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事发前夕 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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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姝丹听了内侍的话，以为宴席不会有很多人。等到进了宫，她才发觉自己想错了。
绿绮阁边已然挂满了灯盏，人来人往之间，她看到了熟悉的三个人。
郑琬显然也看到了她，冲她招手。
万姝丹快步走过去，“没想到这么热闹。”
郑琬信手一指，“真正热闹的是那一边，那边都是内命妇。这边只有这几位罢了。”
“原来如此。”
贾琦说：“走吧，该入席了。”
万姝丹落后几步，她伸手挽了一下顾别清的小臂，“别清，不知今晚这场宴席，是要……”她故意拖长声音，没有说完后半句话，她相信顾别清能领会她的意思。而有些话，本就不需要完全讲清，尤其是在宫里，谁知道会不会被旁人偷听。
顾别清果然明白了她的话音，小声说道：“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今日典礼进行得很顺利，陛下十分高兴，自然就要举办宴席。”
“陛下很高兴？”
“是啊，在临水殿那边，陛下也举办了宴席呢。”
万姝丹心中警惕起来，“不知几位殿下是否都来了？”
顾别清微微蹙眉，她问：“五哥没来吗？他……”她的话也没有说完，就停住了。
万姝丹同样明白了她的意思，宁熙是确保这次典礼顺利进行的功臣。尤其她知道了宋一水那事后，可见宁熙确实功不可没。不知道是宁熙将功劳转到了别人的身上，还是有人压着不让他出风头，亦或是……
不论哪种情况，恐怕宁熙他已经心中有所计较了。难怪那个时候，他会有那种神态。
一瞬间，万姝丹心里起了许多思绪。她囿于深宫，也无法有所为。此刻只得按捺下不安，跟上了郑琬、贾琦的脚步。
心中有事，万姝丹就注定不能时刻都表现得体。
贾琦又抓住了她的一次走神，不由发问：“可兰今晚是怎么了？看起来不太安宁，可是有什么心事？”
闻言，万姝丹按了按眼睛下方，语带疲惫地说：“没什么，只是有些乏了。劳嫂嫂挂念。”
贾琦正想说什么，郑琬先开口了：“你这一说，我也觉得有些累了。幸好席上都是熟人，权当放松了。”
贾琦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抿唇笑了笑：“说得是呢。你先歇一歇，这场宴席才刚开始呢。”
随着夜色越来越浓，宴席的歌舞也逐渐攀上了高峰。方才郑琬所指、绿绮阁另一侧的人，有几位走了过来，与这边的人攀谈起来。
万姝丹不动声色往人少的地方挪了挪，她不禁想起宁熙，他那边究竟遇到了什么困难？这几日他一直忙于典礼，二人都没有坐下来认真交谈过。今日典礼结束后，又连上了宴席，更是没有了时间。
正是这时，有一名婢女悄声来到万姝丹身侧，对她行礼道：“见过五王妃。我们陈娘子想要见一见五王妃。”
万姝丹回过神，她将纷乱的心思收拢起来，问道：“不知是哪位陈娘子？”
“陈昭仪，陈娘子。”
万姝丹默默往顾别清的方向看去，就见她正在与一位娘子交谈，并没有注意到这边。万姝丹突觉懊恼，她不就该与人群保持距离，坐到了角落里。现下这里光线黯淡，可以说没有人注意到这里发生的事情。
万姝丹只得应声起身，她正想着要不要装作没看清脚下而摔一跤，就见这名婢女说了一句：“王妃，我扶着您吧。”
万姝丹的计划落空。她脑子急转，脚下却被婢女带着走出去几步。
怎么办？她若是叫喊出声，是不是有失身份？不要说秦静的女儿，就是任何一位贵女，都不会做出大喊大叫的举动吧？那还能怎么办？要不直接装晕吧。原以为是宁熙那边要出事，没想到是自己这边。
万姝丹暗叹一声，她离院门口很近了。
就在她想脚软歪下去时，郑琬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紫珠。”
紫珠不得不停下来，对郑琬行礼道：“见过三王妃。”
郑琬十分自然地从紫珠手中将万姝丹的胳膊抽出，放在自己的臂弯，对紫珠说：“五王妃今日很疲惫了，恐怕状态不好，冲撞了陈娘子。你代为告个罪。”
紫珠脸上隐隐闪过一丝不可思议，她似乎不敢置信郑琬说出了这番话。但她很快调整好了表情，又行一礼，说道：“陈娘子只是想与五王妃说说话。”
郑琬便说：“若是五王妃晕厥在莞香殿，到时候让陛下得知……”
紫珠顿了顿，对二位行礼道：“婢子明白了。”
郑琬带着万姝丹回到了席间，找了个角落，让万姝丹落座。接着郑琬拍了拍万姝丹的肩膀，说道：“你好生歇息。”
万姝丹就安心坐在了这里。紫珠刚才的表情，不似作伪。万姝丹眼尖，抓住了那一瞬间的惊讶。此时无人打扰，她细细想来，难道说郑琬是知情的？若是如此，郑琬拦下紫珠又是为何？如果她在莞香殿遭算计，那也是很多人希望看到的事情。
没过多久，万姝丹在灯火暗处看到了一名婢女走到郑琬身侧，低头对她说了些什么。随后郑琬就离开了席间，从左侧的院门出去了。
万姝丹思索一瞬，她还能有什么办法离开宴席？只能用老办法了。于是她唤来一名宫婢：“你可知更衣室在何处？”（注）
宫婢行礼回道：“请王妃随婢子来。”
宫婢带着万姝丹从右侧的院门出去了，左拐右拐到了一处小院落。
万姝丹对宫婢说：“你且候在这里。”
进了院落，万姝丹便开始考虑要怎么翻出去，才能往绿绮阁左边而去。
这时，院门口传来交谈声。万姝丹侧耳倾听。
“芳汀，你怎么在这里？绿绮阁那边在过席，正缺人呢！”
“我在等……”
“还不快跟我来！稍后慢了动作，仔细皇后殿下降罪于你。”
接着便是脚步声响起，听起来很是匆忙。
万姝丹探出头看了看，院门口空无一人。她前思后想，决定还是抓住这个机会，看看能不能找到郑琬去了哪里。她总觉得，郑琬不是无缘无故离席的。
这么想着，万姝丹就轻轻跃起，从院落另一侧的墙头翻了出去。她记得绿绮阁是在这个方位。为了避免碰上内侍宫女，她翻了好几个墙头。直到翻进一座院落，她隐在树荫中，看见中间亭子里，郑琬正端坐着。
“你在这里看着。”院门口传来宁远的声音。
万姝丹又往树后躲了躲。
郑琬听见声音，也没有任何动作。
宁远在她身后站定，开门见山道：“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郑琬平淡的声音响起：“你还记得当初是怎么跟我保证的吗？”
宁远沉默。
郑琬也不等他的回答，继续说道：“你跟我说，牺牲是无法避免的，但不会出现不必要的牺牲。你决定对……难道可兰就是必要的？她一个人在京城之中，没有任何亲人可以依靠。你也派人去过褚城了，不是也得到验证了吗？”
“验证什么？派去的人在褚城没有找到任何褚王府的生还人。”
郑琬半侧过身说：“你们当初……不就是要不留……”
“命令确实是那么下达的，结果秦可兰却活下来了。难道就只有她一个人？她怎么逃出来的？”
“那奏折上……”
宁远冷哼道：“你信？我不信。琬娘，你还是太善良了。秦可兰被秦静藏得那么深，咱们的人在褚城甚至找不到见过秦可兰的人。我同样派人去问过那些与秦静有交情的人，无一例外，都声称没有见过。这可真是奇了。”
“与秦静有交情的？那些真正与秦静交好的人早就……”
宁远压低声音，冷喝道：“放肆！你平日里聪慧，怎么现在敢把这种话在这里说！那秦可兰究竟有什么魅力，能让你变成这样！”
郑琬不语。
宁远走到她面前说：“琬娘。”
郑琬站起身，“我只是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影子？你出身南阳郑氏，与秦可兰并非是一路人。”
郑琬笑了起来：“我说的不是这个。”
宁远停顿几息，抬腿往院门口走了几步，复又停住，才继续说：“这是你的一厢情愿。可你要记得，你不仅是当朝三王妃，还是南阳郑氏。你的举动，不仅关乎到你我，还有你的宗族。成败皆在一念之间，希望你日后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万姝丹听得心一颤。
什么意思？难道宁熙那边真的有危险？难道这次是冲着二个人来的？她这边被郑琬拦下来，那宁熙那边……
万姝丹看着郑琬离开的院落，连忙抓住裙摆，手指捻了捻。她低头一看，发现右侧的裙摆被撕开了条口子。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这种裙子就不适合用来翻墙头！
一路小心翻回更衣室所在的院落，她没看见芳汀的身影。万姝丹长舒一口气，她躲在了进门左侧的位置，静静等待着。
没过多久，就听一阵慌乱的脚步响起，一个人影小跑着进入院门，嘴里小声喊着：“王妃？王妃？您还在吗？”
万姝丹轻轻过去，在芳汀肩头不轻不重拍了一下。
“啊！”叫喊声伴随着后退的脚步，芳汀双手抱头跌坐在地，声音里已然带上了啜泣。
万姝丹亦被吓了一跳，脚下一歪，摔进右侧的矮树丛中。树枝断裂的声音与布帛撕裂的声音一同响起。
芳汀看清了眼前的人，她抽泣着连滚带爬地过去，手忙脚乱地想要扶起万姝丹，嘴里念着：“王妃，王妃，您没事吧？”
“嘶。”万姝丹伸手阻止了芳汀的搀扶，“等等，头发缠住了。”
“啊。”芳汀就去查看，“王妃您稍等一下。”
然而灯光昏暗，她根本看不清头发缠在了哪里。芳汀心中愈急，手指就不听使唤。她怕扯到万姝丹的头皮，就只好把手往树丛那边探去，连连被树枝刮蹭。
这时，院门口有灯光亮起。
郑琬的声音传来，“在这里？”
内侍提着灯盏进来。
芳汀明显怔愣住了。
万姝丹动了动胳膊。
芳汀这才醒悟过来，匆忙向郑琬的方向膝行几步，语带颤抖：“见过……三王妃。”
“你们这是？”
万姝丹扶着头发说：“嫂嫂，我头发缠在树枝上了。”
郑琬走过来，内侍就将灯凑近二人。
万姝丹只听“咔嚓”一声，郑琬将被头发缠住的树枝掰断。
“好了，我带你去整理一下。”郑琬又对芳汀说，“你收拾收拾自己，席间还需要你。”
万姝丹跟在郑琬后面，神色平静，心中焦急。
看样子宴席还要继续。宁熙那边，恐怕是有事要发生了。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事发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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