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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周鉴误打叶端伤,叶端卫衡起争执 “你是王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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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之蹿起身来,指着香琉怒道:“我看不能与之为伍的,是你!如此紧急关头,本该众志成城,而你却背后挑唆,随意攀污,我……”他高高把手扬起,却又见着香琉那副委屈的模样,终是打不下去。
“师兄。”叶端急忙拉走香琉挡在身后,“香琉说错了话,我罚她,师兄息怒。”她扭过头去,正要命她给陶之赔个不是,却见帘后闪过一人,周鉴就走了进来。
接着便听“咣当”一声巨响,周鉴扔掉手中端的木盆,袖口尚被束在肘上,她拉转过香琉,抬手便狠狠打在香琉的脸上。
耳光声清脆,叶端、陶之皆是一惊,香琉便踉跄着撞在桌子上。
“本姑娘也是你想说就能说的?”周鉴冷声又戏谑道,“有话不敢当着人面前说,还知道避人?我爹是当朝宰相,也是能由你一个小医女随便议论的?更该打!”
香琉捂了捂脸,脸颊上火辣辣跳起一个巴掌印,眼泪便止不住从眼眶里涌出。
“我就说你了,都是一个鼻子两只眼睛,我凭什么不能说你?你爹害死了我那么多姐妹,耽误了多少病人,他不是混蛋是什么?你是他的女儿,从小耳濡目染那些腌臜的手段,定也不是什么好人!”
周鉴冷冷看着香琉,神情并无多少变化,手又高高举了起来。
“香琉你闭嘴!”叶端连忙挡在香琉面前,与周鉴道着,“姐姐息怒,香琉还小,是我教管不严……”
“小?”周鉴打断叶端的话,双眸狠戾地盯着她,“你休要拿年纪说事。像她这个年纪,在宫里都能做一宫之主了,若是换做太后和陛下,你看她敢不敢说这些混账话?叶妹妹想护短也得护得体面啊,总不能明着帮亲不帮理,拿些上不了台面的借口堵我的嘴啊。”
“不、不,”叶端忙道,“姐姐误会了,我绝不是这个意思……”
香琉一下脱开叶端的胳膊,努着身子凑在周鉴面前:“你有什么冲我来,与姑娘有何关系?你整天把宫里、太后挂在嘴边,真把自己当成宫里的主子了?你这么喜欢宫里,还瞎跟着大师兄跑什么?回你的宫里去啊,让你那个太后娘娘给你指个王爷,你不正可以遂了心意要名有名、要势有势,正好可以助你的宰相爹再加官进爵啊!”
周鉴这次咬着牙,抡圆了胳膊打下去,却被香琉抓住胳膊反手按在了桌子上。
周鉴并不会武功,对她,香琉从小学来防身的三招两式也便够用了。
叶端急忙扯走香琉,陶之也迅速上前小心扶起周鉴来。
站稳后的周鉴更加怒不可遏,摸起手边托盘,便朝香琉打去。
叶端见状下意识抬起胳膊替香琉挡开,却忘了自己手臂上的伤口。钻心的疼痛袭来,叶端顿时闷哼一声,后背激起了冷汗。
“姑娘!”香琉一脚踢开周鉴手里的托盘,护起叶端的胳膊,朝着周鉴怒吼:“你这个有眼无珠的废物,我们姑娘手上还有伤呢!”
周鉴深吸一口气,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看看满头冷汗的叶端,亦愤然道:“她还不是为了保护你这个废物?”她又不满地看着叶端,“你也是,护短护成这个样子,怪不得她会如此无礼!”
陶之拉过叶端的手臂,便见她衣袖上已经渗出血来。
周鉴的目光又从叶端身上挪转到陶之的脸上,随即黯然。
“哼!”她冷哼一声,转身撩开帘子走了。
叶端望着周鉴的背影,连忙推开陶之,蹙眉道:“我没事,师兄快去追周姐姐,此事确实是我们错了,还请师兄与姐姐好好说说……快去呀!”
廊下刮进风雪,周鉴拉下袖口,遮挡住被冻得通红的手,疾步回了房间。
房门一闭就是一日,无论谁来敲门,她都不曾应声。
傍晚,到了用膳的时候,叶端提着食盒来到周鉴门前。
陶之已候在此处,肩上、发髻上落满积雪。
叶端看看陶之,陶之轻轻摇了摇头,又低下头去。
叶端便走到门前,轻叩几下,道着:“周姐姐,今日之事是我之过,叶端管教下属不严,更没能与她们讲清楚事情原委,这才让人误会了姐姐……姐姐有气可与我发泄,切莫折磨自己的身子。我给姐姐带了些吃食,姐姐可方便让我进来?”
叶端看着门前的身影一闪便到了窗前,又听周鉴道:“哪有什么误会?她言之凿凿,我也听的真切。你不必再多言,拿走,我不吃!”
叶端又转头看看陶之,陶之便与她示意自己带来的食盒,也被周鉴拒之门外。
“师兄,对不住。”叶端低声道,“此事香琉虽有错,但她也是因挂念女医会的姐妹们和患病的百姓。她性子急,直言快语,我已经说过她了……”
陶之摆了摆手:“她说我也就罢了,从小她便与我最是要好,可她不能毫无由来地污蔑周姑娘啊……唉……”他叹口气,无奈道,“说到底,还是我不好,香琉对周姑娘的怨气,大多是因为我。”他背身朝着天上洋洋洒洒的雪花,再叹息。
叶端缓了缓思绪,语调认真了许多:“不说这些了。”她话锋一转,道,“药材运输不可耽搁,我有一个法子,想与师兄商量。周誉能查出为女医会所用的商路,但一定查不出启王手中的商路……”
陶之目光稍滞,继而偏头看着叶端:“你的意思是?”
“让女医会走洛州,走柳家商路。”
“没错,”陶之点着头,“我这就去传信……”
直到夜幕降临,稀稀疏疏的星星当空,卫衡才忙完了公务,听连威讲了女医会的事。
听闻周鉴与香琉起了争执,误伤了叶端,他眉头立时紧起,拔腿便回了叶端的住所。
房间里,烛光摇曳。
叶端手腕抵着额头,心绪难平。
房门“哗啦”一响,卫衡便疾步走进。
“殿下。”叶端起身,前后打量了他一眼,就见他满脸紧张,“……又有变故?”
“没有。”看着叶端也跟着紧张起来,卫衡神色稍稍放松了些,他扶着她的肩膀,上上下下端详,“你又伤到哪儿了?”
叶端这才知道卫衡因何面色凝重,她拉过他的手:“哪儿都没有。殿下瞧我这一身本事,哪是那么容易受伤的人?”
卫衡松口气,便与她坐回椅子上:“听闻周鉴在医馆动了手,我就怕她没轻没重伤到你。”说着,卫衡就要揭开叶端的袖口为她换药。
叶端连忙抽回手去:“殿……殿下今日不必给我换药了,在医馆时,师兄已经帮我换过了。”
“哦。”卫衡应着,视线却好巧不巧落在角落里、叶端刚换下的袖口带有血渍的衣袍上,“哪儿来的血?”
“……是……是我今日给伤兵换药时蹭上的……”
卫衡并未听叶端的解释,不由分说拉过她的胳膊解开了她袖口的绑带,便见她露出的胳膊比此前肿胀了一倍。
“谨义。”卫衡低低叫了她一声,像是生气的指责,又像是被隐瞒的委屈,更是心疼。
“没事的殿下。”叶端强颜欢笑道,“上过药就不疼了。”
“这不是疼不疼的问题!”卫衡道着,语调逐渐变得冷起来,“周鉴任性、跋扈,如今还不许别人对恶贯满盈的周誉不满,还出手伤人……”
叶端勉强弯起的嘴角渐渐沉下,被卫衡握在手里的腕子也慢慢收回。
“殿下也不能这么说,周姐姐与周相不同,她不顾艰难险阻到镶城来,已足以表明她是大义之人。今日在医馆,香琉那么说她就是不该,我没能拦下香琉更是过失,也不怪周姐姐气急了动手。她本可在家享尽荣华,眼下一心救人却被人误会,任谁也咽不下这口气。”
“那她也该分清是非才对。镶城都已是如今这种情形了,周誉还只顾着清除异己毫不为大局考虑,这岂不是成了北江的帮凶?周鉴已经身在镶城,看见受苦的百姓和将士们重疾却无药可用,而这一切还都是她那个父亲做出来的,她更该羞愧才是……”
“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叶端皱眉看着卫衡:“你是王爷,遇事不该站在客观的角度上细细思忖而后言吗?为何能与香琉一样说出此等偏执的言论?”
卫衡一滞,又道:“眼下镶城最难的便是如何让众人齐心协力,周誉在这个节骨眼上阻碍药材运输,就不可避免会被镶城视作敌人。周鉴此时站出来替周誉开脱,便是自己往刀口上撞……”
“荒谬!”叶端再听不下去,愤然起身,打断卫衡的话,“殿下想让周鉴如何做?也与众人一起指责周誉吗?你要让一个女儿公开指责她的亲生父亲?殿下为何不想想,周鉴能为百姓不忍,是因她本就是有情有义、心怀善念的人,你又如何能要求如此一个情义之人违逆去指责自己的父亲?若是她连自己的父亲都可弃之不顾,你又如何信她会真心对待镶城的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