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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三章 独自度过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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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假期,就算祝心莲没有要求,乔蕴年还是回去了一周左右的时间。
祝心莲的反应很有意思,先是吓得够呛,然后像是想到什么,比如“眼前这个人是我的亲生女儿,又不是别的什么人,我干嘛要怕呢”,强抑着本能的畏惧镇定下来。
但乔蕴年真是为了回家陪伴这位已然有衰老趋势的母亲的,也正如她意料的那样,没了乔仲雷这个不稳定的炸弹,祝心莲的言行都平静了不少。
也对,一个人的好日子过起来了,需要献祭的神像被搬走了,当然再也不需要在女儿或者自己身上割肉了。
帮忙收拾杂物的时候,乔蕴年甚至摸到了一个让她有点意想不到的小东西——一张染有香水的纸质小卡片。还挺有情调。
触及祝心莲一下子紧张到不能呼吸的脸,乔蕴年只是笑着还给她,说:“看到你现在有自己的生活,我就放心了。”
“乔蕴年”就放心了。
这几日,除了跟祝心莲说说话,乔蕴年最经常做的便是带着小机器人一起看“乔蕴年”过去的日记。当然,得先摸摸那只解琤送给她的耳钉。
漆黑一团,没有光芒映照,像故人的眼睛。
“你是机器人,你能懂吗?”乔蕴年经常是看一段,再戳戳小机器人光滑的额头——应该是额头——如是询问它,然后自问自答,“或许有一天可以。”
名为小念的机器人似懂非懂。
勾连零件的,除了现代科技,还有某种混沌的东西。
是亵渎吗?还是可以窥见的天光一线呢?
乔蕴年看着小念眨巴着眼睛,跟孩子一样,笑容淡了不少,道:“你不懂,我也不会告诉你。我要告诉你的只有一点,就是我这么做,绝不是为了怀念一个懦弱的人。”
懦弱的“乔蕴年”。什么都没做到、什么都没改变、被欺负到死去的“乔蕴年”。被披上一层面纱变的模糊的“乔蕴年”。
实干当先的乔蕴年,绝不会怀念这样一个懦弱到近乎愚蠢的人。现在还多了一个修饰词,“或许曾将精神寄托在神秘学上的”、懦弱到近乎愚蠢的“乔蕴年”。
想到这里,她有点累了,关上日记,躺在床上把玩着那只唯一显现出如此迹象的徽章。
是为了借此报复吴骏等人?那乔蕴年还愿意高看她一点。假如纯粹是被蛊惑、进入某个邪恶的领域,因此送了命,就太愚蠢了。
比起懦弱,还是愚蠢更要命。
小机器人开始为她按摩。
于是,乔蕴年在这样恰到好处的抚慰中渐渐陷入沉睡。
她梦见拉弓的女人。身影是说不出的熟悉。
到了离开的时候,祝心莲给乔蕴年装了一点好吃的,低头打包时嘴里面还在念叨着“你现在是alpha,alpha消耗大,要多吃”。
抬头时,她发现从来笑意盈盈的女儿此刻面无表情,刹那间像是另外一个人。
——冷漠、肃杀、缠绕在身边的幽灵不是一个两个,是一大群。
“你要是早这么做,就好了。”
祝心莲惊出一身冷汗,一晃神,背上行囊的乔蕴年笑着对她招手:
“妈妈再见!”
“……再见。”
剩下来的假期,乔蕴年先是在伊西多尔的庄园待了一段时间。
伊西多尔闹腾起来也是挺闹腾,发|情期到了什么都不顾,好像真的死了也不在乎。作为能够控制自己欲|望的人,到最后乔蕴年甚至觉得,一件原本挺有趣味的事情也变得没有趣味。
这就是所谓的“贤者时间”吗。
待一切结束后,乔蕴年坐在床边吃布丁,新来的管家带着同为beta的医生在身后检查伊西多尔的身体状况。
“殿下一切都好。”医生也是见多识广,但看到王子的恋人会是这样一个无所谓的年轻女人,确实有点惊讶,“让人——非常惊讶的健康。”
吉斯蒂站在一旁,要做的只是帮忙收起乔蕴年递过来的空盘。她都已经习惯了,到最后伊西多尔不会吃亏的,乔蕴年不会让他吃亏。
“谢谢。”
对了,乔蕴年还会道谢。
出来时转角遇到马修,对方的警惕心比她要深重,一小部分是因为忠,一大部分是因为他那颗比吉斯蒂狭窄的心。
“殿下就这么……离不开乔蕴年了?”
“是乔小姐。”
他小声用家乡的口音骂了一句,吉斯蒂听不懂,两个人不是一个地方的出身,但她估计是类似“叛徒”“忘本”的言辞。
说起“叛徒”,难道不应该先是殿下背叛了自己的国家,投奔进敌国未来一代的怀抱吗?他们夹在中间又能做什么。
吉斯蒂在心里悄悄反驳,随后装作没听见,回答他:“大概是的吧,你我又不能起到抚慰殿下的作用,应该说大部分alpha都很难抚慰omega到这个地步。殿下依赖乔小姐也是情理之中。”
马修也装作没那么说过,附和:“那倒也是,我们是beta,也很难设身处地地为殿下考虑。”
毕竟每个beta在成熟后,都或多或少考虑过一个问题:发|情期/易感期,真的非做不可吗?那种事,真的那么重要吗?我们难道不是已经进化成人类这么多年了吗?
“你觉得乔蕴年喜欢我们殿下吗?”
“是乔小姐。”吉斯蒂再度纠正他的措辞,“我觉得是,不然也不会专挑殿下发|情期来,就为了让殿下好过一点。”
马修不太赞同,轻哼一声:“我看,她就是想跟殿下做那种事吧。”
“马修,omega的信息素也会影响到alpha,让alpha被动进入易感期的……”
就在这时,吉斯蒂硬生生折断话语。多年的默契让马修回过头,正是悄然出现在他身后的乔蕴年。
刚从omega的肚皮上起来的alpha,按理来说此刻也是较为脆弱的,但乔蕴年仅仅是一言不发站在那里,压迫感便一如往常变作高山,而且是摇摇欲坠的高山——不知道何时会汹涌地倒塌下来,连带着被顶起的那片天也一起破了,压死底下嘲讽它不够稳固的人。
“噢。我准备去厨房再拿点吃的。”
吉斯蒂忙道:“乔小姐,我去帮您拿吧。”
“谢谢,我自己去拿就行。”反正装虚弱也装够了,乔蕴年冲马修扬了扬眉,“你说得还真不错,不过这是你们殿下选的时间。”
说完撂下二人,徒余吉斯蒂面露担忧,马修则是脸色青白红交加。
第二天早晨吃饭,伊西多尔已经可以好端端地坐在长桌边上,面色红润,精神焕发,眼角眉梢依稀透露出饱食过的餍足,一边吃饭一边同乔蕴年谈笑风生了。
放在从前,这种情形是万万不可能发生的。伊西多尔起码得在床上躺一个星期,虚弱到必须仰赖他人照顾一段时间才行。这还是用了抑制剂的结果。
现在,伊西多尔甚至有点期待发|情期,可以无所顾忌、百无禁忌地做。
因为意乱情迷,在故国从来被教育端庄持重的他甚至在过程中抱着乔蕴年的脸痴笑,口出狂言。
“父王有众多侧室,母后却只能有父王一个。父王都已经那么老了,母后还正值壮年,不会感到寂寞吗?”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伊西。”乔蕴年有些轻佻地捏了捏他的耳垂,“或许你这样是因为遗传了你的父王,而不是你的母后呢?”
其实伊西多尔昨晚醒来后没多久,已经恢复得差不多,只不过一直在跟乔蕴年撒娇,晚上依偎而眠,伊西多尔还因为思念家乡在她肩头流下眼泪。就这样拖到早上才出来,而已。
“对了,伊西,我准备今天下午就走。”
伊西多尔脸色一变:“你——你答应我的,起码再过一周走。”
乔蕴年看了一眼马修,再意味深长将眼神收回。不是因为她说“你们不是像家人一样吗”,他跟吉斯蒂根本没法在这张桌上跟她一起吃饭。
马修还在大口吃饭,吉斯蒂已经看出来了,乔蕴年是要整马修。
“你就当我临时有事吧。”乔蕴年冲面前银发的omega笑了笑,“我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你也已经度过发|情期,我的任务完成了。”
“什么‘任务’……!”
伊西多尔急了,起身绕过长桌,握着她的手要她别走。乔蕴年还是像往常一样或是跟他分享一张座椅,笑嘻嘻地挤在一起;或是把他抱到自己的膝盖上。这次是后者。可她就是不说自己不走。
乔蕴年还是走了,这之后马修便遭殃了。
伊西多尔命令管家动手,这个联邦人当然不会放过机会,用手杖把马修抽得奄奄一息。到最后是吉斯蒂挡在马修的背上,求伊西多尔不要再打了,放过马修。
“你走开!我今天就要打死他!”伊西多尔甚至觉得不解气,要自己亲手处理掉这个孽障,高高举起手里的长棍,“乔蕴年一直以来怎么对我,又是怎么对你们的,马修是瞎子,难道你也是瞎子吗!”
结果马修嘴上不停:“殿下,是您被那个乔蕴年蛊惑太深!为了她,对珍视您的人这样残忍,您日后会知道有多不值得!”
“混账!愚蠢!”
与此同时,乔蕴年已经到了勒克莱尔家。
丹高兴还来不及,乔蕴年提前到,省得解琤来当电灯泡。
当然,他也闻到了乔蕴年身上那股近似星兰花的气味。起先闻到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还是妹妹拦腰抱住乔蕴年后嚷嚷着提醒了他。
“哥哥!大乔身上有花香味!好好闻!”
妹妹还没有分化,乔蕴年看到这样的小女孩只觉得亲切,终于短暂地回到只分女和男的世界了,一伸手把她捞起来抱怀里:
“看来你哥没少在你面前提我啊,你跟你哥一样,喜欢叫我大乔。亲爱的小谢利,丹有没有在你面前说过别的话啊?”
出卖老哥对谢利来说就跟吃饭喝水一样,她张口就来:“噢!哥哥还说过,他看见你,觉得自己变成omega也行……”
“谢利!”少男心事被大大咧咧暴露,丹当即脸颊脸红了,手忙脚乱。
但乔蕴年只是仰面大笑,一边笑一边晃晃可爱的小谢利,道:“这也是人之常情。而且你哥哥长得漂亮,变成omega也会很受欢迎的。”
“会受你欢迎吗?”谢利机敏地追问,助攻便宜老哥。
乔蕴年反问:“我们现在难道不算朋友吗?”
除此以外,乔蕴年还受到丹的家人的一致好评,由此可见丹平时都是怎么宣传她的。
夜幕降临,吃过其乐融融的欢迎晚餐,乔蕴年刚准备在客房睡下,丹便敲响了她的房门。
都是alpha,至少明面上都是,没什么好避嫌的,乔蕴年没什么特别的感受,欣然开门迎接他,手臂撑扶在门框上:
“都这么晚了,不给谢利念睡前故事吗?还是需要我去?”
“她今天太兴奋,已经睡下了。”
开朗外向到缺根筋的alpha此刻有些腼腆,但凭借他那不会修饰的性格,只能开门见山。
也是难得忸怩起来了,像是黏糊糊的海浪剪不断理还乱地被留在礁石上。丹请求她:“可以先不告诉解琤吗?就是你提前来我们家做客的事。”
开口前,丹真的很纠结。他不想让解琤觉得自己对他隐瞒了什么,但那一点私心阵痛起来厉害得很,甚至有点不管不顾。
看看,乔蕴年跟他的家人相处起来多快活、多放松啊。为什么不能延长这段时间呢?
——无形的东西蠢蠢欲动着,驱使他昧下这段时光,不要管那么多。
出乎丹的意料,乔蕴年干脆应下:“好啊。那就当作我们之间的……秘密?”至少在解琤到来之前,确实是秘密。
这样想着,乔蕴年对他眨眼。
一瞬间,丹只觉得心脏被重重地挤了一下,渗出来的不是血,而是酸甜味道的果汁,还带着不安定的碳酸气泡。
他点头:“嗯!”
解琤如约抵达,熟稔地问过好后,看向一同出现的乔蕴年。她就这么融洽地呆在里面,好像已经变成勒克莱尔家的人。
解琤一下子就知道,乔蕴年比他先到了不止一个小时、一个半天。
……果然。丹回避了他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