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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1、陶之周鉴来镶城,运粮路历经艰险 “谨义如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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镶城城门前,士兵盔甲齐整、长矛在手,威风凛凛。
两人自远处驾马而来,在城门前被士兵拦下。
“干什么的?速速下马!”
马上之人随即停下:“官爷,我等是从长荣来的,闻讯镶城突发时疫,特来相助。”
士兵心下想了一想,又问道:“那你们可有何证物证明你们的身份?”
“我有一枚别致铜钱……”
城门里,连威正巡视至此,听闻城外有人入城,立刻疾步走去:“何人要进城?”
士兵连忙拱手回道:“连将军,来人自称医者。”
连威打眼一看,一双眸子顿时瞪得又大又圆:“陶公子!”
“连威!”陶之上前,神色松弛一瞬又凝了起来,“快放我进城去!”
连威应着,又看向陶之身后跟来的人,眼睛又圆了起来:“周姑娘!怎么是你?你怎么……”他有满脑子的疑惑:当日周鉴去了哪儿?今日为何又会现身于此?……可这些疑问,再看一眼陶之就都明白了。
“连将军。”周鉴与连威颔首。多日不见,她略略瘦了些,但脸色更加好看了,笑容一多,整个人都显得平易近人了起来。
连威带陶之、周鉴二人进城,门前士兵便退到一旁颔首施礼。
“陶公子来的正是时候,眼下城中缺粮、缺药、缺人手,能多一个陶公子这般妙手回春的郎中,那真是镶城之幸啊。”连威毫不吝啬地称赞着陶之。
陶之反倒一脸不适应:“连威,一年不见而已,你怎么变得如此油腔滑调了?”
连威沉一口气,自己变不变不好说,陶之倒是一如既往地讨打。
“什么油腔滑调,我好心欢迎你,诚心夸赞你,倒被你说成油腔滑调,你这人就是听不得别人说好话!哼!”连威扭头超前阔步走去,“跟我走,我先带你们去见殿下……”
“见什么殿下,”陶之打断他,“我要见的是我师妹,晋王见不见的,也得等见完谨义再说!”
医馆门前,叶端刚把衣袖整理好,就听一旁有人叫她。
“师兄!”她视线尚未抬起,话就落了地,“师兄来了!”
她往声音传来的方向张望,卫衡也随她的视线看去,果真见陶之牵着马,挥动着手臂朝这边走来。
陶之的身边,还有一个像是吃了憋屈的连威。
“师兄。”叶端兴高采烈地迎上前去,脸上露出久违的轻松笑意。
陶之亦是欢欣地走来,牵着马停在叶端身前,又骄傲地拍了拍马背上驮着的几个大包裹:“听说镶城缺药,谨义你瞧,我可是给你救急来了。”
“太好了师兄。”她像有许多话要与陶之诉说,却又只剩一句,“你再不来,我都不知该怎么好了……”说起这些,叶端嘴巴一瘪就要委屈地哭出来。
陶之满目疼惜地看着叶端:“……师妹别怕,师兄来了。”他视线不自觉瞥向卫衡,又故作严肃地与叶端道:“师兄不在的这些日子,让你受委屈了,以后只要师兄在,管他皇帝王爷,统统都别想欺负你。”
“陶公子多虑了。”卫衡上前停在叶端身旁,探手拉过叶端的手腕便将她护在怀里,“谨义如今已是前策都校尉,她可以保护好自己,再说,还有我呢。”
“你什么你!”
陶之伸手欲拉回叶端,卫衡却像护着自己的宝物般搂她搂得更紧。
“周姐姐。”叶端看见陶之身后的周鉴,才像抓住了救命的稻草,脱离开陶之与卫衡的束缚,急忙走开。
周鉴白了几人一眼,半玩笑半认真地撇了撇嘴,道:“得,本姑娘好心跟来帮忙,你们竟然为了叶妹妹争得面红耳赤,是本姑娘自作多情了。”
说罢,她调头要走,却被叶端紧跑两步赔着不是拦下:“……姐姐能来,自是我等荣幸。是我疏忽在前,真是该打。”
“我可不敢打你。”周鉴瞥一眼身后的卫衡和陶之,“你瞧,他们可不饶人。”
“周姑娘。”卫衡开口道,“当日你从渊都不辞而别,可急坏了周相,本王还以为你从此逍遥人间。没想到,镶城如此为难之际,你肯出手相助,卫衡代镶城百姓、武卫官兵谢过。”
“这还差不多。”周鉴与叶端念叨一句,也拍了拍马背上的包裹,“叶妹妹,你师兄走得急,带不了多少东西,这些先应急用,剩下的会有人送来,不过天寒路滑,可能要耽误些时候了。”
陶之并未再多废话,便随叶端进到医馆检查伤者情况、询问疫病患者病情。
“情况比我想的还要糟糕。”陶之挑开门帘,与叶端边说着,边去了药房。
药架上几近空了的药匣更叫陶之倒吸一口凉气。
叶端看着迟疑到说不出话来的陶之,轻声说着:“师兄不必担心,我已让人去两山了,看看能不能采些药回来。”
“这边冬天这么冷,怕是……”陶之回着,便将自己手中包裹里的药材往药匣里盛着。
叶端帮他一起,抬眸看了看他,问道:“我给师兄的信,师兄可收到了?”
“……收到了。”陶之听上去情绪并不高,犹豫了片刻才回答,“谨义啊,师兄无能,还是没能找到抵消续来草寒性的法子。续来草能解绝未丹的毒,但同时毒发之人本就体弱,根本扛不住续来草的寒性……”
叶端听后,低着头半晌未言。这些,她又岂会不知?不过是想在不可能中寻找一丝希望罢了。
陶之从怀中取出一只瓷瓶:“这个是我用绾蛒草制成的药丸,或许可以……”陶之并未继续说下去。
叶端也未抬头看他,而是直愣愣盯着他手里的瓷瓶,她指尖轻轻拈过,眼睫轻颤着:“师兄难道不知,若是加重了药量只会让他毒发更快吗?”
“可至少能让他保持体力。”
“不行!”叶端鼻头一酸,红着眼眶抬起眸子:“……我不要……这个我不许你给他吃。”
镶城的风雪不定,一会儿大朵大朵的雪花“啪啪”砸在城墙上、房顶上、地面上,一会儿又晴空万里。
陶之与周鉴带来的药只撑了两日。就算两人把药草装满了行囊,可在如此大用药缺口面前,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被派往两山采药的人也传回了令所有人揪心的消息:两山失火,采药之人被困山上,直到与营地赶来灭火的队伍合理扑灭了山火,这才下了山,不过山上本就不多的植被如此一来就更少了……
是日风定,却有脚步如风。
连威三步并作两步地走着,身上铁甲摩擦着当当响。
他抬脚入了正堂,等他消息的卫衡便起身,催促地问着:“如何?”
“……押运粮草的队伍在镈州遇袭,连守赶到把人救了出来,但是粮草已被附近匪寇抢走……”
连威说完,卫衡的面色越凝越沉重,手掌也紧紧握起拳头,“砰”一下砸在桌上。
“混账!”卫衡恨恨道,“竟是镈州、竟在自己家里出了问题!”
连威见状,解释道:“殿下息怒,镈州近来匪患严重,这批粮草运得急,才没有走漠州一线。走镈州、过八城能省去大半个月的时间……”
“让梁行带上他的部下去镈州把粮草抢回来,连守从八城策应。”卫衡厉声吩咐,“务必查出究竟何人所为!本王必将他尽早铲除!”
与此同时,叶端亦收到女医会的飞鸽传信。
本计划近日便可运抵镶城的药材,竟在两山附近遭遇山匪模样的人劫走了。
长荣境内各州县的女医会,或被官府找千奇百怪的借口查封,或遇匪贼袭击,各地女医会均遭受不同程度损失。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便是——周誉。
“又是周誉!”香琉胸口重重起伏着,脸色因气愤而憋闷得发了红,“这个混蛋,早该杀之而后快!”她抬头看一眼陶之,“大师兄你竟然还喜欢上了这种人的女儿。”
陶之张着口顿时哑住。
“香琉,这话不能这么说。”叶端忙打断香琉,道,“周相是周相,周姑娘是周姑娘。周相有错,与周姑娘无关,何况周姑娘听闻镶城有难,千里迢迢赶来支援,如此更应该受到我们敬重,你不许再说此等无理之言。”
香琉张口还欲辩驳,却见叶端神色一瞬凌厉,便又缩回脖子去,只在嘴下嘟囔着:“我看周鉴就是刻意接近大师兄,故意套你话的,不然这一年女医会怎会屡遭迫害?师兄还在执迷不悟……”
“住口!”陶之重重拍在桌子上,碗中盛着的水被震了出来,“这一年我与周鉴形影不离,她若真的图谋不轨,我岂能不察觉?你休要在此妄论!”
“大师兄你就是被她迷了心智,哪还会发现她的异常?”香琉愤然起身,对着陶之吼道,“周誉是何人?是个杀人不见血的混蛋,哪有人性可言?就算周鉴现在对镶城的百姓于心不忍,可别忘了,她身体里一直都有周誉身上凉薄的骨血,这种人,焉能与之为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