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威胁删除仰慕对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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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疏宁背靠着小巷粗糙冰凉的墙壁，手机紧紧贴在耳边，仿佛那是块烙铁。
顾时州那句
“刚才，跟谁在一起？”
像淬了冰的针，精准地刺穿了她的耳膜，直抵心脏。
她甚至能想象出电话那头，顾时州此刻的表情——一定是微微蹙着眉，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翻涌着沉沉的暗色，平静表象下酝酿着风暴。
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手心瞬间沁出冷汗，刚才遇到傅景一和李德的尴尬慌乱，在这份冰冷的威压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在……在街上，刚买了点东西。”
她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之前的回答，声音干涩发紧，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电话那头是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电流微弱的滋滋声，像是某种危险的倒计时。
宋疏宁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喉咙，她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
不行！不能让他继续猜！以顾时州那种可怕洞察力，她这点拙劣的隐瞒根本藏不住！坦白从宽……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她深吸一口气，几乎是抢在顾时州再次开口前，语速飞快地坦白：
“我不在市区！我……我在华区呢！” 她先撇清地点，试图降低“严重性”。
“嗯。”
顾时州的声音传来，依旧是那个单音节，听不出情绪，却让宋疏宁的心又往下沉了沉。这个“嗯”太熟悉了，通常是他表示“知道了，继续”的信号。
她不敢停顿，生怕一停下就失去了坦白的勇气，一股脑儿地把话倒了出来：
“然后……然后遇到了小学同学！就……碰巧遇到的！真的！我初中三年都没遇到，然后……然后高中……哦不，是现在，放国庆假才遇到的！”
她强调着“碰巧”和“初中三年都没遇到”，试图说明这完全是意外，毫无预谋。
说完，她屏住呼吸，等待电话那头的审判。小巷里只剩下她剧烈的心跳声和远处街头模糊的喧嚣。
又是几秒让人难熬的沉默。
“小学同学？”
顾时州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语调似乎没什么变化，依旧是那种低沉平稳的调子，甚至……听起来比刚才更温和了一点？但宋疏宁太熟悉他了，那平静之下潜藏的、冰封暗流般的危险气息，让她汗毛倒竖。
“嗯……嗯！”
宋疏宁赶紧应声，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就以前小学班上的……叫李德，还有一个……叫傅景一……”
说出“傅景一”这个名字时，她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微妙的心虚。
这名字在她心里，毕竟还是有点不一样的分量。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长。长到宋疏宁几乎以为信号断了，她不安地把手机拿开一点，看到屏幕上通话时间还在跳动，才又贴回耳边。
“傅景一。”
顾时州终于开口了。
他清晰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不再是疑问，而是陈述。那三个字从他低沉的嗓音里念出来，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在舌尖细细品味的意味，冰冷又缓慢，像蛇信舔过冰面。
宋疏宁的心猛地一沉！他认识这个名字？！不可能啊！她从来没跟他提过小学的事情！更没提过傅景一！
“你……你怎么……” 她下意识地想问，声音带着惊恐。
“加了联系方式？”
顾时州打断她，直接切入了核心。他的语气听起来甚至很平静，像是在问“吃饭了吗”。
宋疏宁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他怎么知道的？！难道……他就在附近？！她惊恐地扭头看向巷子口，只有空荡荡的阳光和偶尔走过的行人。
“说。”
顾时州的声音再次传来，只有一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那温和的假象瞬间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了底下冰冷的金属质感。
宋疏宁被这一个字吓得一哆嗦，泪失禁体质瞬间发作，眼眶迅速泛红，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法控制的颤抖：
“……加……加了……李德先提的……然后……就都加了……”
她语无伦次地解释着，试图撇清自己的“主动”，
“就是……就是碰巧遇到……老同学……加个微信……很正常的……对吧？”
她试图用“正常”来安抚他，但心里却绝望地知道，在顾时州的字典里，关于她的“正常”，定义权从来不在她手上。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极冷的轻笑。轻得像羽毛落地，却带着千斤的重量砸在宋疏宁心上。
“嗯，正常。”
顾时州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温和”，甚至带上了一丝诡异的安抚，
“别紧张。”
宋疏宁却丝毫没有被安抚到，反而感觉更冷了。他那句“别紧张”像是毒蛇缠绕时的低语，让她毛骨悚然。
“宋疏宁，”
他的声音忽然又沉了下去，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磁性，像在引导一个迷途的孩子，
“告诉我，那个傅景一……”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直刺宋疏宁最想回避的角落。她该怎么形容傅景一？小学时闪闪发光的大学霸？情窦初开（她拒绝承认）的对象？还是现在这个温和有礼、戴着眼镜、在德高读书的陌生老同学？
“就……就是小学同学啊！”
宋疏宁的声音带着哭腔，急得快跳脚，
“学习挺好的……会弹吉他……现在在德高……就……就那样啊！没什么特别的！” 她极力贬低，试图淡化傅景一的存在感。
“哦？”
顾时州的声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玩味
“没什么特别的？”
“那你初一的时候，”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落，清晰地传入宋疏宁耳中，
“为什么单独给他发微信告白？”
“还等不及回复，就把人给删了呢？”
轰——！！！
宋疏宁感觉自己的大脑被一道惊雷劈中了！她浑身冰凉，血液仿佛瞬间凝固！手机差点从颤抖的手中滑落！
他知道了！他竟然连这个都知道！那件她恨不得从记忆里彻底删除、埋进坟墓最深处的、最最最丢脸的陈年旧事！他是怎么挖出来的？！
巨大的羞耻、恐惧和被彻底扒光的绝望感，羞耻感瞬间淹没了她！。
她再也支撑不住，顺着墙壁滑坐到地上，手机掉落在膝盖上，她捂着脸，震惊、羞耻、恐惧萦绕在心头
“你…不是..…你怎么……你怎么会知道……”
她说不出完整的话，声音破碎不堪，然后化为平静
电话那头，顾时州听着她的渐渐沉默，眼底翻涌的暗色终于平息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餍足的冰冷。
他并不在意那个叫傅景一的男生本身。他在意的，是宋疏宁曾经对这个人投注过“特别”的关注，是那段他无法参与的、属于她的“情窦初开”的过往。
哪怕她极力否认，哪怕那“喜欢”早已消散，但那段历史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他感情的一种挑衅和玷污。
他需要确认，需要掌控，需要将任何可能威胁到他“唯一性”的过往痕迹，彻底抹除或……牢牢控制在掌心。
“宋疏宁，”
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混合着安抚和命令的磁性，打断了她的宁静，
“听着。”
宋疏宁“嗯”了一声，不敢不应。
“现在，回家。”
他下达指令，语气不容置疑
“到家后，把手机里那个人的联系方式删掉。”
“……”
宋疏宁的顿住了，她难以置信地抬起头，不解地看着掉在腿上的手机。
删掉？删掉傅景一的微信？这……这太霸道了！人家又没惹他！而且刚加上就删，不是更奇怪吗？！
“顾时州……这……没必要吧……”
她试图挣扎，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委屈，
“就是个老同学……我都说了没什么了……”
“删掉。”
顾时州的声音陡然转冷，那温和的假象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封般的命令和潜藏其下的、令人心悸的偏执，
“或者，我现在去华区找你。”
去华区找她？！
宋疏宁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这比“去她家叫她”更可怕！要是让爸妈或者街坊邻居看到顾时州……她简直不敢想象那场面！
“不要！”
她几乎是瞬间出声，带着淡淡的惶恐，
“我删！我马上删！你别来！你别来！”
巨大的恐惧压倒了一切羞耻和犹豫，她手忙脚乱地抓起手机，屏幕上沾了一层土灰，她颤抖着手指点开微信，找到那个刚刚才加上的，名字叫“傅景一”的联系人。
指尖悬在“删除联系人”的红色按钮上，她犹豫了一瞬。不是因为不舍，而是因为一种强烈的、被控制的屈辱感和荒谬感。
电话那头，顾时州没有催促，但那无声的压迫感却透过电信号清晰地传递过来。
宋疏宁闭上眼，心一横，指尖用力按了下去！
屏幕上弹出确认框：“将联系人‘傅景一’删除，同时删除与该联系人的聊天记录。”
她颤抖着，再次按下了“删除”。
看着那个名字瞬间从通讯录里消失，宋疏宁感觉心里空了一块，不是为傅景一，而是为自己那点可怜的、被顾时州碾得粉碎的自主权。
“……删……删掉了……”
她对着手机，声音细若游丝，带着浓重的哭腔和深深的无力感。
“嗯。”
顾时州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和”，仿佛刚才那骇人的命令和威胁从未发生，
“乖。”
这一个“乖”字，像是一根冰冷的针，狠狠扎在宋疏宁的心上。
她感觉不到丝毫被安抚的暖意，只有彻骨的寒意和莫名的爽感。
“现在，回家。”
他再次命令，
“路上小心。”
电话被挂断了。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宋疏宁呆呆地坐在小巷冰凉的地上，脸上泪痕交错。她看着手机屏幕上空荡荡的通讯录位置，那里曾经短暂地存在过一个叫“傅景一”的名字。
阳光透过巷子上方狭窄的天空照射下来，落在她身上，却驱不散她心底的寒意。
顾时州知道了。他知道了她最不堪回首的过去，并且用最冷酷的方式，斩断了她与那段过去的最后一丝联系。他像掌控棋盘的神祇，精准地落子，将任何可能脱离他掌控的棋子，无情地清除。
他所谓的“引导”，所谓的“温柔”，不过是包裹在占有欲和控制欲外的华丽糖衣。一旦触及他的逆鳞，那层糖衣便会瞬间剥落，露出底下冰冷、坚硬、不容一丝一毫忤逆的本质。
高二暑假的阳光炽热，宋疏宁却抱着膝盖，在无人的小巷里，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冰冷和恐惧。她好像……真的招惹了一个无法挣脱、也无法预测的深渊。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威胁删除仰慕对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