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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二模后的学习折磨   二 ...


  •   二模的成绩单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宋疏宁指尖发麻。
      那个刺眼的、远低于预期的分数,死死钉在成绩单上她的名字后面。
      教室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沉默,夹杂着几声低低的抽泣和沉重的叹息。
      老师语重心长的话语在耳边嗡嗡作响:

      “同学们,二模是最接近高考难度的,这个成绩……大家要警醒啊……”

      “最接近高考……”

      这几个字像魔咒,死死箍住了宋疏宁的喉咙。她看着那个分数,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脸上,又迅速褪去,只剩下冰冷的麻木。

      胃部熟悉的痉挛感又来了,不是因为凉,而是因为铺天盖地的恐慌和自我否定。

      她死死咬着下唇,把那份耻辱的成绩单胡乱塞进书包最底层,仿佛这样就能把它埋葬。

      周围的同学都在低声讨论,或互相安慰,或唉声叹气。

      刘伊蒙凑过来:“疏宁,你……还好吧?”她太了解这个发小了,当初中考的时候模考没考好,她会自己一声不吭难过

      宋疏宁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干涩:
      “还……还行。” 她甚至不敢看刘伊蒙的眼睛,生怕自己一开口,那强忍的泪意就会决堤。

      她想哭,想放声大哭,把所有的委屈、不甘和恐惧都哭出来。

      可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胸口闷得发疼,眼泪却倔强地缩在眼眶里,不肯落下。

      她甚至觉得,连哭的资格都没有——这么差的成绩,有什么脸哭?

      整整一天,她都像一尊僵硬的石像。上课时眼神空洞地盯着黑板,老师讲了什么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课间休息,她把自己缩在座位上,拒绝任何人的搭话,只是机械地翻着书页,手指冰凉。

      那份压抑的、无声的痛苦,比嚎啕大哭更让人窒息。

      晚自习的铃声像催命的符咒。宋疏宁麻木地拿出练习册,笔尖悬在纸上,却一个字也写不下去。

      脑子里反复回响着“最接近高考”、“完了”、“没希望了”…… 巨大的压力像巨石一样压在她胸口,让她喘不过气。

      她感觉自己在一点点下沉,沉入冰冷的、名为绝望的深渊。

      旁边的顾时州,从成绩发下来那一刻起,目光就没有离开过她。

      他看着她瞬间惨白的脸,看着她死死咬住的下唇泛出青白色,看着她空洞的眼神和僵硬的肢体语言。

      他看到了她强装的平静下,那濒临崩溃的、无声的嘶喊。

      当宋疏宁再一次对着空白练习册发呆,指尖因为用力攥笔而微微发抖时,顾时州放下了手中的笔。

      “宋疏宁。”

      他低声叫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穿透性的力量,瞬间刺破了宋疏宁麻木的屏障。

      宋疏宁茫然地抬起头,眼神依旧没有焦距。

      顾时州看着她通红的眼眶里蓄满泪水却倔强不肯落下的样子,看着她像只被逼到绝境、连呜咽都发不出的小兽,心底某个角落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不再说话,只是伸出手,动作极其自然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握住了她那只冰凉、僵硬、微微颤抖的手。

      他的手心温热而干燥,像一块暖玉,瞬间包裹住她指尖的冰冷。

      宋疏宁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跟我走。”

      顾时州的声音低沉平稳,不是询问,是命令。

      他站起身,手上微微用力,将她也从座位上带了起来。

      宋疏宁大脑一片空白,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弄懵了。

      走?去哪?现在是晚自习!她茫然地被顾时州牵着,跌跌撞撞地跟着他走出座位,穿过安静得只剩下翻书声和写字声的教室。

      顾时州的目标明确——教室后门。

      他无视了周围同学投来的惊讶目光,径直拉着宋疏宁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惨白的灯光。

      “顾时州……你干什么……”

      宋疏宁终于找回了一点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恐慌,

      “现在是晚自习……”

      顾时州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她的手,脚步更快了些。

      他带着她穿过长长的、寂静的走廊,没有下楼,而是走向通往楼顶天台的消防通道。

      推开那扇沉重的、有些生锈的铁门,带着凉意的夜风瞬间灌了进来。

      天台上空旷而安静,只有远处城市的灯火明明灭灭,像散落的星辰。

      这里远离了教室的压抑,远离了成绩单的耻辱,远离了那些“最接近高考”的魔咒。

      顾时州松开她的手,走到天台边缘的矮墙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看向她。昏暗中,他的轮廓有些模糊,只有那双眼睛,在夜色里亮得惊人。

      “哭吧。”

      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平静,却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宋疏宁最后一道心防的闸门,

      “这里没人。”
      “想怎么哭,就怎么哭。”

      简单两句话,没有任何华丽的安慰词藻,却精准地击中了宋疏宁内心最深的渴望——一个可以彻底释放、不用顾忌、不用强撑的地方。一个允许她软弱,允许她崩溃的安全区。

      宋疏宁怔怔地看着他,积蓄了一整天的委屈、不甘、恐惧、自我怀疑……像被压抑了太久的火山,终于找到了爆发的出口!

      一直强忍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汹涌而出!不再是无声的啜泣,而是撕心裂肺的、毫无形象的嚎啕大哭!她甚至顾不上擦眼泪,任由泪水疯狂地冲刷着脸颊,滴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为什么……为什么我那么努力了……还是考成这样……”

      她一边哭一边控诉,声音破碎不堪,身体因为剧烈的抽噎而摇摇欲坠,

      “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我明明会做的……考试的时候……脑子一片空白……呜……”
      “历史……背了那么多……选择题还是错……我感觉自己好笨……好没用……”
      “他们都说二模最接近高考……那我是不是完了……没希望了……”
      “顾时州……我好怕……我好怕……”

      她语无伦次,颠三倒四,把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倾倒了出来。

      她甚至失控地用力把手里的书包(里面还装着那张耻辱的成绩单)狠狠摔在地上,仿佛这样就能扔掉那份沉重的负担。

      顾时州始终沉默地听着,靠在墙边,目光沉静地看着她发泄。

      他没有打断,没有说教,没有说“别哭了”或者“下次努力”,只是安静地当一个容器,承载着她所有的恐惧和绝望。他知道,此刻任何理性的分析或苍白的安慰都是多余的。她需要的,只是哭出来。

      直到她哭得声嘶力竭,身体因为剧烈的抽噎而蜷缩起来,几乎站立不稳时,他才终于动了。

      他几步走到她面前。

      在宋疏宁还没反应过来时,他伸出手臂,将她整个人轻轻地、却无比坚定地拥入了怀中。

      宋疏宁的身体瞬间僵住!哭声也戛然而止!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拥抱?!

      顾时州的怀抱比她想象中要宽阔,带着少年特有的清瘦却有力的感觉。

      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清冽气息,此刻混合着夜风的微凉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瞬间将她包围。

      他的手臂环在她的后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保护的姿态。

      短暂的僵硬过后,巨大的委屈和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如同暖流般涌了上来,瞬间冲垮了宋疏宁最后一丝强撑的堤防。

      她再也顾不得什么矜持、什么形象,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伸出双臂,紧紧地、紧紧地回抱住了顾时州精瘦的腰身!

      她把脸深深埋进他的胸膛,放任自己刚刚暂停的哭泣再次汹涌而出。

      这一次,不再是绝望的嚎啕,而是带着依赖和宣泄的呜咽。

      滚烫的泪水迅速浸透了他胸前的校服布料,湿漉漉地贴在他的皮肤上。鼻涕也控制不住地流了出来,蹭在了他的衣服上。

      她哭得毫无形象,像个迷路后终于找到家的孩子。

      顾时州的身体在她回抱的瞬间,似乎也微微僵了一下。但随即,他环抱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

      他微微低下头,下颌轻轻抵在她柔软的发顶。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里女孩身体的颤抖,感受到她滚烫的泪水浸透衣服的湿意……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收紧了手臂,将她更紧地拥在怀里。

      夜风吹拂着两人的发梢,远处城市的灯火在泪眼朦胧中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天台上,只有女孩压抑不住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声,和少年沉默却无比坚实的怀抱。

      时间一点点流逝。宋疏宁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小声的抽噎,身体也不再那么紧绷,软软地靠在他怀里,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

      顾时州这才微微松开一些,低头看着她哭得红肿的眼睛和湿漉漉的脸颊。

      他抬起手,指腹带着薄茧,有些粗糙,却异常温柔地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动作自然,没有丝毫嫌弃。

      宋疏宁被他擦眼泪的动作弄得窘迫至极,刚退下去一点的红晕又爬上了脸颊,下意识地想躲开。

      “别动。”顾时州低声命令,语气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柔和。

      他继续耐心地帮她擦拭干净,然后才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笃定:

      “二模,只是一次考试。”
      “它定义不了你。”
      “更决定不了高考。”

      他的目光沉静地锁住她还有些迷茫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宋疏宁,看着我。”
      “我说你能行,你就一定能行。”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空洞的鼓励。只有最直接的肯定,带着他惯有的、不容置疑的掌控感和一种强大的、令人信服的力量。

      宋疏宁看着他深邃而坚定的眼眸,看着他眼底深处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那堵名为绝望的高墙,仿佛在他简单的话语中,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透进了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光亮。

      她吸了吸鼻子,虽然眼睛还肿着,心还慌着,但那份沉重的、令人窒息的绝望感,似乎真的被这泪水、这拥抱、和他这句斩钉截铁的“你能行”,冲淡了一些。

      她依旧害怕,依旧不确定。
      但至少此刻,在这个只有星光和风声的天台上,在这个带着她泪水和体温的怀抱里,她找到了一点喘息的余地,找到了一点继续走下去的勇气。

      她靠在他怀里,轻轻地点了点头,像只疲惫归巢的雏鸟。顾时州感受着她细微的动作,收紧了手臂,将她更密实地护在怀中,目光投向远处沉沉的夜色。

      哭出来,就好了。
      剩下的路,他会陪着她,一步一步,走到底。他也确实做到了

      二模成绩带来的冲击波尚未完全平息,高三的空气里弥漫着更浓的硝烟味。

      对于宋疏宁来说,这份硝烟味在周末留校的宿舍里,具象化成了坐在她书桌对面、散发着低气压的顾时州。

      周六清晨,阳光还没完全驱散晨露,宋疏宁就被电话铃声“温柔”唤醒。楼下站着的是抱着一摞资料、眼神清醒得不像人类的顾时州。

      他手里甚至还拎着一个保温袋——里面是温热的豆浆和她家附近那家早点铺的奶黄包(他精准拿捏了她对甜食的软肋,但分量控制在恰好不会影响学习的程度)。

      “早。”

      他声音平静,径直走进宋疏宁家里,熟门熟路地将资料放在她靠窗的书桌上,占据了最有利的监督位置。

      那架势,仿佛他才是这间屋子的主人。

      宋疏宁顶着一头乱发,睡眼惺忪,敢怒不敢言。

      她的周末懒觉计划,在顾时州的“二模后特别关怀”下,彻底宣告破产。

      书桌被一分为二。顾时州那边,摊开的是他的竞赛题集和厚如砖头的笔记,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

      宋疏宁这边,则被顾时州提前规划好——数学错题本、物理精选题库、英语阅读真题……分门别类,时间精确到分钟的计划表压在笔筒下,像一张无形的军令状。

      “先数学错题,一小时。”顾时州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他打开自己的书,目光却像雷达一样,锁定了宋疏宁。

      宋疏宁认命地拿起笔。宿舍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以及……顾时州翻书页时那规律到令人窒息的节奏。

      他不用说话,光那存在感和翻书的声音,就形成了一种无形的压力场,让她不敢有丝毫懈怠。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宋疏宁卡在一道复杂的导数题上,眉头拧成了疙瘩,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发尾。

      就在她准备放弃挣扎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指尖点在她的草稿纸上。

      “洛必达用错了地方。”

      顾时州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低沉清晰

      “看这里,分子分母同时求导后,极限趋向无穷,需要分情况讨论。”

      他俯身靠近,清冽的气息瞬间将她包围。他没有直接告诉她答案,而是用最简洁的模型和公式,一步步引导她拆解题目,指出她思维上的盲区。

      声音不高,语速平稳,逻辑严密得像一台精密的仪器。

      宋疏宁在他的引导下豁然开朗,笔下飞快。但还没来得及高兴,顾时州已经坐了回去,看了眼腕表:

      “超时三分钟。英语题库,四十五分钟。”

      宋疏宁:“……” 她默默咽下那点小小的成就感,认命地换书。

      整个上午,就在这种高强度、高密度的节奏中度过。

      顾时州像个最严苛的监工,掐表精准,要求严苛。宋疏宁稍有走神,他敲桌面的手指就会加重力道;

      她解题思路出现偏差,他冰冷的声音会立刻响起纠正;

      她试图偷懒摸鱼拿出手机,他的目光会像冰锥一样刺过来。

      宋疏宁被这种“非人道”的监督压得喘不过气,委屈感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心中的埋怨也默默加深。

      她心中气的很,讲自己思路时语气变得不善,哪怕她知道自己不该这样,顾时州翻书的动作顿住了。

      他没有立刻说话,也没有像往常一样指出“浪费时间”。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身。

      宋疏宁以为他要训斥,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然而,顾时州只是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了半扇窗。

      带着花香的微风瞬间涌入,吹散了室内凝滞的空气和书本的油墨味。

      他拿起她桌上的水杯,走到饮水机旁,接了大半杯温水,轻轻放在她手边。

      然后,他坐回原位,拿起自己的书,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却放轻缓了些许:

      “喝水。”
      “休息五分钟。”

      这简短的四个字和那杯温水,像一道赦免令,瞬间冲散了宋疏宁心头的委屈和窒息感。

      她端起水杯,小口啧饮着温润的液体,偷偷抬眼看向顾时州。

      他正垂眸看着自己的书,侧脸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有些柔和,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

      窗外的风拂过他额前的碎发,也吹动了他摊开的书页。

      这一刻,那个严苛冰冷的监工似乎消失了,只剩下一个安静专注、甚至带着点……温柔(?)的少年。

      五分钟后,秒针刚过,顾时州合上书,目光重新锁定她,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稳:

      “继续。语文文言文,计时开始。”

      宋疏宁放下水杯,深吸一口气,重新投入题海。这一次,心头的烦躁似乎被那阵风、那杯水和那短暂的“温柔”抚平了不少。

      下午的节奏依旧紧凑。当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在书桌上时,顾时州终于合上了最后一本资料。

      “今天结束。”

      宋疏宁如蒙大赦,感觉浑身骨头都僵了。她瘫在椅子上,像只被抽干了力气。

      顾时州站起身,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他动作利落,将宋疏宁做完的习题册和错题本分类放好,又把明天的学习计划表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她身边,垂眸看着她疲惫却带着一丝完成任务的轻松的脸。他忽然伸出手,不是像往常那样敲桌子或点题目,而是用指腹,极其自然地、轻轻擦过她因为长时间握笔而在虎口留下的一点微红印记。

      动作轻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安抚和……占有。

      “明天八点。”他丢下这句话,拿起自己的东西,转身离开了房间。

      门轻轻关上。

      屋子里只剩下宋疏宁一个人,和满桌的学习资料。

      她低头看着自己虎口上那仿佛还残留着他指尖微凉触感的地方,又看看桌上那杯早已凉透、却曾在她最委屈时给予慰藉的水。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

      这个周末的“牢笼”,虽然被他监督得身心俱疲,但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她甚至开始隐隐期待(或者说认命)明天八点的到来了。只是希望……明天他能稍微“人道”那么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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