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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0、卫衡出营退三里,峥城岭急信求援 “此地正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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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间,叶端命人传回口信:“……土山上的敌军尽被抓获,据他们交代,五日后延胡还会派一支小队以同样的方式潜入,叶将军带人布了一张更大的网,要捞一条大鱼……”
又过三五日,南境军营中终于有人来,不过并非叶端率队归营,来者是肖赫和有橘。
看过有橘送来的书信,卫衡什么也没说,只是简单吩咐了几句,就命肖赫带他回帛城将军府休息。
卫衡在营中闲逛,途径演武场,就闻秦漾在与士兵们严整军规。听闻秦漾所言,他脚步稍顿,若有所思。随即便回营帐,收拾了东西,带连威出了营。
叶端凯旋,兴高采烈入帐,扫视一周却不见卫衡身影。
正巧余肃从旁经过,叶端出营这几日,便是安排他带领鸣弓营护卫营地的安全。
她把余肃叫住,问道:“殿下呢?”
余肃答:“昨日殿下就出营了,没说要去哪儿,哦,连威将军跟着殿下……”
叶端犹疑着点了点头:“知道了。”挑帘又回了帐中。
她解去披风,卸下腰间佩剑放在桌上,就见眼前静静候着的一封书信。
她连忙拿起,是卫衡的字迹无疑:“将军安,衡退三里外设帐。”
叶端嘴角一笑,抄剑便走。
南境军营三里外的郊野,一大一小两只帐篷像拔地而起的大蘑菇,稳稳立着。
天色渐暗,帐篷外有火把亮着,还有炊烟升起。
叶端下了马,连威闻声看来,招呼着:“叶将军,您回来了。”
叶端笑了笑,连威便识趣地指了指卫衡的帐篷,示意他在帐中看书。
叶端会意,点头应着,凑近帐帘,一撩便弯腰走了进去。
吸满墨的笔尖明显一滞,在纸上晕开小指肚大的墨迹,接着又若无其事地就势写了下去。
“将军一切可还顺利?”卫衡并未抬头,眉毛却挑着往叶端来的方向升起。
叶端唇角翘起:“托殿下的福,大获全胜,一切顺利。”
卫衡无声轻笑:“是将军有本事,哪用得着托我的福……”
握笔的手被一下攥住,幸而卫衡是把笔尖蘸在砚台里。
他抬眸看看叶端,叶端眼角粉红,稍有倦意,却还在弯着眉眼冲他笑:“生气了?”
卫衡胸膛缓缓松下,另一只手抬上前来承接着叶端的手掌,才将右手里的笔放下:“没有。”
他搬开面前的矮桌,便挪着身子凑近叶端跟前:“累了这么久,回来为何不先休息?”
叶端撇撇嘴,一倾身,拥在卫衡怀里:“还说呢,你为何要出营啊?”
卫衡抚着她的头发,心头一软:“昨日见秦漾严整军规,字字诛心,料着我好像犯了错。我若不能以身作则,若有人效仿,岂不又要乱套?当日温玉的教训尚在,我却大意了。”
叶端抬了抬头:“既如此,你为何不回将军府去?”
“将军府太远,呆着实在煎熬。此地正好,离你不远,若叶将军有兴致,片刻便到,岂不更好?”
叶端嗤笑:“那与在我帐中又有何区别?”
卫衡哑然片刻,支支吾吾道:“……至少……能避开他们……”
“哈……”叶端笑出声,攀着卫衡的肩膀站起身来。
卫衡亦起身,尚不等问她是不是要走,叶端的胳膊便又勾着他脖颈抱了上来。
“夫君那日按摩手艺不错,我还想着让你能为我多按摩几次解乏,不过你既搬了出来,往后怕是不便了。”
卫衡张了张口,似欲答话。叶端却并不给他开口的机会,拉他俯身,柔唇便覆上他的唇瓣。
叶端拽着卫衡步步后退,欲往屏风后去。
卫衡的吻愈发激烈,叶端轻合了双目,本就看不清的路,此时更是只能凭借感觉慢慢后退。
卫衡一步一步逼近,握住叶端打探的手,引着她悄悄调转了方向。
叶端后背贴上帐帘的那一刻,她蓦地睁开了眼,环视四周,她蹙眉不悦起来。
卫衡的吻尚在,呼吸却渐渐平静。
他似心满意足地起身,看着委屈又无言的叶端,勾唇浅笑:“叶将军劳累许久,还是应当好好休息,不必顾念我。”
“维齐,你……”叶端明白他的意思,更知道他说的就是他的心里话,可她还会难免自责。
卫衡轻轻拥住她:“谨义,来日方长。能抽空见你一面,我已经很满足了,真的不必为我分心。”
“……好。”叶端下巴往卫衡肩膀里埋了埋,两手轻轻拍了拍他,“土山敌军一事尚未结束,还有许多折子要写,我就先回去了。”
“拟折子的事不急这一时半刻,你当先回去好好睡一觉,养好了精神,才能事半功倍。”
叶端松开卫衡,从他怀里起身,仰面看着他嫣然一笑:“知道了。”
初夏时节,南疆小雨连绵。
经过几月昼夜不懈的训练,南境军将士愈发上下齐心,士兵作战的本事也大有进益。
卫衡正将南疆实况草拟折子欲递朝廷,连威便带着密信一步进来:“殿下,林少主急信。”
卫衡展信:“……延胡十万大军由南部一线进攻我峥城岭,来势汹汹,峥城岭上下必当竭尽全力御敌于城外,然,若有不测,恳请晋王能为峥城岭百姓开条生路……”
“连威!”卫衡神情凝重,说话间已经走出营帐,“速随我去见谨义!”
南境军营中,叶端看完信,面色一如卫衡深沉。
“殿下怎么想?”叶端开口问。
卫衡道:“你是主将,自当你来决定。”
叶端微微颔首,看着手中收起的信封,便与在场的诸将道:“延胡进攻峥城岭,实则意在我朝。近来延胡在我南疆碰了硬,转头就从峥城岭下手。如若峥城岭放弃抵抗,敌军便会横穿峥城岭,绕过我朝防线,直逼帛城城下,进而长驱直入,我们也会重蹈二十年前温侯覆辙。更何况,峥城岭还有数十万百姓……百姓得救,峥城岭也得救。我打算带南境军入峥城岭支援,尔等可有异议?”
诸将左顾右盼,摇头不语。
“那就是没有异议了?”叶端扫视一圈,正色道,“南境军诸将,速归队收拾行装,今夜我们就走……”
“等等!”梁行打破寂静,起身道,“叶将军,末将觉得入峥城岭还是我们中军去更为合适些。南境军虽在最近几次考核中进步突飞猛进,可毕竟此次要面临十万延胡敌军,况且是要在峥城岭境内作战。峥城岭的林少主曾在北江与我中军将士并肩作战过,而南境军与峥城岭或多或少起过摩擦……故而,不如让南境军在南疆布防,我率中军与鸣弓营随将军同往。”
话一出口,南境军副将柯纫与几名校尉纷纷面露不满。柯纫道:“梁将军,你此话何意?”又偏头看着叶端的面色,压着怒火,并未与他争执。
叶端知道梁行所言不无道理,她想带南境军入峥城岭,一是想对近来训练成果做一次检验,二来更是想借此机会解除峥城岭与南境军之间的矛盾。可梁行的一番话,又令其犹豫起来。
中军与鸣弓营皆来自策漠军,与她知根知底,配合默契,而南境军毕竟她刚刚接手不久,保不齐还存有温氏当年留下的惰性或是见风使舵的劣性,此战事关峥城岭生死与长荣南疆安稳,确实不该大意……
一时沉默不决,卫衡开了口:“梁将军此话未免有失分寸了,南境军如今是由叶将军指挥,实力不容小觑,你怎可轻易妄言?”
有卫衡的一句话,南境军诸将挺直了腰杆。
梁行颔首:“是,末将口不择言,还望殿下、叶将军、诸位兄弟恕罪。”
卫衡又偏头看着叶端:“南疆迟早要交由南境军一力防卫,峥城岭之战只是延胡狼子野心的开始,往后必定还有更多苦仗要打……”
叶端立刻明白卫衡的意思,顺其话说:“殿下提点得对,是我一时心急,忽略了后续作战。”她环顾诸将一眼,便道,“中军来南疆是为辅助南境军稳固边境,很快要回北江去,而且我南境军十五万兵力,若入峥城岭,实在大材小用……那就趁此时机接管布防南疆,防备敌军声东击西。还有,柯将军,你从军中随机抽调五百人编成一队,与中军、加之鸣弓营不过五千人,随我到峥城岭一行。诸位,下去准备吧。”
“是!”
峥城岭外,环岭山上。
叶端遥望着山下高着的火把,听着凌乱的吼叫声,心急如焚。
余肃打探了消息回来:“叶将军,延胡军攻进城去了几次,林少主组织人马又将他们打退了出去,眼下峥城岭士兵、民众皆有伤亡。末将与守城门的校尉表明了来意,但他们说林首领有令,绝不可放任何人进去。”
叶端闻言,只丢下一句:“所有人原地待命,我去去就来。”便飞身上马,疾驰下山。
峥城岭城门前,叶端方在五十步开外,便有示警羽箭从城门上射下,斜斜插入马蹄旁的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