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岁禁止早恋》寒离清

14、过年篇—三

　　暖黄的灯光下，电视机里春晚的喜庆音乐流f淌着，餐桌上的菜被消灭了大半，空气中弥漫着令人满足的饭菜余香和温馨的暖意。

　　宋疏宁满足地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微微鼓起的肚子。她看着桌上的一片杯盘狼藉，心里那点“吃饱了就想瘫着”的懒虫开始作祟。按照她的习惯，这时候就该把碗筷往水池一堆，等爸妈回来收拾，或者……拖到明天再说。她喜欢创造美食的过程，但收拾残局？免谈。

　　然而，她刚舒服地叹了口气，就看到对面的顾时州已经站了起来。

　　他动作自然地开始收拾碗碟，骨节分明、修长好看的手指端起那盘还剩几块酱汁浓郁的糖醋排骨的盘子，动作利落，没有丝毫嫌弃或犹豫。

　　宋疏宁：“！！！”

　　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身体下意识地坐直了：

　　“哎？你……放着吧！我来收就行！” 她赶紧伸手想去接。

　　顾时州侧身避开她的手，声音平静无波：

　　“坐着。”

　　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他已经端着几个盘子走向了厨房。

　　宋疏宁只好忐忑地乖巧坐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厨房门口。里面很快传来了哗啦啦的水流声。

　　她按捺不住好奇（主要是想看那双好看的手洗碗是什么样子），悄悄挪到厨房门口，探出半个脑袋。

　　厨房明亮的灯光下，顾时州正背对着门口，站在水池前。
　　他脱掉了外套，只穿着里面的深色毛衣，袖子挽到了手肘，露出线条流畅、肌肉紧实的小臂。
　　那双平日里握着笔解题、弹奏乐器（宋疏宁猜的）或者……曾落在她脸颊上的手，此刻正浸泡在满是泡沫的水池里。

　　他洗碗的动作和他解题一样，高效、利落，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感。
　　手指灵活地穿梭在杯盘碗碟之间，泡沫沾在他修长的指节和手背上，水流冲刷着，露出瓷盘光洁的本色。
　　他微微低着头，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显得专注而沉静。

　　宋疏宁看得有点呆。

　　这画面……冲击力有点大。

　　她脑子里不合时宜地冒出一堆弹幕：

　　他居然真的会洗碗？！
　　洗得好快！好干净！
　　那双适合弹钢琴的修长的手居然在洗碗？
　　这侧脸……这专注劲儿……
　　等等……这感觉……

　　一个让她自己都脸红心跳的词猛地蹦了出来：
　　人夫感！

　　好重的……人夫感！
　　好……贤惠！

　　宋疏宁感觉自己的脸颊温度急剧飙升！天啊！她在想什么？！
　　她赶紧捂住脸，但那念头像脱缰的野马——她隐秘的性癖，好像……好像就是这种表面高冷禁欲、内里沉稳可靠、能打理好生活细节的“人夫”型啊！完了完了！顾时州洗碗的样子，精准地戳中了她的……呃，审美点？

　　她猛地缩回头，背靠着厨房门外的墙壁，心脏砰砰狂跳，像揣了一百只兔子。她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脸：
　　宋疏宁！清醒一点！你在胡思乱想什么！

　　厨房里的水声停了。顾时州拿着干净的抹布，正在擦拭洗好的碗碟上的水渍，动作依旧一丝不苟。
　　他似乎察觉到了门口的动静，但并没有回头。

　　宋疏宁赶紧溜回客厅，假装若无其事地瘫回沙发，拿起手机，手指却有点抖。

　　顾时州很快收拾完毕，厨房恢复整洁。他擦干手，走回客厅，自然地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仿佛刚才那个在厨房展现“贤惠”技能的人不是他。

　　“还有多久？”

　　他看了一眼电视屏幕，问道。距离零点还有不到半个小时。

　　“快了快了。”宋疏宁赶紧接话，试图掩饰刚才的胡思乱想。
　　她低头划拉着手机，点开了发小周小雨的微信对话框。刘伊蒙也在老家过年，正疯狂给她刷屏吐槽家里的七大姑八大姨和熊孩子。

　　刘伊蒙：[图片] 看！亲戚家小孩安安静静的把我的零食全吃完了。重点是我还毫无防备。相思了

　　刘伊蒙：春晚好无聊啊，你在干嘛呢？

　　宋疏宁手指飞快地打字回复：

　　宋疏宁：我在家看春晚呢！[笑哭] 太惨了吧！安安静静的闯了一堆祸，哈哈哈哈

　　宋疏宁：我刚自己做了年夜饭，吃撑了！

　　她正专注地跟发小吐槽，分享自己“一个人吃一大桌”的壮举（当然隐去了顾时州的部分），嘴角还不自觉地带着笑。

　　旁边的顾时州，目光从电视屏幕移开，落在了她亮着的手机屏幕上，又移到她带着笑意、完全沉浸在和发小聊天中的侧脸上。

　　他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不悦。

　　跟他待在一起，却跟别人聊得这么开心？

　　他不动声色地拿起遥控器，默默将电视的声音调大了一些。

　　热闹的歌舞声瞬间充斥了客厅。

　　宋疏宁被突然放大的声音惊得手指一顿，抬头茫然地看了顾时州一眼，又看看电视，没太在意，低头继续打字。

　　顾时州看着她的反应，下颌线似乎绷紧了一瞬。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身体微微前倾，伸出手，修长的手指直接探过来，目标明确——抽走了宋疏宁手里的手机！

　　“哎？！”

　　宋疏宁猝不及防，手机瞬间易主，她惊讶地看向顾时州。

　　顾时州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他将她的手机屏幕朝下，轻轻扣在了自己旁边的沙发扶手上。然后，他抬眸看向她，目光沉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注：

　　“专心点。”
　　“快零点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压力，让宋疏宁瞬间忘了去抢回手机。

　　她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此刻只映着她一个人的眼睛，心脏又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
　　刚才那点因为被打断聊天而产生的小小不满，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一种被强势关注的……心悸。

　　她乖乖地“哦”了一声，把目光投向电视屏幕，但眼角的余光却总是不自觉地瞟向旁边那个扣着她手机、存在感极强的身影。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电视机里，主持人开始带领全场观众倒计时。

　　“十！”
　　“九！”
　　“八！”

　　宋疏宁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她下意识地摸向口袋，才想起手机还在顾时州那边。
　　她习惯性地会在零点整，掐着秒给爸妈、弟弟、几个要好的朋友和亲戚群发“新年快乐”。现在……

　　“七！”
　　“六！”
　　“五！”

　　顾时州的目光从电视屏幕移开，再次落回宋疏宁有些紧张和纠结的侧脸上。

　　他看着她下意识摸口袋的动作，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勾了一下。

　　“四！”
　　“三！”
　　“二！”
　　“一！”

　　“新年快乐——！！！”

　　巨大的欢呼声和喜庆的音乐从电视机里爆发出来！窗外，华区的夜空瞬间被无数璀璨的烟花点亮，巨大的轰鸣声接踵而至，仿佛整个城市都在为新年的到来沸腾！

　　就在这震耳欲聋的欢呼和烟花炸响的瞬间，宋疏宁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一只温热有力的手握住。

　　她惊讶地转头。

　　顾时州不知何时已经倾身靠近，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她，深邃的眼眸里映着窗外明明灭灭的绚烂烟花，也清晰地映着她有些懵懂的脸。

　　在一片喧嚣的背景音中，他低沉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盖过了所有烟花和欢呼：

　　“宋疏宁。”
　　“新年快乐。”

　　不是群发的祝福，不是隔着屏幕的文字。
　　是面对面的，亲口的，带着他气息和温度的，第一时间送达的祝福。

　　宋疏宁的心跳在那一刻仿佛停止了。她呆呆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中璀璨的光影，听着他清晰无比的祝福，感觉一股滚烫的热流瞬间从手腕被他握住的地方蔓延至全身！

　　他是第一个。
　　在旧年逝去、新年降临的第一秒，亲口对她说“新年快乐”的人。

　　窗外的烟花还在尽情绽放，将客厅映照得忽明忽暗。

　　宋疏宁忘记了群发消息，忘记了被没收的手机，甚至忘记了呼吸。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手腕上那灼热的温度，和眼前少年那双在烟花映照下、专注得仿佛只容得下她一人的深邃眼眸。

　　她张了张嘴，想回一句“新年快乐”，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傻傻地、用力地点了点头，脸颊滚烫，眼里却不由自主地漾开了明亮的光彩。

　　顾时州看着她点头，看着她眼中映出的烟花和自己，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眼底深处翻涌着浓稠的满足和一种无声的宣告。

　　他的祝福，必须第一个送达。
　　他的人，也终将……彻底属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