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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2、雷霆一怒拿奸佞,卿卿信来君信往 “叶端将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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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子虚乌有,周相与诸公,又何故惊慌?小题大做的究竟是御史台,还是另有其人?”卫衡把茶碗磕在桌上,“钰盛,你当真不知眼下的长荣需要什么?”
卫谚拂袖坐回椅子上去:“皇叔说得容易,可毕竟他们都是我朝的旧臣,关系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岂能轻易动得?”
“你不敢动,我敢。”卫衡道,“我替陛下斩断荆棘,他们要怪罪,尽管找我,晋王府的门朝哪边开,人尽皆知,应当不会有人寻错了门。只是……长公主可愿信我?”
“这……”卫谚袖下的手捏在一起,面上倒是沉着冷静,“钰盛当然信得过皇叔,皇叔若能早回来几日,钰盛就不必如此左右为难了。”
翌日上朝,卫衡抛出中书舍人为其子收买监考官员的证据,一举拿掉中书舍人及礼部侍郎、郎中等多人。
中书省中书令眼见保不下中书舍人,当即与他斩断所有关系。
中书舍人刑部在押,供出许多卫衡感兴趣的事。顺藤摸瓜,揪出许多表面贤臣。天还未明,卫衡便请旨来,命人抓了中书令……
皇宫大殿,卫衡随意翻看手中折子,冷哼道:“我朝施行新政以来,各地粮库丰盈,怎得户部递上的折子如此难堪?莫不是你冯尚书中饱私囊了?”
他的轻轻一瞥,便令噤若寒蝉的户部尚书冯锱脚下一软,“扑通”一下跪俯在地:“臣不敢,臣万万不敢,还请殿下明察。”
卫衡嘴角一扬,显然是在等他这句话:“冯尚书既要本王明察,本王便应你所求,与你好好查查。”
他从袖间另取一封折子,扬声念道:“隆兴三年,洛州水患,先帝下旨拨银三万两用于赈灾,你却将赈灾银两分了四次发放,而洛州到手的,也只有两万两。隆兴八年,圪州旱灾,先帝命你开仓放粮,同样,圪州收到的救济粮也不过先帝旨意上的半数……冯锱,你的胃口可真大,如此都没能把你撑死!”
冯锱牙齿打着颤,双手抖成筛子:“殿……殿下,老臣冤枉,这些都是当年温太后和温侯爷要我这么做的……”
“你的意思是,你一分好处没收,就是喜欢乐于助人?既然这么热心,怎么不为灾民想想,尽是讨皇亲国戚的欢心,冯锱,你这官当的可真好。”卫衡不紧不慢地说着,便见水渍从冯锱衣袍下洇了出来。
他瞥一眼殿上的卫谚和幼帝,便道:“带下去,交由刑部审理后,依律定罪,从重处治!”
隐廉楼的阁楼上,周誉与几个朝堂旧臣便衣同席。
一人道:“晋王雷霆手段,回来不过七八日,就拿掉了这么多人,周相,你可有打算?他这次明显是冲我们来的。”
另有人附和:“说的是啊,中书令乃郡主之后,冯尚书是世袭伯爵,晋王这是……”
“慌什么?”周誉拈着酒盅啧了一口,慢条斯理道,“他想胡来,也得长公主点头才行,不然谋逆的帽子便是他自己扣上的。”
“话虽如此,若无长公主应允,晋王怎会对中书令和冯尚书下手?而且长公主那意思也不像是要保他们啊。”
“地脏了,是得扫扫,可毕竟累人费心,只要能看过去,想必他也就停下了。”周誉道,“长公主不是温太后,说到底还是会心软,容易轻信晋王,不过诸位大可放心,长公主软弱归软弱,实则聪明着呢,就算为了自己手中的权力,她也不会放任晋王为所欲为。她不会完全投靠晋王,也不会完全向着我们,但若我等受到威胁,她一定会出面制止,毕竟还要维系朝堂平衡,不至于让晋王一家独大。”……
晋王府门前,卫衡下了马,把缰绳扔给小厮,便快步往府中去。边走边问跟上来的侍卫肖赫:“今日可有收到书信?”
“有,是娘娘的信,就在书房,已经放在殿下的桌子上了。”肖赫轻快地说着,已是乐得合不拢嘴。
连威看他一眼:“你这小子,娘娘来信,你这么高兴干什么?”
“属下是替殿下高兴。”
卫衡脚下生风,闻言招了招手:“赏!连威,赏他到厨房帮厨,喜欢什么做什么,管够。”
肖赫一听,更乐得开怀:“多谢殿下!”
卫衡道:“你当谢娘娘。好了,你二人不必跟来。”
连威与肖赫一并驻了足:“是,属下谢娘娘。”
书房的书桌上,封存完好的信笺静静等待着卫衡启阅。
他迫不及待打开,又将信封拆得很小心。
信上隽秀小字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字迹工工整整,不紧不松,好似叶端在其耳边娓娓道来:
“吾夫维齐:见字如唔。
“听闻朝中事皆如所期,代为欢喜。虽无法亲临,我愿以茶代酒敬君三杯……
“夫君别发愣,快去取酒,我要与你共同举杯庆贺。”
卫衡一乐,忙取了酒来:“干!”
“干!
“我已喝了三杯,夫君可也饮毕?近来天气愈凉,君应适当添衣。我已不再害冷如昨,每日午后,会趁日暖院中小坐。今日力气稍有恢复,即随依止习练一遍枪法。然心不随手动,时常想你,仿若夫君即在身边。阿婆每日尽备喜爱之味,阿公于我布置功课,师父催我好起来为他捕鱼。我知,他们担心我想你,怕我无聊,可我怎会不想你?有他们在,我又怎会无聊?
“维齐吾夫,照顾好自己,待我去渊都找你。盼来信,祈安康,思君切切!”
“吾妻谨义卿卿:得书之喜,旷若复面。
“与卿共饮三杯,欣喜。闻卿渐愈,再欣喜。知卿思念,为夫幸甚。
“朝中事已有进展,当喜,却不及得卿卿来信可喜。与卿书信,乃我每日所期盼之事。昨日我于锦园之中栽种凤瓁花,如忆往昔,宛若娘子陪伴身侧。若汝在此,为夫必当与尔相拥、相吻,缠绵悱恻、诉说心意。娘子莫要怪我出言轻浮,实在想你。
“愿此信快些送至,慰我卿卿相思寂寞。为夫一切尚好,娘子勿念。伏惟珍重,珍重再珍重!”
秋风卷落叶,飘飘摇摇落在青石砖路上。
宫城的黄瓦红墙,森严肃穆。
昔日趾高气昂的门荫旧臣,一个接着一个,皆撒泼打滚地求饶着被拖出殿门。
原来他们不是不知害怕,原来他们并不比别人体面,甚至不如被他们为难的奴婢有骨气。只可惜,他们感受到的一切不会留给他们后悔的机会……
大殿上,依旧有条不紊地商议事项,并没有因为少了几个旧臣而受到影响,倒是拌嘴的少了,众臣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如何解决问题上。
下朝回府,连威向卫衡禀报:“……城外南境军突往阙州方向去,殿下,要不要派人跟去?”
卫衡凝眉沉思片刻,摇了摇头:“阙州知道消息不会比我们晚,苏公与谨义定有对策,我们先按兵不动,静观其变。眼下当务之急是要稳住朝堂,不可让卫侯与苏公的心血白费……”
是日,大殿之上。
吏部、礼部就来年科考一事提前筹谋。
一内侍急匆匆跑进,俯在卫谚跟前耳语。
殿内顿时鸦雀无声。
卫衡定定地盯着卫谚看,就见她神色一沉,朝他看来。
“叶端将军病故,灵柩已到帅府。”
卫衡眸子震颤,呆愣原地须臾,转身便阔步出了大殿。
其背后众臣唏嘘,更有人对他指指点点,怨他无视朝堂,殿前失仪……
“够了!”卫谚起身厉喝,“晋王虽是臣子,亦是本宫与陛下的长辈,失不失礼,岂容尔等多嘴!”
她瞥一眼周誉,转身去了偏殿。
周誉连忙跟去,便听卫谚仓皇道:“周相,你替本宫去趟帅府,务必问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周誉拱了拱手:“听说是云绕山一战,叶端为救晋王跌落悬崖身受重伤,一直未愈,拖拖拉拉半年之久,终是无力回天,连陶煊都没能将她救下。”
卫谚闻言,胸膛重重下沉,眉心紧蹙,红了眼眶:“她……”她沉闷地换着气,想要再问些什么,忽而抬眸,转口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你派人去过阙州了?”她声音立时冷下几分。
周誉道:“南境军罗庸已去检查过,是叶端的灵柩,绝无差错。”
“你让他开棺了?”卫谚不敢相信周誉的言外之意,却见周誉默认地放下了手,“你混账!你奉谁的旨意做的这一切?私自调兵前往阙州,你想做什么以为本宫看不出来吗?”
周誉颔首:“叶端已死,还是为救晋王而死,叶家与晋王、策漠军与烈营军之间的嫌隙不就有了?长公主合该高兴才是。况且,叶端未得诏令离开了属地,就算亡故,也该回北江,长公主亦可抓住这个机会问罪叶家……”
“说到底叶端是我朝功臣,本宫这就下旨废除对她的禁令!”卫谚挑眉说完,立宣内侍起草诏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