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看腹肌？》棘灯

1、第1章

　　“噔..噔..噔..”

　　红底高跟鞋踩在昂贵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苗羽飞小心翼翼跟在后面，匆匆扫了一眼，赶紧又把视线收了回来，眼观鼻鼻观心。

　　刷卡通过闸机、走进电梯、58楼按键亮起。

　　电梯厢内放着舒缓的古典音乐，音量适中，有人聊天时不会喧宾夺主，无人说话时也能显得氛围没那么僵硬——

　　余光里的助理依旧一脸严肃，苗羽飞有些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嘴唇发干。

　　救命，他哪敢说话。

　　他去年因为在短视频平台上的翻唱视频爆火，被经纪人看中签下正式出道，但前两天私联女粉的事情闹上了热搜，经纪人虽然帮他压了下来，但却发话让他今天来一趟公司，说要谈正事。

　　正事。
　　什么正事？
　　该不会要跟他解约然后再让他赔违约金吧？

　　「58层到了」
　　在舒缓的古典乐中，电梯发出播报音。助理侧头瞥了他一眼，礼貌但冷淡地示意他跟着走。

　　整层楼都铺着地毯，高跟鞋踏上去，只发出闷闷的轻响。办公区域里人很多，苗羽飞低着头紧紧跟着。

　　很快，高跟鞋停下。
　　助理在微掩的门上轻叩两下：“Julie姐。”

　　门内传出一声利落的“进”，助理推开门。
　　苗羽飞深吸一口气，大迈一步走进去，然后赶在对面开口之前像机关.枪一样说：

　　“Julie姐！”
　　“对不起！”
　　“我知道错了以后一定不会再犯！”
　　“请再给我一次机会！”

　　苗羽飞深深弯着腰鞠躬，头都快碰到膝盖了。然而过了两秒，他的经纪人Julianne却还是没有回应。

　　“……” 苗羽飞紧紧闭了闭眼。

　　完了，这次完蛋了。
　　当艺人的好日子他才过了不到一年，早知道挣的钱就不去买那些包包鞋子手表了，他应该全部存起来先买套房，也不知道他那一柜子的奢侈品去卖二手能回几成的本，能付得了首付吗…

　　“哎哟，怎么把小孩儿吓成这样。” 一道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丝调侃的意味，办公室里严肃的气氛被瞬间打破。

　　苗羽飞一愣。

　　这声音…
　　怎么是个男声？

　　他紧闭着的眼怔懵地睁开，这时才看到面前一双男式黑色皮面德训鞋——

　　Chanel当季新款。
　　羊皮的，很金贵，穿几次皮面就会有磨损，但眼前这双鞋却崭新如初，连一道折痕都看不见，在灯光下，细腻的皮子泛着油润的光……

　　苗羽飞眨了眨眼，有些懵地直起身——

　　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上身穿着一件看上去就价格不菲的经典古巴领廓形短衫，配了一条同色系的灯芯绒短裤，露出一截又白又直又纤细的小腿。肩上搭了一件撞色的披肩，再加上恰到好处的两三条叠戴银制项链，极有质感。

　　而这个人的长相…
　　苗羽飞愣住了，这个人他认识。

　　这是程言。

　　对圈外人来说或许很陌生，但是对于娱乐圈的人而言，这个名字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娱乐圈巨头「启星国际」的王牌经纪人，入行不过七八年就打造了数个一二线大爆艺人，手握各类资源，影视、音综、 综艺……他们这些糊咖每天都在期待这位伯乐能路过某个破破烂烂的马厩，在数不清的长得一模一样的马里一眼相中他，然后指着他说：诶，这匹马不错，虽然长得丑腿还瘸，但我程言觉得不错，肯定是匹千里马！

　　而和他造星能力堪称齐名的，还有他的长相。

　　180的身高，腿长腰细，一张精致完美的窄脸，保养得很好，明明已经30岁，看上去却还像大学刚毕业似的。再加上那双微微上挑着、黑白分明的桃花眼——是即使去拍戏都丝毫不输明星的外貌条件。

　　苗羽飞咽了口唾沫：“…程…程老师。”
　　说完，又赶紧朝着办公室另一侧坐在办公桌后的女人鞠了一躬，嗫嚅着：“…Julie姐。”

　　“什么老师，叫我哥就行。” 程言语气轻快，拍了拍他的肩：“坐，喝点什么？”

　　苗羽飞有些迷茫地瞟了眼这个办公室真正的主人，但Julianne根本没看他，正臭着脸在电脑面前按着键盘噼里啪啦地打字。他抿了抿唇，拘谨地在沙发上坐下：“…我都可以。”

　　助理在把人带到之后就离开了，现在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三个人。Julianne明显心情不好，也不搭理他，苗羽飞坐如针毡，两只手讷讷地放在膝上。

　　幸好，程言很快从侧间端着杯茶出来了。

　　“喏，喝点茶。”

　　苗羽飞赶紧双手接过。
　　纸杯子里飘着一点零星的茶沫，茶汤是浅玉色的，他小心抿了一口。

　　很苦。

　　“…好喝。” 他干笑。

　　程言看着他：“1500块一斤，我专门飞到当地买的明前茶。”

　　苗羽飞震惊了，这么难喝的茶能卖1500块一斤？
　　他捧起来认真地喝了两口，这次感觉确实品出了一丝清香回甘的风味，于是连忙点头：“是，确实很香。”

　　见他一口气快把茶水全干了，程言这才笑眯眯的：“其实是楼下便利店买的散装绿茶，20块钱一大袋，是不也挺好喝的？Julianne还说苦，不好喝，我看是她没品味。”

　　苗羽飞：“……”

　　办公桌后，键盘噼里啪啦的声音终于停下。Julianne抬起头有些无奈：“…老板。”

　　“我是看这小孩儿太紧张了，嘴巴都干了，就想骗他多喝点水。” 程言又给苗羽飞把茶满上，然后看向Julianne：“你也别折磨人家小孩了，赶紧的。”

　　听到这儿，Julianne这才终于正眼瞧向苗羽飞。

　　去年签的，人长得清秀白净，虽然没念过几年书，但情商挺高，会说话，观众缘不错。再加上嗓音条件算是比较优越，又有一定的创作能力，所以她才做主把他签下。

　　只不过，的确不是个聪明人。
　　意志不够坚定，管不住下半.身，事业缺乏稳定性。
　　要说按照她的意思，这种最好还是雪藏个一两年，磨磨性子，等意识到自己以前得到的东西多么珍贵、自己做的事有多么蠢，说不定过几年还能掰回来。

　　但…
　　她看了眼斜靠在沙发旁，笑得温温柔柔人畜无害的程言。

　　但可惜，她的老板一向比她的心更狠一点。

　　“羽飞，你的事情已经已经有结论了。” Julianne表情严肃地看向苗羽飞，两手交握放在桌前，明艳的正红色长甲叠在一起，显得甲型格外锋利。

　　苗羽飞心里一紧。

　　“你私联粉丝，违反当初签订的合约，照理来说公司将对你进行1-2年的雪藏，或者需要你赔付一定的违约金来换取正常活动的机会。”

　　苗羽飞紧张地盯着Julianne。
　　他这一年挣的钱都差不多花完了，没钱支付违约金，难道真的只能被迫雪藏了吗？

　　“但考虑到你是初犯。” Julianne话音一顿：“所以这次公司决定再给你一次机会。接下来一年内，其他所有活动暂时暂停，并由公司垫付安排你去进修。与此同时，你需要配合公司进行歌曲创作。如果不配合、或者再发生这种类似的事情，那你就需要赔付违约金，然后解约。”

　　在听到「再给你一次机会」这几个字后，苗羽飞根本想也不想地就点头了，至于后面Julianne说的进修、配合歌曲创作、再犯就赔钱解约等等，他根本无所谓，只要能留下来——

　　“我愿意的Julie姐。” 他有些激动地站起来：“我一定全力配合公司安排，之后私联粉丝这种事情一定不会再犯！”

　　Julianne对这个反应早已预料。

　　她不动声色地看了程言一眼，很快再次看向苗羽飞，微微颔首：“好，等会儿郝助会带你去见公司法务，签订附加合约。”

　　苗羽飞兴奋地脸上涨红，他没想过这件事能这么顺利地解决。

　　“行了，出去吧。” Julianne下逐客令：“好好珍惜机会。”

　　苗羽飞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门被刻意地轻轻关上，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剩Julianne和程言二人。

　　“老板。” Julianne看向程言，顿了顿：“您今天难得来我这儿，不全是为了苗羽飞的事吧。”

　　程言笑眯眯瞥她一眼，语气温柔：“怎么，不欢迎我？”

　　Julianne：“……”
　　她坐直了一点：“不是，我的意思是……”

　　“隔壁新挖了个好苗子，长相实力心性都不错，能红。” 程言慵懒地坐下，翘着二郎腿，修长的腿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脸上也浅浅地笑着，然而Julianne却莫名看出了一丝不爽来。

　　她心一紧：“我明白，这边挖掘新人的事情我会盯紧的。”

　　“要重质，而非量。” 程言眯了眯狭长的眸子，轻描淡写，话音一转：“苗羽飞，不是个能走得长久的。”

　　“…是。” Julianne斟酌着用词：“所以我想，如果让他积淀一段时间，说不定会……”

　　“难。” 程言懒懒地托着腮：“狗改不了吃屎，能私联一次，就会有下次，刚看他也不是个坚韧的性子，太容易被诱惑。”

　　Julianne：“……”
　　刚才在人面前笑得和颜悦色的是他，现在如此残酷一锤定音的也是他，面慈心狠说的估计就是她老板这种人。

　　“不过，也看得出来胆不算太大。” 程言看了眼桌子上纸杯里的茶沫：“所以估计一两年内不会再出什么乱子，即使又管不住自己，应该也不会搞出性质太恶劣的事。”

　　“这样的人心性不稳，事业容易早夭，所以这一年里逼着他好好写几首歌，把能赚的先赚了。” 程言垫着纸将空纸杯扔进垃圾桶：“下次出事就别留了，让他先赔违约金，再解约。”

　　Julianne沉默一瞬：“…好的。”

　　雪藏看似是罚，但其实是想给这个新人一点厚积薄发的机会。
　　但程言这样，看似是给机会，实则是认定了这个人未来不会有太高的成就，所以趁着新人还在灵感期快速榨取创作价值，这样最后公司怎么都不会亏。

　　而且…
　　合同里「道德条款」的违约金和强制进修的费用并不是笔小数目。苗羽飞之后不再犯还好说，一旦再出现这种事……

　　果然，她这个一切以利益至上的老板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商人，不然也不会以刚满30的年纪就稳坐部门总监的位置。

　　扔完垃圾，程言像是有些累了，微微后仰靠在沙发上，纤细的脖颈弯成一道漂亮的弧度：“这两年好苗子怎么都绝迹了，而且还被隔壁抢了一个走。”

　　说起隔壁两个字，他眯起眼睛，语气阴测测的：“再不签新人我就真得吃老本了。”

　　Julianne：……
　　这位老板，你知道你的吃老本对别人来说相当于是连吃80年的国宴吗？

　　她想了想：“艺人开发部那边好像说有几个新人还不错，等会儿有面试，你要不然也去看看？” 虽然这么问了，但印象里她老板从来不去这种面试，他手里那几个大爆的艺人全是自己挖出来的。

　　果然。
　　程言拒绝了。

　　“今晚有事，下次吧。” 说着，他站起身，顺手从桌上拿了一把糖，然后潦草地挥了挥手：“走了，下次记得买点酸梅糖，我喜欢吃。”

　　Julianne：“……”

　　*

　　晚上9点，酒吧刚刚热闹起来。

　　穿过震感强烈的音浪，程言被服务生带到舞台区正前方的卡座。

　　卡座上已经有人，是个一身名牌的胖哥。
　　胖哥瞥了眼程言，啧了声：“别冲人笑了，人服务生小姑娘脸红成啥样了都？”

　　程言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人小妹妹长得这么可爱，我笑笑怎么了？”

　　池栎：“…”
　　他懒得和这个没正形的人理论，直接说起正事，示意他看向舞台侧边候场的男生：“喏，跟你说的好苗子。”

　　程言一挑眉，看过去。

　　背影高高瘦瘦的，穿着件黑色短袖，看不太清楚正脸，只能隐约瞥见一点冷白锋利的下颌。

　　“脖子挺漂亮的。” 程言认可地点点头。

　　池栎：“…你个老色.皮。”

　　程言睨他一眼：“想什么呢？我是从专业角度评判的，脖子漂亮的人上镜好看。”

　　池栎：“……”
　　他一哽，顿了顿艰难继续：“虽然矮了点，但歌唱得不错，你等会儿听听。”

　　矮吗？程言疑惑，又看了眼：“不矮吧，看着比我高，应该有185？”

　　“怎么可能有185，估计也就170出头……” 说到一半池栎反应过来了，他沉默一瞬：“你看谁去了？我说的是那个穿白衬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