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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卫衡为叶端发怒,娄玉鞍终于落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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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垂下,嘴角合起,胸口沉下,卫衡才呼出那口提在喉间的气。
窸窸窣窣一阵响动,一个黑影从前方帐篷的角落里一闪而过。
卫衡神色一厉,端起手边的药大口吞下,便朝黑影闪过的地方阔步走去。
那鬼祟之人尚未走远,便被卫衡抓住了后衣领。
他仰起头来,无辜地看着卫衡:“你……你抓我作甚?”
卫衡瞥他一眼,不屑轻哼:“温将军这是无人可用,轮到自己亲自盯梢了?”
“晋王何出此言?我刚刚巡查回来,怎么就成了盯梢……你放开我!”
卫衡并未理会,抓着温玉便往温观识的帐篷去。
温玉不断挣扎着,却也挡不住发了怒的卫衡。
“砰!”
卫衡提溜着温玉极具羞辱地扔在地上,扔在温观识面前。
温观识立时瞪大了眼睛:“晋王这是作何?”他起身绕过桌子,“你想要的,本帅俱已应允,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他说着,便要上前扶起温玉,却被卫衡大胯一步拦下。
卫衡道:“温玉跟踪本王,欲图谋不轨,本王大可当场毙之,现带来交给温元帅亲自处治已是给足了你面子!”
“胡说!我没有……”温玉开口欲辨,却被卫衡和温观识同时投来的犀利目光吓住。他吞了吞口水,缩起了脖子。
温观识抱了抱拳:“晋王息怒,玉儿一向胸无城府,岂会有心为害殿下?应是殿下误会了。”
“哦?”卫衡声音稍顿,继而厉声道,“那他勾结手下致叶端坠马又当如何解释?”
温观识立时哑了口,温玉也心虚地低下头去。
“又是她!”温观识眉毛倒竖,“晋王眼中除了叶端就再无旁人了吗?叶端只是武卫军中的一名普通将士,何足你晋王殿下如此关照?难不成,你二人当真有私情?”
卫衡嘴角一挑:“本王的私事,焉能你来过问?”
温观识顿时红了脸:“你……你这可是欺君之罪!”
“欺君?哼!”卫衡慢条斯理道,“那也得有‘君’才是。”
“你!”温观识的眼睛似要瞪出来,连脖子都似粗了一圈:“大胆!你……难道是想谋反不成?”
卫衡眸光一凛:“战时带头内讧者,当以叛国罪论处;暗害我朝将士者,当即刻正法!”
他顿了顿,又接着道:“大敌当前,我本不想与你二人计较,但今日话已至此,本王不妨与你二人明说。叶端,谁都不能动她!温元帅莫说本王除了叶端眼中再无旁人,哼,分明是你二人处处针对于她,本王实在不能坐视不理啊。”
他凑进了温观识,再道:“本王还有一事要提醒温元帅,如果叶端再有何三长两短,我保证,三日内,必有大军攻破皇城,届时,温家便是铁蹄下的垫足肉泥!”
卫衡的声音像是钉子,钉在温观识的耳朵里。
温观识浑身颤抖着,双目猩红地盯着卫衡,半晌才从齿间歪歪扭扭挤出两字:“你敢?”
卫衡斜着嘴角轻笑:“温元帅不该赌我敢不敢,而是应想想如何不让本王抓住这个机会。”
温观识面颊肌肉抽动两下,怔怔地望向跪在地上同样呆滞的温玉。
卫衡挺了挺脊背,刹那间,周身透出一股肃杀之意。
“带上来!”他厉声一喝,接着帐帘便被人挑开,连诚架着五花大绑的尤施进帐来。
尤施看见温玉,神情激动地不断说着什么,奈何他口中被连诚塞满了麻布,只能发出“唔唔唔”的声音,别的什么都听不出来。
连诚看一眼卫衡,朝他拱了拱手,递上一封折子:“禀殿下,这是尤施的口供。”他仰了仰头,扫了一眼温玉。
卫衡并未打开那份口供,而是直接下令:“尤施暗害我武卫将士,证据确凿,罪同叛国!拖出去,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是!”
温观识、温玉父子尚在茫然中,连威便已经领了命,拖着尤施出了帐。
“唔——唔——”尤施说不出话来,却依旧声嘶力竭地喊着,声声绝望。
“等……等等!”温观识终于回过神来,“两山之战,尤施一人斩杀数敌,也是立了功的,晋王殿下开恩,饶他一命,让他沙场之上再为国尽忠……”
“此贼不除,便是祸害!此事本王并未打算深究,温元帅是不满意吗?”
卫衡厉声一吼,温观识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尤施挣扎着,两只脚在地上蹬出两条长长的痕迹。
温玉回头看一眼尤施那副乞求的样子,不知哪儿来的勇气,“噌”一下站起身来,对着卫衡吼:“卫衡!尤施是我的人,你不能……”
“啪!”
卫衡手掌绷直甩在空中,他身子并未晃动多少,温玉便已经横扑了出去。
“本王的名讳,岂是尔等鼠辈能直呼的。”他声音不急不缓,尽是威严。
他慢慢走向温玉,玄色长靴落在温玉眼前。
卫衡高高在上,轻睨着头脑发懵的温玉,鼻腔哼斥:“你的人?武卫将士皆是我长荣臣子,何时成了你的人?”
他瞥一眼噤若寒蝉的温观识:“残局就劳烦温元帅收拾了。”
说完,长靴从温玉眼前迈过他的头顶,落地无声,挑帘而出。
“殿下,叶旅帅已与何将军确定了小队名录。”连威追上刚从温观识帐中出来的卫衡,回禀着,“就是……”
连威言语片刻犹豫,卫衡立刻停下脚步,神情紧张了几分。
“就是叶姑娘没有选择梁行,梁校尉想问问殿下的意思。”
卫衡这才松了口气,又慢慢往前走去。
“说了让谨义负责小队,本王又如何能过多干涉?谨义不选梁行,自是有她的道理。你与梁行传个话,就说:‘一切都听叶旅帅的意思。’”
“是,属下明白。”
谈话间,卫衡抬头便见演武场上集结的小队成员,叶端正站在高台上与众将士训话。
看着那自信而威武的身影,卫衡不自觉地勾起嘴角,出神地望着。仿佛此前的心酸、愤懑都一扫而光。
叶端简短、清晰地说明了小队的职责和此后训练的要点,她还征集意见,给小队取了一个名字——鸣弓营。
日月流转,鸣弓营在叶端的带领下日益默契,将士们的技能也更加全面。
卫衡远远望着场上训练的叶端,身后连威一脸凝重地走来。
“殿下,”连威压低了声音,“兰贤来信……”
卫衡顿时眉心一紧,眸底厉光聚在一起,直直看向叶端。
叶端照旧训练完成,因职责变动,无需再巡查哨位,她便径直往自己帐篷走着。
方走过医帐,视野豁然开朗,就见卫衡背手站在前方不远处。
叶端脚步稍顿,疑惑地望着卫衡。似乎是看见她来,卫衡的脸上浮现一丝笑意。
叶端这才走上前去:“殿下。”
卫衡放下双手,迎上一步道:“不知叶旅帅可有心情到漠州城一游?”
叶端蹙了蹙眉头,她知卫衡不是闲暇之人,更没什么闲情逸致,今日邀约,定有要事。
可此时,除了与北江军交战,剩下的要事,便是……
“不知殿下可否与我透露一二?”叶端垂眸,“是我挂念已久的事有了眉目?”
卫衡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娄玉鞍落网,已被秘密押至漠州城。你我连夜进城,趁夜见上一面,或能问出些什么。”
叶端呼吸稍稍急促几分,连连应着:“好,好。我们这就出发。”
说着,叶端便往外走去。
“谨义。”卫衡追上两步将她拦下,“娄玉鞍逃跑时摔断了腿,还需……”
“明白。”叶端瞬间领会卫衡的意思,转身便回帐里背上了药箱。
一路疾驰,卫衡、叶端二人终在深夜进了城。
卫衡根据兰贤留下的记号,顺利找到一处破败的宅院。
叩门声一长一短,木门从里边打开,卫衡便与叶端进了院里。
“末将兰贤,参见晋王殿下!”开门之人跪地施礼。
卫衡便托起兰贤的手腕:“无需多礼,快带我们去问讯娄玉鞍!”
“是!”
兰贤起身,抬头看了一眼叶端。
正是这一眼,叶端一瞬晃神——这双眼睛她好像见过。
‘此人莫不是故人?’叶端一时想不出记忆深处对兰贤的熟悉感觉究竟从何而来,她皱着眉头,跟在卫衡身后的脚步片刻犹豫。
卫衡发觉叶端异样,转头回来轻声问道:“怎么了谨义?有何不妥?”
叶端看一眼卫衡,摇了摇头,视线却又落在兰贤的脸上。
兰贤顺着叶端的目光,微微颔首,又转身领着二人去了屋里。
屋子里各种家具、器皿皆落满灰尘,里间卧房里的土炕边,一左一右立着两个高个头却精瘦的男子。
“苟六、苟七见过晋王殿下,见过叶姑娘!”
此二人,正是当年弃暗投明的黑蜂山山匪苟六、苟七兄弟。
二人身后,便有一猎户打扮模样的人躺在土炕上,他双手枕在颈下,一条腿蜷起轻轻摇摆着,另一条腿血迹斑驳,伸直了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