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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不同于现在这遍地枯叶,冷风瑟瑟,孤单萧瑟的秋天,那是一个树叶已抽出绿芽,花苞就要绽放,太阳暖烘烘的,到处生机勃勃的春天。

      刚过完元宵节,年味还未完全散去,空气里还留着热闹的余味。

      大街上小孩互相追逐打闹,各个店家还都挂着红灯笼,旁边的树上彩幡还未摘下,各家院子也都传来欢声笑语,好一幅热闹景象。

      “阿黛,阿黛,快点。”八岁的秦鸢匆匆跑出秦宅大门,在轿子前左看右看等着云黛。

      “好,你再等等我阿鸢。”云黛还在廊中小跑,气喘吁吁地向秦鸢大喊道。

      秦鸢撇撇嘴,向大街对面走去,抛出几两碎银说道:“来两根…算了,来三根糖葫芦。”

      “好咧,小主拿好喽。”商贩取下三根糖葫芦递到她面前。

      秦鸢接过道了谢向角落走去。

      “呐,拿好喽。”

      墙根下的小乞丐注意到前方的阴影,听到声音后抬起了头。

      只见眼前的女孩脑袋上扎着两个小丸子配着红色丝带,嘴上叼着一根糖葫芦,两手又各拿着一根糖葫芦盯着她。

      见眼前的人没反应,秦鸢将左手的糖葫芦又往前递,在她面前摆了摆:“给你的。”

      眼前人的人眨了眨眼,伸出手一把拿过藏在衣服里。

      秦鸢愣了下,转身向宅门走去。

      “叮。”小乞丐看着碎碗里的东西,一把捞出藏在自己身上。端起碗起身向别处跑去。

      秦鸢走到轿前,云黛才到宅门前,“让我缓一会儿吧。”云黛哆嗦着跨出门,在石阶上坐下。

      秦鸢没说话只是默默走上去站在云黛旁。

      “走吧。”云黛起身,秦鸢将糖葫芦递给云黛:“你吃不。”云黛笑着接过,拉着秦鸢上轿。

      一路上,秦鸢掀开帘子看着街道上的热闹一边跟云黛讨论着杂技表演。

      “不知道今年是怎么样的。”秦鸢趴在车窗前疑惑。

      云黛凑在秦鸢身旁,顺着拉开的帘子看着外面街道的情形,听到这话说:“我还未曾看过杂耍呢。”

      秦鸢转过头看向云黛:“阿黛没去城门大街看过吗?”

      云鸢摇摇头。

      “那阿黛的爹娘没带过阿黛去其他地方看过吗?”

      “未曾。”云黛还是摇摇头说道:“在我认识你之前我连内城都很少出。”

      “那阿黛有我,我带你去看,下次阿黛有想去的地方来找我,我陪着阿黛一起去。”秦鸢看着云黛说道。

      云黛点点头,笑着说道:“好。”

      “不要不信我,我秦鸢说到做到,来,我们拉钩。”秦鸢牵起云黛的手拉钩,“好,这样我们就约定好了!”

      云黛笑着点头回答:“嗯嗯,约定好了。”

      两人又继续趴在窗前讨论着大街上的热闹。

      “嘭。”

      马车突然停下,秦鸢身子一歪就要向下倒去,云黛及时一拉,将秦鸢拉回软垫上。

      “大胆,前车是何人,竟在闹市驾马车疾驰,还敢堵着轿子!”车夫拉住缰绳,稳住受惊的马冲着前车大喊。

      “怎么了,小田?”秦鸢一把扯起前帘,探头问道。

      小田回过头说道:“这条街本是小道,只能由一马车通行,这道是我们先进来的,结果被他们堵着了。”

      未等秦鸢开口说话,对面车夫开口喊道:“是小人不知,但主人有急事,可否让我们一下呢?”

      小田听到这话,在旁哼哼道:“街口贴了那么大的告示,竟然说没看到,京城的人都知道这街的规则吧。”

      不等对面车夫动作,只见一手将帷幔掀起,一人带着帷帽从马车上下来,拍了拍衣角向前走来。

      “在下给府上赔个不是了。”

      男孩向着秦鸢弯腰作揖缓缓开口道:“是我等第一次来这里,不知路况,劳烦府上堵在这里了,这就退到街口处。”

      说完又鞠了一躬,“耽搁了府上时间再给府上陪个不是了。”转身走上马车。

      车子艰难掉头,恰好一阵微风吹过,帷幕掀起,一张向外看的黑眸擦过秦鸢的眼睛,又被下坠的帷幕隔绝。

      一路向着城门奔去,终于来到表演杂技的地方。

      “到了到了,阿黛!”下了马车,秦鸢牵着云黛的手就往前跑。

      前面灯笼在枝杈间闪烁着亮光。

      “哇。”

      “好,好。”亮光下好一番热闹景象,杂技表演已经开始预热了,人们已经将杂技团围了个几层。

      “已经这么多人了,我们看的到吗?”云黛在后面小声说着。

      “从这边挤进去。”秦鸢左看看右看看,拉着云黛往有空的地方钻进。

      “来,阿黛你个子比我小,你在前面,我环着你进去。”秦鸢环抱着云黛,向里面挤进。

      “好了,我们就坐在这儿看吧。”秦鸢拉着云黛在前面坐下,旁边也是一群孩童叽叽喳喳拍着手掌看着表演。

      “咚咚咚。”一束束火光从杂耍者的口中喷出,旁边还有人有节奏的敲着锣,正式表演要开场了。

      被火光吓到,云黛身子向后退了一下,惊奇的看着眼前表演的人。

      “哇,阿鸢,竟有人能吐火,我还曾未见过。”

      秦鸢笑了笑说:“你以后要是还想看,我带你来。”

      云黛笑了笑点点头认真说道:“好。”

      秦鸢转过头看向云黛。

      只见黑夜人群中在灯光照耀下的她发丝被轻轻吹起随丝带飘扬,眼眸亮晶晶的看着表演,满眼好奇和惊叹。

      秦鸢收回眼光轻轻靠在云黛肩头看着表演。

      星星与月亮在黑夜中悬挂着,与街道上点点亮光相呼应着。

      人群拍着手叫好或惊呼,孩童们拿着糖画在一旁说笑打闹。

      “来,打花了,各位往后退退,避免烫伤。”有人上前劝告。

      人群向后退了些,腾出一片空地,空旷场地上搭设着一个高约六米的花棚,旁边设着熔炉化着铁汁。

      一位高高的蒙面人穿着黑袍挑着花棒起舞,旁边杂耍团的人围成圈边跳舞边祈福着。

      一打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二打平安健康,福寿绵延

      三打前程似锦,龙腾九天

      四打政通人和,铁花献瑞

      五打天降百福,神州同乐

      六打天下大同,国泰民安

      七打吉星高照,天地同辉

      八打日月长明,繁荣昌盛

      蒙面人将铁水猛地抛向空中,用花棒击打到花棚上。

      刹那间,铁花四溅,宛如无数璀璨的流星划破夜空,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随着击打不同的节奏和力度铁花在空中绽放、飘散、陨落,似天地间最绚烂的烟火,又仿佛舞动的长龙,将夜空装点得如梦如幻。

      旁边有人点燃烟花,黑夜里飞龙穿过彩色烟花,百姓们屏息凝视,被这壮观的场景深深吸引。

      云黛被眼前的表演深深吸引着,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袖,直到打铁花结束,还是抬着头望着天空。

      空气中还残留着烟花结束的硝烟味,前方仿佛仍然回响着铁水飞溅的声音,空中好像还有铁花闪现的点点亮光。

      喧嚣落幕,人群已渐渐离去,杂技团的人们也在收拾着东西。

      只有冷风吹过,树间的彩带和灯笼还在起舞,仿佛是刚刚热闹的余韵。

      秦鸢站在原地等着云黛回过神来。

      “咚。”

      锣声响,云黛一怔,从刚刚的震撼脱离出来。

      放下衣袖,握住秦鸢的手,“阿鸢,阿鸢,好美啊,我以前从未看过这些。”云黛兴奋的说道。

      风吹动她耳旁的发丝,发丝拂过那双如同山间清泉般透亮的眼睛,与夜空中悬挂的月亮相映。

      这是秦鸢第一次看到云黛露出如此明媚的笑容,整个人是如此的喜悦活泼,她心一颤,反握住了云黛的手。

      这边云黛还在跟秦鸢说着自己的震撼,中间广场上那位蒙面人朝着她们走来。

      “哟,小家燕,今年也来了啊。”

      “都说了我不是家燕,我是凶猛的老鹰!”秦鸢转过身冲着蒙面人反驳。

      “呦吼,你现在就是住家的燕子,等你什么时候凶猛一点再说吧。”蒙面人挽着胳膊打趣道。

      “这是?”云黛在旁戳了戳秦鸢的胳膊。

      “来来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杂技团刚刚的击花者,也是这个杂技团的老大,叫她郑姨就好了。”

      “这位是我的好友,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阿黛。”

      云黛听了这话,赶紧拽了拽秦鸢的衣袖,冲着郑姨笑笑:“郑姨,别听阿鸢胡说,我那些只是书里看来的,阿鸢说的夸张了。”

      郑姨摆了摆手说道:“你喜欢看书,我这儿有几本淘到的随记给你。”

      接着对秦鸢说:“小家雀,还有段时间,要不要来我这儿坐一会儿。”

      秦鸢对着马车旁的小田招了招手:“现在几时了。”

      “回小主,刚城楼敲了钟,已经戌初了,您只有一柱香时间了,我们要在戌时三刻赶回府。”

      “好,那我们赶快聊完。”边说着边拉着郑姨和云黛向着城楼底下的帐篷跑去。

      穿过整理场地的人群,掀开帐篷帘子,秦鸢直奔着屏风后面去。

      郑姨拉着云黛在桌边坐下,将桌边蜡烛点起,俯身拉过旁边的箱子。

      “不知阿黛喜欢什么样的书籍,我这儿只有几本杂谈,旅志随机罢了,呐,你且看看喜不喜欢,“将书推向云黛。

      云黛欣喜接过翻看着。郑姨摘下面罩,撑着头看向沉迷书里的云黛。

      “郑姨,郑姨,你信中的鹰呢?”秦鸢抱着小狗在郑姨旁坐下。

      “鹰,自然是在它该在的地方了。”

      “哎,我还没见过呢。”秦鸢摸着小狗头说道。

      “你要想见,往西北走,那有大漠,你可以在那儿看到这里不常见的鹰。”

      云黛听此抬起头,在烛光下那张有着许多伤疤的脸撞进她的眼睛,她抬手捂住嘴惊呼。

      郑姨看到云黛反应笑了笑,指着自己脸说:“吓到你了?”

      云黛看着那双眼睛,有一只像是死寂的潭水,深不见底,毫无生气。

      她摇摇头,只见郑姨用手点点脸上的小坑笑着说道:“我们这行人多多少少都有一些疤痕,这些是打花时铁水向下溅在脸上烫出来的。”

      换手撑着头,一手绕着垂落下来的头发继续说道:“师傅说带着斗笠别抬头看就烫不到了,可我忍不住啊,我就喜欢看着它们由我手上升空绽放,多美啊。”

      云黛不语只是怔怔地盯着郑姨的眼睛,那里面像是沉入那死寂的潭水毫无生气,郑姨伸出手在她面前摆摆,轻笑道:“你这小姑娘眼神还蛮锐利啊。”

      收回手,盖着眼睛再慢慢滑下抚摸着脸上的长疤:“这只眼,这道疤是我为了还债的……”

      顿了会儿摆手说道:“算了,不说了,说了你们也不懂。”

      站起身,将书装进箱子,抱起向外走去,“好了,时间到了。我送你们过去。”

      秦鸢一手抱着狗一手拉起愣着的云黛跟着郑姨向马车走去。

      外面月亮高高挂起,广场边悬挂的灯笼中有的已黯淡,行人渐少,商贩们收拾完摊子都匆匆往家赶。

      停在马车旁,郑姨将箱子放进马车从秦鸢手上接过狗抱在怀里说:“下次再见了,有什么我们书信聊。”

      秦鸢拉住郑姨袖子,哽咽问道:“郑姨,你们接下来往哪走?”

      郑姨轻笑,抬起手擦掉秦鸢眼角的泪:“往南走,今夜就走。”

      拍来拍秦鸢和云黛轻声说道:“快上车吧。”

      坐上车马车慢慢走起,“小家雀!“秦鸢拉起帷幔看着马车后的郑姨。

      “想要驯服鹰,你要比它更强,或者自己成为那个不被任何人驯服的鹰!”

      秦鸢点点头冲着郑姨摆手直到在路口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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