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9、疑点丛生 刚 ...
-
刚才发生的事动静不小,近处、远处都有人往这边张望。
贾琦不悦于这些窥探的视线,“我要往那边走走,你们呢?”说完她并没有等待众人的回复,独自走开。
董双燕扬声道:“琦娘!等等我!”她拉着崔暖的手追了上去。
路过万姝丹身边时,董双燕说:“兰娘?”随后她压低声音,“西渚楼见。”
万姝丹会意,她便走过去对贾琦说:“四嫂嫂,我有些不适,先告辞了。”
贾琦拍了拍她的手,“傻丫头,别放在心上。回去好好休息吧。”
出了群芳园,颜宥津正焦虑地候在马车边。见到万姝丹走了过来,他连忙上前几步问:“四娘,我方才听人说闲话,可是有人找麻烦?”
万姝丹越过颜宥津的身侧看向前面,她对颜宥津摆摆手,示意稍后再谈,随即跟上了那个独自行走的身影。
“这位官人。”
那人听到声音转过身,见是万姝丹,连忙行礼道:“下官袁卓,见过五王妃。”
“官人免礼。方才我观官人神情,似乎是认识那紫袍人?”
袁卓左右瞧了瞧,引着万姝丹往偏僻的方向走了几步,“不瞒王妃,我多年前因事去过褚城,在褚城见过此人。当时也是因为一桩争吵,所以给我很深的印象,可我并不知他的姓名。”
“原来是这样,多谢官人。”
袁卓走后,颜宥津驱车过来,“四娘可要回府?”
“去西渚楼。”
天色昏暗,街铺前纷纷挂起了灯。
颜宥津坐不住了,“四娘这是在等人?”
“再等等。”
说话间,董双燕进来了。
颜宥津吃了一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万姝丹颇有趣味地看着二人,“认识?”
颜宥津想说什么,董双燕制止了他,“还是我来解释吧。兰娘可知淮南颜氏?”
“当然,这并不是秘密。当年淮南颜氏为先帝提供许多帮助,三十多年前卷入谋逆案中,获满门抄斩,其族流放。”
董双燕眼含悲戚,“祖父派人在岭南一带暗中寻找颜氏的踪迹,终于在十五年前的一场疫病中救下了一位颜氏后人。祖父亦是淮州人,在经历过那件事后,淮州多年来风声鹤唳,对户籍的查验十分严格。”
“彼时长公主途径淮州,祖父知晓长公主的为人,便将此事告知长公主。恰巧的是,长公主身边的一位婢女也姓颜,她本是西州人士,因为西州盛产红花,这种花常被做成颜料,于是那边的许多人家都以此为姓。”
“那位颜氏后人因病去世,留下一个遗腹子,这便是颜宥津。”
颜宥津声音低低的,“我这一代的孩婴要以‘宥’为名字,我听齐国公讲起过,我应当还有一位堂兄。只是岭南的那次瘟疫来势汹汹,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又是否还活着。”
董双燕说:“那名颜姓婢女也到了适龄的年纪,长公主便让她做了一场戏。十个月后,颜宥津便合理出现在公主府。因为他幼时太过瘦小,便不太惹人注意,顺利入了京兆府籍。郎台死后,五郎那边缺人,长公主就将他送去了安王府。”
万姝丹确实不知道这段往事,她叹道:“原来是这样。”
几人又闲聊几句,董双燕就起身告辞了。
万姝丹望着她离去的方向,陷入了沉思。
“四娘?”
“嗯?”万姝丹回过神,“走吧,回府。”
回到王府后,万姝丹迎面就看见了景煜在月洞门那一边,等她走过去后,却不见了景煜的踪影。
万姝丹转头问颜宥津,“你有没有觉得景煜在躲着我?我能肯定他刚才绝对看见我了。”
颜宥津摸了摸鼻子,尴尬地笑笑,“那什么,我去把煜哥抓回来。”
于是一瞬间,月洞门前只剩下万姝丹了。她不知道这俩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便没有再理会,独自往熹微院走去。
进了院门,守在堂门前的寻夏笑着迎上来,“王妃回来了。”
万姝丹伸手将长衫脱掉,搭在臂弯,边走边问:“殿下呢?今日可是发生什么事了?我瞧景……谁在内间?”
她快步走过去,就见宁熙只穿着中衣,外披一件黑色长衫,散着长发,懒懒地躺在贵妃榻上。
万姝丹抬起手,将自己的长衫仍在宁熙身上,“殿下什么时候住到熹微院了?我说景煜怎么见到我就跑,原来是怕我问起你。”
宁熙双手捏了捏万姝丹的长衫,“那我可以住在这里吗?”
“殿下以为呢?出去,我要换衣服了。”
宁熙听话地起身,顺手将她的长衫也拿了出去。
寻夏服侍万姝丹换好衣服后就退出去了。宁熙再次进来了,他神态自若地抱着万姝丹的长衫躺回了榻上,声音柔柔地问:“可以吗?”
万姝丹听见他的这种声音,下意识搓了搓自己的双臂,“你好好说话。”
宁熙捏着声音问:“好好说话就可以睡在这里了吗?”
万姝丹冷笑一声,“殿下是觉得我现在脾气太好了?”
宁熙眉梢都耷拉下来,“可是阿姝都与我成亲了,为什么我不能睡这里?”
万姝丹只觉得荒唐,“先不要说你我只是假成亲,单说那晚连礼都未合。成亲?这也算?”
宁熙用万姝丹的长衫将自己的脸遮住,只留下一双明亮的眼睛露在外面,“那……合礼好不好?”
万姝丹用手按着额头,忍着没将宁熙直接丢出房门,咬牙说:“回自己的院子去!”
宁熙颇为遗憾地起身,刚要出去,万姝丹的声音响起,“回来!”
他含笑走回来,重新坐回榻上,“阿姝可是改变心意了?”
万姝丹瞪他,“第一,把我的衣服放下。第二,我今日遇见了董双燕。”
随后万姝丹略微讲了讲下午发生的事情,宁熙安静地听完后问:“你怎么刚才不说。”
万姝丹见他还在抱着自己的衣服,她干脆直接伸手抢了过来,“你说呢?被你气忘了。”
宁熙的手指捻了捻,“你是说,袁卓并不知道那紫袍人的名字?”
“他是这么说的,是不是真的就不知道了。不过,除了他,剩下的人都不认识紫袍人。”
宁熙蹙起眉,低声喃喃:“褚城……若是褚城来的,沈济之会不会知道他的身份?”
万姝丹坐在床上晃了晃双腿,“明天找人去问问。”
宁熙继续说:“齐国公十年前就长居淮州了,江东董氏本就是淮州大族。他远离京城,只留长子在朝为官,皇帝默许了。这其实是很好的举动,依照齐国公的地位,在京城难免要做出选择。当他离开京城,他的长子就可以保持中立,毕竟如今董家当家的仍然是齐国公。只是董双燕在这个时候,怎么忽然上京了……”
万姝丹听着宁熙的分析,有点心不在焉。她伸脚踢了踢宁熙的小腿,“你知道袁卓是谁吗?”
宁熙抬眼看过来,“袁卓?卫尉寺武库署署令,掌管兵械的收纳,供仪仗和宫廷宿卫时使用。执金吾所用兵械同样来自卫尉寺,我与他打过不少交道。”
万姝丹双手撑在床上,“说来奇怪,他怎么会去过褚城?”
“明日我去查查。”宁熙伸手理了理万姝丹的衣摆,“累了?”
闻言,万姝丹便眨眨眼,露出困倦的样子。
宁熙轻笑一声,没有拆穿她,“歇息吧。”
*
顾宅,大堂。
顾世亮见人来了,伸出手示意,“坐吧,这么晚了还把你叫过来,实在是事出有因。”
楼仲春坐下后说:“发生什么事了?”
顾世亮说:“傍晚时少平来了,他认为杀害白舍人的凶手是停云,却又不是停云。”
“此话何意?”
“停云说她所下之药乃鹤顶红,可白舍人的死状上不能看出是鹤顶红所致,于是少平找人验了药,发现那并不是鹤顶红。具体是什么药,还没有定论。”
楼仲春板起脸,“有人针对东宫与翰林学士,故意离间。”
“是,少平也是这么说的,我也是这样认为的。”
“那姚府尹意下如何?”
顾世亮说:“少平想找个方法把停云换出来。”
楼仲春问:“可行?”
“停云本就是枚弃子,就算少平不处死她,一旦让她身后之人得知她没死,也会全力追杀她的。这种利害关系,停云不可能不明白。停云的家负担重,少平说若是向停云保证可以保全她的家人,停云有极大的可能会站在我们这边。”
“姚府尹想用停云钓出那背后之人?”
顾世亮摇头,“很难。而且这件事翰林学士并不知道,若是用停云当诱饵,你怎能知道那背后之人上不上当?这件事拖久了,对东宫和翰林学士都没有好处,罅隙一直存在,如何共事?陛下看重翰林学士,原本是希望两家竭力合作的。若是让陛下知道,停云就必死无疑了。”
“依照陛下的性格,确实会用一个停云换两家的和谐。”
顾世亮叹气,“是啊,那这样一来,是谁在针对东宫就不得而知了,所以停云不能死。我喊你来,是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