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喂猫的你叫我去弑神？》心淡

7、第六章：迷雾之问，风中之人

　　“你刚才，碰过什么东西？”
　　冷静的声音从面前那位女孩口中传来，像冰水落入脑中，瞬间让李也彻底清醒。
　　他抱着猫，站在灰雾缭绕的空间中，心跳仍然微微发颤。
　　“什、什么东西？”他下意识问。
　　“不是日用品，不是电子设备。”女孩缓缓走近，一边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一边说，“是那种……你看一眼就觉得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李也一愣。
　　那本书。
　　图书馆二楼最角落的那一本，书页泛黄、厚重无封面的怪东西。
　　“我……”他迟疑了一下，“就是翻了一本书.....”
　　卡琳娜目光一凝。
　　她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模糊的回答中的关键——不是确定，不是无知，而是不自觉地接触。
　　遗物不一定需要“使用”才能激活。
　　哪怕是不经意的翻阅、阅读、或短暂共鸣，都有可能令其察觉宿主，或者——
　　拖你一起下水。
　　她缓缓道：“你就是这次的引爆点。”
　　李也一脸茫然：“什么引爆？我不是恐怖分子，我只是……翻了个书……”
　　卡琳娜已经开始在身上摸索什么，最后取出一张布满银色线条的残破卡片。她按指尖刺破，一滴血落在卡面上，淡淡金光荡开，布满四周地面。
　　“空间结构还在扩大，”她喃喃，“源点还没回收。”
　　她抬起头，眼神落回少年身上：
　　“听着，我需要你带我去你翻开那本书的地方。”
　　“啊？你现在让我上课去图书馆？”
　　“不是现实中的图书馆，”她语气微沉，“是这片空间里对应的——遗物影界。”
　　“听起来像什么诅咒副本啊……”李也低声嘀咕一句，又抱紧怀里的猫，“那你保护我？”
　　卡琳娜看了他一眼，冷冷道：“你是引路人，不是货物。”
　　“……行吧。”
　　灰雾之中，影子开始低语。
　　李也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一阵“哗啦哗啦”的翻书声，仿佛无数纸页在同时掀动。他下意识抬头，看见那些书架开始震动，一本本破旧的书自动从架上抽出、悬浮、裂开，黑色雾气从书页之间缓缓渗出。
　　“……不妙。”卡琳娜眉头微皱，视线飞快扫过四壁，指尖轻抖间，掌心浮现一道淡淡的光晕。
　　下一瞬，地面“啪”地一声炸裂——
　　一只漆黑的手臂猛然伸出，五指蜷曲，指节处有暗红光丝游走，像被墨汁浸泡的骨骸。
　　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十数道人影从书页之间、地板缝隙、墙角暗影中悄然浮现。它们没有明确形状，轮廓像泼洒开的墨渍，不断扭动、膨胀，仿佛随时要从二维跃入三维，挣脱世界的边界。
　　每一道影子都带着难以言喻的压迫感，像旧神的低语混入梦中，阴冷、粘稠、令人胸口发闷。
　　李也本能地后退一步，背抵书架，牙齿打颤。
　　那些在幻象中受到的酷刑仿佛还在身上隐隐作痛。
　　“别动。”卡琳娜挡在他面前，声音低却坚定。
　　她右手探向腰侧，一拨。
　　叮——
　　金属擦出的脆响划破空气，一柄月钩状利刃被她稳稳握在掌中。
　　刃身弯曲如弯月，细长而狭冷，整体泛着幽蓝色金属光泽，似夜海翻涌的浪潮倒映星辉。刃口浮现细小咒纹，在战意高涨的瞬间亮起光芒。
　　而更诡异的是——
　　在她抬手的刹那，利钩上浮现出三道幻影：
　　一位少女手执火焰，低声咏唱；一位中年妇人冷冷注视四方，周身缠绕锁链；一位垂发的老妇披麻执骨杖，喃喃着谁也听不懂的语言。
　　三影环绕钩刃，恍若女神三相。
　　“赫卡忒之钩。”
　　卡琳娜吐出这个名字，刹那之间，温度骤降，空气仿佛凝固。
　　下一秒，她身形暴掠而出！
　　利钩横斩，刀锋未至，空间便先碎裂出一道裂痕。那是一道薄如蝉翼却漆黑如渊的“伤口”，割裂现实与非现实的界限。
　　一道人影刚跃起，尚未完全显形，便被利钩扫中——
　　“咔嚓！”
　　它像是被强行扯进某个空间深层，身体被剥离成碎片，在空中炸成一缕墨灰。
　　卡琳娜丝毫不停，身影如鬼魅般穿梭于书架与影子之间，动作迅捷得如同舞蹈，每一次挥钩都伴随着咔哧声和空间塌陷般的低鸣。
　　她左手空出，轻按空气。
　　一道幽蓝法印浮现，强行定住三个蠕动中的黑影，她右手赫然挥动，一记横钩扫出，钩刃在空中划出一道“月弧”，那三个影子宛如纸人，在瞬间被一并绞碎。
　　“退后。”她的声音从战斗中传出，带着不容置疑的冷厉，“抱紧那只猫。”
　　李也下意识抱紧了蜷在一角的小一。
　　小一没动，却缓缓睁开异瞳，瞳中似有一道光痕悄然闪过。
　　翻页声却越来越响。
　　在一处半塌的书架上方，一本浮空的古书赫然现身。书页自己翻卷，发出断断续续的呢喃，像是在呼唤什么。
　　“找到源头了。”卡琳娜眉头一皱，刚准备前冲，书本忽然释放出一道震荡波，将她逼退数步。
　　黑影再次凝聚，并且数量是原先的两倍。
　　李也一边护着猫躲在角落，一边喊：“大姐！现在怎么办啊！？”
　　卡琳娜沉声道：“要终止空间，必须让书自己闭合。”
　　“啊？”李也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它以阅读者为锚点。”她的声音平稳却如刃割心，“你打开了它，它才得以展开。你看过的页数、你脑中形成的图像、你停留的时间——都被它记录了。它是以你为基础进行结构构建。”
　　她甩了甩右手，钩刃的余韵尚未散尽，指节间残留的光芒宛如墨色电流，缓缓没入空气之中。
　　“只有你，才能关上它。”
　　李也愣愣地看向那本书。
　　它正漂浮在半空，书页翻动无风自舞，每一页翻动都伴随着窸窣如梦呓般的低语，那声音像是水底的呢喃，又像是骨头互相摩擦。
　　更诡异的是，那声音似乎在“唤他”。
　　“李也……李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仿佛听见自己的名字在书页间被一遍遍诡异拉长，像有人在纸背用血笔写字。
　　书页像眼睛，盯着他；像舌头，舔着他的意识；又像某种胃袋，缓缓地、毫不掩饰地，等待他靠近，好将他整个人吞下去。
　　他倒吸一口凉气，后背寒毛都立了起来，下意识后退一步：“要不你去？你不是……很能打？”
　　卡琳娜只是看了他一眼，神情冷静如常，就像在评价一个天气预报的播报员那样自然：“我说了，这件遗物很特殊，必须由你来关上他。。”
　　那一瞬，李也突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是“入口”。
　　而现在，他必须成为“出口”。
　　这片异度空间，不是随机选中的，而是因他而生。
　　他不动，这场混乱就不会结束。
　　“……操。”他低低骂了一句，像是骂书，又像是骂命。
　　怀里的小一轻轻“喵”了一声，软软地蹭了蹭他的下巴。异瞳中反射着那本书的光影，却没有一点畏惧。
　　李也低头看着它，忽然有点想笑。
　　“好吧，小爷我就当这是体育中考附加项目了。”
　　他长吸一口气，咬牙站起身。
　　脚步极慢，每一步都像在走进一口无形的漩涡。地面不再平整，似有波动轻微扭曲视野，空气也变得如潮水般沉重，拉扯着他的手脚。
　　书依旧漂浮在空中，似乎察觉他的靠近，页数翻动开始变缓，那低语也逐渐从咒语变成某种……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