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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眼前人 你好我叫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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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后杜伯闻和杨程就回家补作业了。
时间还早,天色微暗。
收拾完餐具,洗漱后祁觉生躺回床上。手机屏幕亮起,显示出最新一条未读消息。
[杜伯闻]:我到家了祁哥。
这房子是他哥祁茗给他租的,很简单的两室一厅。因为平时只有他会住,除了他睡觉的卧室,另一间被改造成了书房。
此时整个房子里只有主卧的一盏床头灯还在亮着。
明天就是九月,夏末的日子仍是时不时卷着热气。
但对于H县这个依山傍山的十八线小县城而言,夜晚还算清凉,再加上房子几乎在一座小山上,所以此刻室内只开着窗户。
祁觉生刚洗完澡出来,此刻身上只围了一条浴巾。
他在高中前的那个暑假个子就已经窜到了192,露出的腹部肌肉线条流畅,胸肌更是饱满有型,未充血时即使看不出明显的胳膊肌肉线条,但其呈现的饱满肌肉轮廓依然十分具有力量感。
若是只看身形真的很难让人相信他只是一名高中生。
此刻微风吹着,祁觉生只觉十分惬意。
回复完杜伯闻后,祁觉生点开他哥的聊天框。
毫不意外的弹出的是几条询问他动向的话语。
最后一条是让他看到消息后回个电话。
其实不用他哥说祁觉生也会给他打电话。
不为别的,是因为他在H城存活全靠大他七岁并且已经事业小有成就的哥。
他哥每月的最后一天才会给他发放下个月的生活费。
而明天就是一号了。
于是祁觉生照做。
电话响了几秒后被接起,祁觉生叫了一声,“喂,哥。”
手机那边传出一道略显成熟的声音。
但那声音的内容却十分反差:“哎哟我的好弟弟,听说你昨天回来了啊。”
祁觉生笑了起来,虽说是在暑假里,但是昌宜一中有加班的习惯,昨天学校大休两天,又刚好赶上了一场羽毛球比赛,他就偷偷跑了回Y城。
其实倒也不算偷偷跑回去,毕竟他高一和家里闹矛盾后跑来H县,虽然和少有父母联系,但也并非是被赶了出来。
因为有他哥给他租房,再加上兄弟二人时不时的联系,所以他父母其实也还算放心。
所以他想回Y城根本无人阻拦。
但他这次回去没有告诉祁茗,所以还是有点心虚的。
于是他含糊着开口道:“哥我有比赛但是我们就休两天,明天就又开学了。”
但是他哥显然没打算领情,而是冷漠地赏了他弟弟一个字。
“哦。”
祁觉生:“……”
正当祁觉生思考着怎么委婉地承认自己这次连兄长一块瞒着的不对,他哥又开口了。
“看来咱俩不是天下第一好了已经,你有什么事已经学会防着你亲哥了。”听起来还真有那么几分伤心。
祁觉生“嘶”了一声,实在愧对于他天下第一好的亲哥。
被愧对的天下第一好幽幽道:“本月您的亲情已欠费,那么下个月的房租……”
“哥!”祁觉生急了,一个激动直接从床上坐起来,“我错了哥,咱俩还是第一好哥,我不瞒你了哥。”
祁觉生真的是痛心疾首,倒不是真的相信了他哥那拙劣演技的感情戏,而是担心没有房租后自己万一真的流浪街头该怎么办。
然后他就听见他的演技极差的天下第一好的哥哥就笑场了。
祁觉生:“……”
“哎哟我不行了,我憋不住了哈哈哈……”
面子上挂不住的祁觉生果断地选择了挂断。
然后一连挂了他哥的三个电话。
然而冷静了几秒又想起某件事的祁觉生:“……”
靠,下个月的生活费还没发。
然而他哥那边似乎也记起了这件事,竟然一个电话也没再打过来。
关于面子和生活费哪个更重要的事情,祁觉生真的思索了一番。
于是祁大少爷,准确来说是祁小少爷在一分钟后再一次拨了他哥的电话。
他哥那边不出所料的秒接。
接通后,他哥那边显然还在憋着笑。
“喂?”
祁觉生认命了,他哥就是他哥。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更何况是他自己在一分钟的犹豫后放弃了面子这个东西。
于是祁觉生故意夹着嗓子,试图伪装成祁觉生以外的任何人,“好哥哥,你天下第一好的弟弟要被饿死了。”
“你什么时候发放生活费啊?”
祁茗知道自家弟弟脸皮厚度有限,于是在他弟弟准备饿死算了之前,给他汇了生活费过去。
然后又继续笑。
收到钱后的祁觉生重新拾起面子,变脸道:“谢谢哥哥,那么哥哥再——”
再见的“见”这个字还没说出口,他哥就先一步打断了他。
“说正经的,觉生啊。”
祁觉生把再见的“见”字彻底咽了下去。
“什么时候回来啊,”他哥顿了顿,“再有两个学期就高三了,到时候追不上。”
祁觉生明白他哥的意思。
他本来就和他哥一样学的理科,因为和家里置气故意跑来H县上学,甚至还选了一个老连大文都比不上的“小文”组合。
他明白自己该走什么路,也不可能把高中全都浪费在一天天的浑浑噩噩中。
其实他跑来H县,除去这里是他姥姥的老家之外,更多是想放松放松。
而非用毁掉的前途和家人置气。
因为他哥过于耀眼的成绩,家人,包括每一个认识他的人全都无时无刻不在拿二人对比,以此来表示对祁觉生所谓的期望与器重。
太压抑也太不爽了。
所以他在高一下学期分班以后就转到了昌宜一中。
即使姥姥姥爷已经离世多年,和这边的亲戚也少有来往。
但他不觉缺乏亲情,毕竟他哥总是站在他的一边。
尽管原本做饭能力几乎为零。
但除他的朋友逢休必来他家下厨之外,他也已经学会了一些简单的。
只是在这同时他也明白。
“总是要回去的。”他听到他哥说。
是的,总是要回去的。
真正享受自由之前,他首先要完成自己该做的事情。
七点四十三分,祁觉生准时踩着山地车进入校园。
停好车子后,祁觉生从车把上拿过早点。
十分钟后,垃圾袋被他顺手丢到了负一楼的垃圾箱。
七点五十四分,地理作业稳稳当当的交给了往办公室方向走的课代表。
七点五十五分,走向靠近后面的后门最后一排。
一如既往地,前桌杜伯闻正在补觉,斜前桌杨程正在补作业。
然而不同的是,在靠近走廊的位置,祁觉生唯一挨着的桌子上,却多了一摞书。
祁觉生:?
在最后一排站定,还没等他开口,杨程手里的笔没停,但已经习惯性地开了口。
“早啊祁哥,你又卡点。”
祁觉生也习惯性地回复了一个“早”,却并没有坐下去。
后桌的凳子迟迟没有人拉开,杨程回头。
看出了祁觉生迷惑的眼神,杨程视线往右,也停留在那一摞书上。
然后忽然反应过来,“刚刚忘了祁哥,老林把新同学安排在你这儿了,让跟你说一声。”
看祁觉生还是一脸迷惑,他又补充道:“昨天老杜跟你说过的。”
老杜就是杜伯闻,因为杜伯闻对“闻哥”和“闻子”这两个称呼十分抗拒,所以杨程习惯喊他老杜。
祁觉生这个时候才慢慢回忆起了点。
“哦。”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然后拉开凳子坐了下去。
杨程已经回了头,杜伯闻还在睡,班里的大多数人也都在两者之中。
他进10班以来就是全班唯一一个没有同桌的。
而此刻空了一个学期的位置变得不一样了。
同桌的座椅缩在桌子下面,就好像生怕挡住里面书桌的主人的路一般。
祁觉生挂好书包,干脆也趴下去补觉。
又觉得面朝走廊太别扭,于是把脑袋转向墙。
偏偏10班在北楼,此时太阳刚好刺向眼睛。
于是只能双手交叠向下趴着。
但这位新同学却一直没有回来,祁觉生在老师进教室敲桌子后睁开了眼。
无论老师提前多久来,他永远卡着铃声抬头。
听着班里一些被吵醒的同学的哀嚎,祁觉生又闭上眼睛,打算再熬一会儿。
反正也快打铃了。
紧接着他就闻到了一阵清香。
还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
但祁觉生没再细想。
应该是那位新同学回来了。祁觉生心里想着。
懒得睁眼确认,祁觉生听到英语老师雄厚的唤醒声。
“还有马上上课了同学们,没睡醒的同桌叫一下,还有一分钟……”
然后他的左臂被一只手轻轻拍了拍。
很凉的触感。
像是刚从冷水里泡过。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拍的。杜伯闻杨程知道他打铃就醒的习惯,任课老师也不会专门下来管他。
祁觉生调整了一下姿势,改朝走廊的位置趴着。
轻轻眨了一下眼睛,以适应光线。
眼前人也在看他。
少年鼻梁挺翘,面庞十分白皙干净,眼尾和眉尾都顺势呈现出略微上扬的趋势,右眼眼尾下方有一颗令人难以忽视的黑痣。
画龙点睛般,衬的这张脸更加漂亮了。
他的眉毛偏细,使这张脸上又多生了几分爽感。
教室里开着空调,不过祁觉生的位置在空调正下方,空调风根本吹不到,所以并不冷。
比如祁觉生此时上半身就只穿了一件夏季校服,而眼前人却穿着不怎么透气的秋季校服外套。
还拉着拉链,甚至几乎拉到了最上方。
而少年偏淡的唇色似乎在出卖主人的看似健康的身体状况。
想到这样的注视有些不太礼貌,祁觉生直起身子。
他比这位新同学似乎高了不少。
祁觉生刚要开口说点什么,又看见眼前人似乎也张了张嘴巴。
然后上课铃终于响了起来,班长的“起立”声紧随其后。
祁觉生视线转向前方,同全班人一起向老师问好。
再次坐回座椅上,祁觉生掏出课本。
感觉到旁边有道目光扫来,祁觉生刚想问你看什么,然后又想到这位新同学应该是不知道要翻第几页。
祁觉生刚想开口重复一遍页码数,就听见新同学开口说话了。
“老师让拿的好像是练习册。”
祁觉生:“……”
祁觉生心里暗骂一句,然后重新掏出了练习册。
讲台上老师正在讲解题目,祁觉生当然没有听。
刚掏出手机打算干点什么违纪事情的祁觉生被书桌上突然伸出的手吓了一跳。
倒不是他多么害怕被没收手机,他成绩是班里的吊车尾,根本没太有老师管他。
而且他早就习惯了自己单人双桌的时候。
手机下意识收回桌洞,祁觉生不满的微眯眼睛看向眼前人。
却见眼前人好似无事发生般正在抬头听讲,还在时不时地点头回应老师。
祁觉生真的很想问他一句你什么毛病。
然后就见眼前人冲他挑了挑下巴,又回过头去认真听课了。
“……”
祁觉生真是服了。
无冤无仇的,这是在挑衅他么?
祁觉生闭了闭眼睛,心想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大不了找老师换位。
再次掏出手机,屏幕亮起之前,祁觉生低头在桌面上看到了一张长方形的纸条。
上面用黑笔工整的写着七个字。
“你好我叫迟栖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