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chapter.55天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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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雾之中，阿愿的脸色越来越冷，那该死的禁锢感让祂快疯了！
“阿愿，我会永远和你一起留在这里的。”章流漪短暂得到了身体的使用权。
“谁要和你留在这里！”祂气急败坏，“我才不要留在这里！我不要留在这里！我要出去！”
章流漪腰间的银色铃铛又摇响了，她一步一步，朝着囚阵正中心而去。
叮当……叮当……
“你只能留在这里了。”
云雾取代风沙，将这片天地收入囊中，隔绝外界的视线。
章流漪依稀看见，那位一身青色衣裙的年轻女子，从花间站起，一把红伞搭在肩上。
天命。
天赋，脾性，时机……缺一不可。
“恭喜，姜门主。”章流漪笑了，“天命阵既成，那便恭喜您问鼎九霄。”
姜涟清抹去泪痕，转过身去：“抱歉，章楼主，如果还有其他办法的话，我定然……”
“没关系。”章流漪轻轻摇了摇头，“说来或许你不相信，但我没有后悔过见到阿愿。”
“十全十美之事太少了，我们都在没有办法里硬找出一个办法。”
天光破晓，一道金色的光直直穿过云雾，映照在姜涟清身上，带着她飘起。
她一愣：“这是……”
*
妄洲的风终于停下来，沙子再也不胡乱飞舞，渐渐趋于平静。
在大地震荡之时，棠溪迟一把把小师妹抱进了怀里，直到现在天地安宁，才渐渐松手。
“大师兄，那是……”章窈漪定定地望着那道金色的光柱，天上一笔一划，正写着字。
棠溪迟同样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光景，苍白无血色的皮肤，在光芒映照下都有了神采。
“你涟清姐姐，要飞升了。”
“飞升……”
*
云海之上，机关城。
南边的天突然出现了一道金光。
“城主！城主！”机关城里有人来报，“云海的水回去了！城主……你在看……”
来人同样被那金色迷住。
即墨北看着天边刻画出了第一个字，那古老的文字，他们即墨家人再熟悉不过。
说来，世人都不知，即墨家刻在所制器械上的文字，源自一段特别的诗文。
那诗文的名字，叫神说。
神说，天光乍泄金光显，新神引九霄，天地同喜。
现在，天边划出了第一个字——星。
*
浮洲南棠，棠溪。
俏黄的萱花遍地，一瞬之间全然盛开，南边天空有光亮取代了日芒。
钟离既白坐在棠溪边上，颤抖着手清洗伤口，蓦然见此情形，喜上眉梢。
“这是成功了啊！”
“什么？”楚惊鸿走过萱花花海，来到他身边，“浮洲的大风一下子全停了，我刚刚让人去统计失踪人口名单，等会还有事要忙。”
“什么成功了？姜姑娘成功了吗？”
她抬眼，直视那绚烂光景。
“这天上，在写什么？”
星——
*
降星洲，问星台。
“大师兄！你看南边！那是什么？”燕烟一脸兴奋，拉着自己大病初愈的大师兄来到院门口。
“此番景色先前可从未有过。”
白非言定睛一看，不可置信道：“不是吧？！”
燕烟：“什么不是？”
白非言：“那个方向不是妄洲吗？这是什么情况？哪位能人异士在妄洲搅出这么大动静？”
“说话注意一点。”一白发苍苍的老者一巴掌拍在白非言脑袋上。
“师尊。”燕烟奇了，怎么她师尊也出来了。
白非言捂着脑袋跳到一边：“师尊，别老打我头，我就是被你打得，才会这么在意谢砚声。”
老者瞪他一眼，终归还是没骂出来。
“你们还年轻，或许不知这云雾金光代表了什么……有人要飞升了，是一位卜修……真是，天下奇闻。”
小小一只的芸芸看见这金光时，便想寻师兄师姐们问个明白，这才刚来，便闻此言，心中难免好奇。
“师尊，为什么是卜修？”
师尊捋了捋白胡子，轻叹一声：“卜修与天道向来不合，最无可能飞升，可却有一法，能助人得道飞升。”
三人齐问：“什么办法？”
“不可说，不可说……”师尊笑笑，“此法讲究天赋脾性，还有一点时机，就是告诉你们，你们也不可能办到的。”
“因果哪是这么好猜的。”
天边的金字终于撰写完成。
星——谶——
*
“星谶，这个封号倒是挺适合你涟清姐姐的。”棠溪迟松了手。
朱绡赤伞，金光凌空。
他突然笑了。
“回云上洲吧，窈窈，不要再下来了。”
“什么？”章窈漪瞪大了眼睛，完全不懂为什么。
棠溪迟复述：“回云上洲吧，窈窈。”
“无情道不要和云上洲的学，更不要和我学，可学你涟清姐姐，倒也不好学。你的路，要自己去探。”
说完，他放心躺在了沙地上，闭上了双眼。
“大师兄……？”
“大师兄！”
*
熙和元年，妄洲荒芜地。
有一天命之人，于此飞升成神，封号星谶，司掌司命一职。
后世由有传闻说。
血海骨栾破云来，朱绡赤伞凌九霄。
*
自打那星谶司命上位，神界倒多了位感性的神祇。
先前众神只觉，这司命大人只是太过年轻，等时间够长，便不会再为人间之事揪心。
神的寿命太长，见过的更多，若总纠结于感情，怕是久病成疾。
可这位司命千年来不改。
一千年之久，她还未人间悲歌落泪，为往事传奇惊叹。
无情非无情。
纵使旁观，也依旧感觉得到人间真情。人真是世界上最卑劣，也最美好的生物。
在千年后的一天，人间年号更迭至月华。
月华七十四年，紫极洲，楚逢生终于诞生。
当星谶司命确认那消息的时候，众神第一次那么直观地感觉到什么叫喜极而涕。
他们会不会懂，司命都不在意，她只知道，自己终于等到了爱人诞生。
她看着他一路成长，看着他为继承家族而苦恼，时常逃避般地躲进藏书阁里，从灰扑扑的角落翻出一本史书——熙和神说。
她看着他在书中找寻她的影子，在天上看见，他为她传奇赞叹。
灵初七十二年。
楚逢生从雪凇谷的山崖上不慎跌落，不醒人事。她便知道，是他去遇见她了。
然这股强大的，仿若撕裂时空般的力量，却让她不由警觉。
这股力量，就是楚逢生穿越的源泉吧？看这灵力的感觉，竟然有种与棠溪迟相似的冰冷。
可又不全权是冰冷的，还夹杂了一些温暖。
如是旧人转世，那还真是捅了个大篓子。
司命决定下凡，却是为了调查一个八岁的孩子。她清晰地感觉到，那孩子身上的命线已然错乱。
她推测不出他的未来了。
这问题很大。
可就是这般旅途，让她阴差阳错，又那样纯粹地成了一回姜涟清。
救世之旅到底是何种模样呢？
其实并不完美，最初的原因也是那般俗套。
所怨所恨，皆为一字。
救世之旅，以爱之名。
当她站在问星台上，恢复司命的身份时，尽是止不住落泪。
若说唯一的遗憾是什么，那便是她这一走便是永远，人们只知司命之名，却不知归谕门最后一任门主姜涟清。
她的名字，她的宗门，一同埋藏在了历史长流里。
司命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了。
无非是新的旅途正在路上，而这路途更为遥远。只是新的救世主，不止一个人罢了。
可她还是感慨。
那人硬要复活这位早该死去之人，扰乱命运记载，加快旅途进展。
事实上，即便是司命，也不知不确定的未来到底是何种模样，只不过是推测而已。
现在，命运里出了变数，推测起来就更加困难了，不过她相信，这不是一个人的旅途，不会满盘皆输。
在回天界之前，她最后拥抱了她的爱人。
她问他：“你还记得你的承诺吗？”
楚逢生说：“我还记得，等等我。”
这次的救世之旅，他不再是观测之人，不必束手束脚，可以全然参与其中。
赴百里，杀一人。
日夜不眠，为生而死。
枯木逢春，千山悲怆。
她预见这个结局时，便已经忍不住落泪了。苍生道者，论心论迹，虽死不悔。
可真正看见时，她既然意外地平静。
是啊，他们好像不会再见了。但这就是楚逢生的为人，这就是楚逢生为自己找到的路。
她再次想起千年前，她问他会不会走时，他毫不犹豫地回答：“会。”
这便是他的坚持。
那，她自然不会觉得太悲伤，他们都得到了他们所要的。
即便代价是永不重逢。
*
当初日洲之行结束后，她合上了命簿。
姜涟清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不难过，不要难过。
她对自己说。
天界仙雾缭绕，仙花仙树长势正好。司命殿门口的梨花百开不败。
风吹过时花叶沙沙，几瓣梨白飘飘然落地，清香幽远。
听闻千年来，又有了一个破了规矩飞升成神之人，司掌万物之生。
姜涟清原先还奇怪，既然世上有这般人，她为何没在命簿上预见？
直到见到新神本人，一切明了。
命簿见生，不见死。
已死之人，自然是看不见他的命运走向的。原来是这个破格……死人成神，闻所未闻。
隔着许多事，姜涟清又一次见到了她等待千年之人。
那人转身，见到她来时，有些尴尬的神情突然转变为了惊讶，随后是欣喜。
“涟清，好久不见。”
“你终于来找我了，楚逢生。”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chapter.55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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