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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八十五章 独自留守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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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与其说是相拥而眠,不如说是伊西多尔全程死死抱着乔蕴年,死都不撒手。
“你想回到祖国,这无可厚非。但你不应该问都不问我就把我绑过来,还用那种药剂损害我的身体。你一个人走,我半分意见都没有。”
“我不要一个人走!你就等着我离开你,你好找其他人,对不对?”
真的很难跟他沟通。
黑夜中,一切都盖上一层朦胧的轻纱。乔蕴年看着被手铐束缚的双手,唇齿相碰,轻巧地发出声音:“咔哒。”像在跟人逗趣。
结果这双仅伊西多尔掌握内部网络的特制手铐真的应声开启,没有任何阻碍。失去了束缚,乔蕴年稍微活动了一下手腕,然后重新将手放了回去。
根据乔蕴年这段时间各方面观察到的蛛丝马迹所得,恐怕距离两国开战不是很遥远了。
所以,这无疑是个全方位了解帝国的好机会。既然“被迫”以身入局,那就得充分利用这段时间。
历史上,帝国以好战出名,出了很多骁勇善战的“将军王”,并且往往会打出看似顺承天命的旗号,一场胜利换来的是举国人心的身份,但战后的满目疮痍依旧由平民承担;联邦则擅长以不变应万变,将损失降到最低,也就是这一任元帅上台后稍微改变了一下联邦的作战风格,提升了主动性。
这次又会是何等情形呢?乔蕴年并不喜欢战争,但是平心而论,这是个非常适合她的上升渠道,可以大大缩短地位提升的周期。
多么残酷的“机会”啊。乔蕴年自诩是个有投机倾向的小人,但她也会由衷感到不忍。
不过,换个角度,她的入局可以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有所改善。
考虑着这些问题,乔蕴年的意识逐渐昏沉。
彻底陷入沉睡前,她看着伊西多尔的侧脸,心想:自作聪明也是一种愚蠢,但是她在他身边确实可以安然入睡,不用担心他做什么。
他平生最大的愚蠢,不是不能认清感情和现实的冲突,而是连感情本身都不能精准把握,更不用谈正视了。
伊西多尔成长的环境就是这样,但也不是全无办法。人只要不认为自己一事无成,不认为自己在某种特定环境中被束缚到什么都不能做,就有救。人在任何时候都拥有选择的能力,乔蕴年始终坚信这一点。
所以,这是她最后的“教育”。如果失败,那么她和伊西多尔就只能永远不见了。
……
清晨起床,伊西多尔仔细给乔蕴年做好洗漱工作。虽然中间不免出点小的差错,比如手忙脚乱到打翻瓶瓶罐罐,但伊西多尔沉下了心去做,默默咽下对自己笨手笨脚的生气,没有向任何人抱怨。
自己蹲在地上收拾,收拾完继续为乔蕴年做面部清洁,还要用热毛巾给她擦身,毕竟自己一旦不在、她就不能自由行动。
吉斯蒂和马修想要代劳,毕竟伊西多尔从来都是被人伺候的,还有起床气,就是他们两个偶尔都要挨伊西多尔的骂、被他扔东西,但伊西多尔坚决要自己做。
乔蕴年的事情他来做,自己的事情更是自己做,让吉斯蒂和马修感受到不同程度的惊讶。
不仅不要他们来,从密室出来关好门,伊西多尔还挺高兴,说:“乔蕴年很配合我,她是不是对我没那么生气了?”
洗脸的时候像小花猫一样,伊西多尔给她洗着洗着,自己红了脸。
“……”
“怎么没人回答我?从你们的角度看到底是不是啊。”
马修是他的忠实拥趸,道:“那当然!乔蕴——乔小姐哪有对您生气的理由。”
吉斯蒂在马修脱口而出全名的时候掐了他一把,然后诚恳道:“我觉得很难。我换位思考了一下,恐怕很难原谅您的所作所为。”
“真的很难吗?”
吉斯蒂点了一下头。她一直觉得乔蕴年的所作所为是把伊西多尔往更好的方向教育,自己也因为伊西多尔的变化能说点帮他成长的真心话。
对乔蕴年,吉斯蒂是很尊敬的,但这也不妨碍她要求以最高规格看管乔蕴年。
伊西多尔垂下了头,失落好久,然后给自己打气:“没关系,她只要一直在我身边,一定会有希望。”
“先去见六哥吧!然后跟哥哥一起去见皇姐。我们早点去,早点回来。”
提到“皇姐”,伊西多尔心口一震。
他平生最害怕的女性,原先排第一名的就是埃尔玛·德·布伦切尼。现在毋庸置疑变成乔蕴年排第一,但这位太子殿下依旧稳居第二,含金量可想而知。
没什么好害怕的,连那个解琤的精神力都比皇姐多一个S,而且自己可是跟世界上最厉害的alpha交往了。
如是想着,伊西多尔刚拐过弯,便遇见了来找他的吉伯特。他身边就带了一个beta仆从,然而衣衫不整,仿佛无所顾忌般大开着,伊西多尔甚至在他的锁骨上看到了啃咬的红痕。
真是荒唐。伊西多尔当即皱起眉,训斥起了吉伯特的仆人:“你怎么值班的?怎么让六王子这个模样就出来了?”
那仆从当即下跪,跪得非常快,“咚”的一声砸在了地上:“非常抱歉!请十七殿下恕罪。”
不知为何,习以为常的谢罪场面,如今的伊西多尔看着,只觉得分外的不自在。就好像被神看着,而那个神看见他这样责罚普通人,不仅会不赞成地摇头,而且会给他扣分。扣分扣到一定程度,被神抛弃也是理所当然的。
布伦切尼皇室信奉的是觉悟女神卡欧斯,他们对普通人的支配得到了女神的承认,女神甚至降下神谕,道“凡姓布伦切尼者,要尽到支配者的责任,对被支配者的不当行为进行矫正”。
而这甚至算不上矫正行为,根本没有见血、更不用说剥蚀其骨肉。
神明抬起头,是乔蕴年的脸。
祂很失望。她也对他很失望。
正当伊西多尔要说点什么的时候,恰到好处地,吉伯特开口:“这确实不是休的错,是我早上有点事儿耽搁了,没顾上。他一直想给我整理,但是我嫌他吵,说‘再烦就把你丢到禁室去’,他就不说了。”
他在私生活上向来不亏待自己,哪怕府邸在城堡以外,在这里只是暂住,昨晚房间内也有不下于两个的omega。
当然,在弟弟面前还是要遮掩一下的。吉伯特自顾自整理起来,同时话锋一转:“不过,既然伊西觉得你没有履行好职责,那你就受着。”
仆人跪在地上,躯体微微颤抖着,听吉伯特用漫不经心的揶揄语气将自己的生死握在掌心肆意蹂躏,好像稍微一用力,自己就会超负荷地骨血俱裂——
“你也确实没有履行好劝告的职责。史书上不是这么说吗?真正忠良的谏臣,就是死也要纠正主子的行为。你不是忠良的谏臣,那就只能是埋伏在我身边的奸佞了。”
“按照律法,是不是该砍头呢?”
在地上蜷曲着不断颤抖的瘦弱身体,和青索节上昂首挺胸将街头小吃递给他、叫他“小哥”的健硕躯体。
“……哥哥,你都说他没有错了,这样逗人家真没意思。”伊西多尔开口,“他叫休,对吧?今天过后,你把他给我吧。我正好缺给我料理花草的仆人。”
吉伯特当然不会拒绝他。
“你喜欢就送给你喽。……还不谢恩?”
“谢谢十七殿下!谢谢十七殿下!!”
被注视的感觉减弱了。
……这样就好了吧?这样就好。
一路上,吉伯特又跟伊西多尔开玩笑,问他知不知道alpha和omega那回事,说“很有意思”。
有意思是有意思,但伊西多尔不想跟他聊。
“哥哥,你别逗我玩了。我也是要名节的,不然以后没人要。”
“谁敢不要你?我砍了他的头!”
如此不可不谓兄友弟恭,但伊西多尔的思绪渐渐游离开来。
通往埃尔玛居所的长廊幽邃没有尽头,好像经久不息地被阴霾笼罩。落地窗本该使得伊西多尔走出的每一步都明亮如昼,但无论是伊西多尔的记忆、还是他所位于的当下,边缘满是花形雕刻的落地窗只投射出一片徒劳的苍白。
好像整个城堡都沐浴在这样的苍白之中,他在联邦习以为常、甚至觉得厌烦的璀璨阳光,在这里竟然是奢求吗?
心不在焉走到太子的宫殿前,吉伯特问:“你们殿下呢?”
“殿下说她预料到两位王子会迟到,所以先去演练场了,希望二位稍安勿躁。”
“嘿!她倒好。”
吉伯特很不爽,因而撒气在守卫身上,“你叫什么名字?不管了,过来跟我比划比划。”
守卫满脸镇定,伊西多尔却觉得她脸上好像写满了“我知道你想借机杀人泄愤”。他忽然有种抽身事外的荒诞感:那些死在皇室成员无聊幻想中的仆人,最让他们害怕的除了死亡本身,是不是还有这巨大的荒谬感呢?
“属下不能跟殿下比试。”守卫平静地拒绝了他,脊背依然挺直,没有弯下来的趋势,“殿下可以去会客厅等一等。”
吉伯特多少忌惮太子宫殿的武装,也忌惮对方是太子的人。埃尔玛对于属下的死亡相当斤斤计较,无论是战场上的下属,还是身边伺候生活的宫人。倘若是非自然死亡的话,就算动手的是皇室成员,也得脱一层皮。
但还是自己的心情最重要,因而吉伯特继续耍无赖道:“我是王子,你只是个普通守卫。就算你是太子的守卫,有个好像不一样的前缀,我的命令你依旧不能违抗。”
“如果是我不让呢?六弟啊六弟,这么久没见面,你还是这么的莽撞,这么的记吃不记打,我的鞭子都开始犯痒了。”
来人正是刚从演练场上结束模拟对战的埃尔玛,在十七个孩子里排名第三。太子之位除了她坐,没人坐得稳因为。但凡有点眼光的人,看见她亮相,都会发自内心被这股气势折服。
同是银头发和蓝紫色眼睛的搭配,放在埃尔玛身上除了有股包容万物的高洁感,还带着开朗的粗犷感,目光炯炯有神,举手投足充满贵气,仅仅是淡淡一扫都让人心惊。
然而,这位太子殿下净身高仅是一米八五,放在alpha中间也只是平均值的水平。但她的肌肉密度极高,造就了她首先是个醉心武学的拳法家,其次是个使鞭子、使斧头的好手。
“皇姐。”伊西多尔对她行礼。
埃尔玛注视他片刻,若有所思,开口却是热情的欢迎:“真了不起啊,伊西。现在没那么怕我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你自己筹备了这个逃跑计划,了不起,真了不起。”
相较于乔蕴年,埃尔玛还是挺爽朗的。伊西多尔道:“您过誉了。”
随后,埃尔玛的眼神转移到吉伯特身上。
“来吧,六弟,转过身来。就穿着你这身闪闪发光的衣服接受我的鞭刑吧!”
吉伯特:“不是?太子,你等一下——”
伊西多尔象征性地劝了两句,语气还是挺急切的,但他知道埃尔玛根本不可能给吉伯特喘息的机会。
一时间,长廊上全是他的哀嚎。埃尔玛的手法不轻,他跟杀猪一样也是理所当然。
余光里,他那个叫休的仆人似乎实在憋不住笑,嘴角上扬了。伊西多尔看过去,那个仆人一下子脸色苍白。
但伊西多尔只是对他笑了笑,并没有打算找他的茬。
“可以了,你们进来坐吧。艾琳,帮我把十七王子的小熊拿过来,顺道再拿一份治疗跌打损伤的药给六王子手下的仆人。”
休正要惶恐地感谢,埃尔玛却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随后,埃尔玛走到茶几旁亲自给两个弟弟沏茶,沏完茶搂过郁闷的吉伯特,笑着弹了一下他的额头:“犯错就要受罚,作为皇室成员更应该以身作则,对吧?”
“……是。”
“我会看着你的,如果我的恩斯特出了什么意外,我先找你,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他也不敢介意。
而就在伊西多尔喝茶的工夫,埃尔玛以平常的语气开口:“十七,你的身上有一股很淡的荷花香味,哪儿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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