雀从树林里飞出来，在阴沉的天空中盘旋。
因为乡下路窄，所以不得不把车停在小半坡边上，于是他们还得走一段路才能进村。
眺望前方，只见那立着一个门楼样式的红色建筑，两边刻着雕花贴着对联，上头刻着“祥宁老村”。
迟秋池定睛一看，有几个人正站在村口，貌似在等人。
忽然，他感觉脸颊痒痒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挠了挠。
扭回头，才明白——子书朴年的几缕头发晃到了胸前，刚好发尾抵在他脸上。
“你能不能把头发扎起来？”迟秋池伸手拨开戳在自己脸上的发丝，一脸埋怨地看着对方。
子书朴年无辜眨眼：“我不会扎头发啊。”
“那你把发绳给我，我给你扎。”迟秋池借势伸出手讨要头绳。
不曾想，对方眼神一变，低声道：“不用。”
闻言，迟秋池趁火打劫道：“那你就放我下来，不然我就把你头发全薅秃。”
子书朴年明显身子一僵，沉默半晌后，才道：“好啊。”
话落，迟秋池就被稳稳放回了地上。
他整理了下有些凌乱的衣领，随后一脚踹在子书朴年的小腿上。
“诶，那不我大伯嘛。”陈宥眯起眼睛，朝村口那边挥了挥手。
迟秋池听见对方出声，没忍住白了这人一眼，真想立马就把心里那句“你咋不直接抱上去”给说出来。
但当他们逐渐走近，迟秋池神色立刻认真起来，目光直直投向对面其中一个男人身上。
“大伯！”陈宥小跑过去，行李箱的轮子在凹凸不平的水泥地上拖拉着，发出刺耳的声响。
见人来了，周明德眼前一亮，连忙接过对方的行李箱，说话带着一股子农村方言的口音：“宥宥你可算来了！”
“怎么样，人找到了吗？”
“没有啊！我打电话给学校，老师说岁岁请假回家了，可是她根本就没有回来！”
周明德说着，眼眶里泛着泪光，连语速都变快了不少。
迟秋池被人戳了一下，他回头，发现子书朴年正凑在他肩上，笑着问：“你怎么盯着人家看？”
“你没看见吗？”
“看见什么？”
迟秋池回头，抬了抬下巴，示意对方看周明德。
那个憨厚老实的中年男人身上，正隐隐约约环绕着一根黑线。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失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