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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雪夜空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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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花落尽的傍晚,段辰誉站在南城初中的喷泉池边,手里攥着一条银质项链。
链坠是一片精致的樱花,花瓣上刻着细小的字母"S"——苏浣月的首字母。
他第三次看表,时针已经指向七点半。毕业典礼结束后的校园空荡荡的,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笑闹,很快又被暮色吞没。喷泉的水珠溅在他的白衬衫上,晕开深色的痕迹,像逐渐蔓延的不安。
"她不会来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用力掐灭。苏浣月不是会爽约的人——那个雨天会蹲在校门口给流浪猫包扎的女孩,那个因为他随口提过喜欢樱花,就偷偷在他课本里夹满压花标本的女孩,绝不会无缘无故消失。
除非,她出事了。
路灯次第亮起时,开始下雨。
段辰誉冒雨跑到苏家别墅,铁艺大门紧锁,院子里黑漆漆的。这很不寻常——苏浣月说过,她母亲讨厌黑暗,家里永远亮着至少一盏灯。
"浣月!"他拍打厚重的橡木门,指节磕出沉闷的响声。无人应答。
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衬衫彻底湿透,贴在皮肤上发冷。他绕到房子侧面,踩着外墙的凹凸处爬上二楼窗台——这是苏浣月的房间,她总给他留一扇没锁的窗。
玻璃窗被雨水模糊,他用力推开,带着湿气的风卷进房间。
床铺整齐,书包挂在椅背上,书桌上摊开的日记本被风吹得哗啦作响。段辰誉的视线落在墙面上——那里原本挂着的春游合照不见了,只剩一枚孤零零的钉子。
他跳进房间,膝盖磕在碎玻璃上。尖锐的疼痛让他倒抽冷气,但更疼的是胸口突然紧缩的感觉。
这个房间正在被清空。
抽屉半开着,露出药盒的一角。段辰誉拉开它,里面堆满英文标签的药瓶。最上面是张对折的纸条,展开后是苏浣月工整的字迹:
「术前准备:
1. 禁食8小时
2. 带好抗排异药
3. 不要告诉辰誉,他会担心」
纸条从他指间飘落。他疯了一样翻遍整个房间,终于在垃圾桶最底层找到被撕碎的诊断书,勉强能辨认出"苏浣月"和"终末期心脏病"几个字。
窗外的雨变成了雪。
凌晨四点,段辰誉坐在苏家门廊的台阶上,头发结了一层冰碴。
他在这里等了整整一夜。
雪越下越大,渐渐覆盖了庭院里的石板路。他摸出口袋里的项链盒,樱花吊坠在雪光中泛着冷冽的银辉。
"原来是因为生病..."他喃喃自语,呵出的白气很快消散。
但为什么不肯告诉他?为什么要让他像个傻子一样在樱花树下苦等?为什么宁可偷偷消失也不愿——
一个更残忍的念头突然击中他:**也许在苏浣月心里,他根本不值得告别。**
天光微亮时,段辰誉把项链盒放在门廊的邮箱顶上。转身离开时,积雪在脚下发出咯吱声响,像某种东西碎裂的声音。
身后,苏家别墅沉默如墓。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苏浣月正躺在三千公里外的手术台上,麻醉生效前的最后一秒,她嘴唇蠕动,说的是:"辰誉,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