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四十二章 独自面对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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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穆双昙的力气是拉不走乔蕴年的，因此乔蕴年算是主动跟上了她的步伐。反倒是紧紧拉住她的穆双昙，一路匆匆忙忙走过去，路上踉跄了好几步。
这之后，穆双昙带着她拐过好多个墙脚，走迷宫似的，最终停在一扇门前。她好像很怕乔蕴年反悔、中道要返程，就是开门的间隙都没有松开她的手。
竟然是在一串旧式的古铜色钥匙里面翻找到一把，然后对上锁孔。
乔蕴年微微向左侧方弯腰，开门后里面是个黑漆漆的房间，需要手动开灯。
开灯后是类似图书室的地方，没有烟尘，但也没有生活痕迹，看来是有人定期洒扫，以及使用频率很低。
“原来首都校和狄蕾尔的衔接处还有这种神奇的地方。”乔蕴年兴味地左看右看，“你是怎么发现这里的？这里以前是我们的秘密基地。”
在她真正出生的坐标，这种房间确实十分常见；但在这个高度智能化的时代，这里足够称得上是一小个古董博物馆。
就在这时，乔蕴年发现穆双昙掏出一个金色球状物，让其吸附在门背后。
只见球身布满异域色彩的纹样，像是类似魔法阵一样的存在。凭借乔蕴年的眼力，无需细看也能知道，构成阵法的“黑线”其实是另一种并未见过的古文字。
而等金球吸附上大门，它立马从腹部分叉出众多树枝一样的细爪，密密麻麻，像是金灿灿的舞者的裙。
完成这一切，穆双昙方才完全松开乔蕴年的手：“不是‘我们’。是我和念念。”
而在她身后，乔蕴年的眼神再度泛起危险的波澜。
“这里不会有其他人听到我们的谈话内容，也不会有第三个人进来。”穆双昙一边转过身，一边接着道，“你不用再装成另外一个——”
下一秒，她便被乔蕴年扼住喉咙，脚尖仿佛要因为从她指尖传来的力道不得不踮起，呼吸开始变的困难。
“你死在这里，也不会有人知道，对吗？”乔蕴年看见她的脸开始微微泛红，“毕竟我不仅不相信你，也很讨厌你这副想要尽力让我放松下来的态度。”
“——你又有什么资格为我营造出舒适感？你只是个孱弱的omega。或许有一点背景，但是我不在乎。”
穆双昙开始蹬脚，眼泪不得已地渗出，薄荷味的信息素由于生理性的恐惧扩散开来。
尽管如此，穆双昙依旧毫不屈服，抗拒着本能、抗拒着好友的死亡，拼命睁大眼睛，血丝在其中绽裂，那是一场永恒的、没有硝烟的战场。
穆双昙直视着她。
“你这个……恶魔……就、就算念念……承认了你……我也……不承认……”
她被“乔蕴年”承认？乔蕴年觉得可笑，就这样松开了手。一旦失去桎梏，穆双昙无力地倚靠在墙面上喘着粗气，惊魂未定。
“你的承认对我没有意义。”乔蕴年的声音夹杂着丝丝凉意，而穆双昙甚至可以从里面听出几分语重心长的意味，“还有，你不应该单独跟我见面，这样对你没有好处。”
她摸了摸黑曜石耳钉，“就算今天我不杀你，明天、后天、很多个以后，谁知道我会在什么时候突然想和你动手呢。”
“……果然。如果你能够随随便便杀人，那么雅妮卡和吴峻的死，还有伯父入狱，肯定跟你脱不了关系。”
她确实很稚嫩，爱恨分明，咬字的力度好像一切板上钉钉。
乔蕴年：“你在怜惜他们吗？”
“雅妮卡死不足惜，但她应该被移交给联邦判刑。吴峻也是。”穆双昙显然有很多不满要说，就算此刻她的音色还没有恢复到从前，说话也有点吃力，但她一定要说。
听到这里，无非是咀嚼陈旧正义的老生常谈而已，乔蕴年有些漫不经心。“乔仲雷呢？”
“他……你为什么要对念念的父亲开刀？既然你接手了这副躯体，至少得尊敬他们吧！他现在也是你的父亲啊！”
乔蕴年笑了一下。
“你认为这是不尊敬？可他确实被移交给联邦的司法机构处理了。说明他的罪过是有依据的，需要担负法律责任。这样不好吗？”
穆双昙脸红了。很显然地，对她来说私情不仅更大，而且因为乔蕴年并非原主，把家人当作敌人一样对待，更值得道德谴责。
看到她不说话，乔蕴年笑意更深，用颇具意味的眼神看着穆双昙，从她身体的一侧走到另外一侧。
“看看，其实你自己心里也很清楚，犯罪就是犯罪。不是因为我乔蕴年是个外来者，你就能立于道德上的不败之地了。”
乔蕴年啧了一声：“瞧瞧你自己，穆小姐。你的母亲在议会工作，你的父亲也在地方的工作坊有助手职务，穆家是簪缨世族，让你这个omega也有机会来首都校读书。”
“这样的你，哪里会怜悯那些看不见的普通人呢？你有仔细看过乔仲雷的罪状书吗？”
“至于你轻飘飘地说什么‘雅妮卡死不足惜’，可那是对于你那个叫念念的好朋友而言，对我来说，或许她算得上是半个恩人。”
“她是个相貌独特的omega，为了保护自己剑走偏锋。对我而言，倒是没有死不足惜的程度。”
穆双昙脸更红了：“你诡辩！你怎么还帮杀人犯说话……”
“整个首都校五年级向上的学生，能找到一个手里没沾过血的也挺难。”
乔蕴年道，“但你天生就跟这些人站在一起，除非你们穆家落魄了，变成人人都能踩一脚的落水狗之家。都说富贵不过三代，或许你马上就能体味到人情冷暖了。”
“……”
“我不跟你说这个。”
穆双昙知道自己说不过乔蕴年，因为乔蕴年的话确实很有道理，她在心里也认同了，只是不愿意表现出来。
“那好。反正我也说完了。”乔蕴年摊手，“你说完了吗？说完我得走了。”
“……最后一个。”
“什么？”
“既然你是局外人，发生在念念身上的事情跟你没关系。”穆双昙道，“为什么你还是动手了？”
“因为我很不爽。”
乔蕴年背过身，在门前回答，“还有，我很不喜欢欠‘乔蕴年’太多，会让我使用得不太舒心。”
她已然站在门前，等着穆双昙给她开门。不开门的话，她也可以暴力一点，就是动静大。
“我说，穆——同学。我还是叫你同学吧。”
乔蕴年轻快道，“你也算是念念的一件遗物，对吧？”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不会真的对你动手的。”
如是说的同时，那个定然要比身体原主年长许多的女人回过头，笑起来灿烂到稚拙，“你对她很重要，就是对我很重要。这很难理解吗？”
穆双昙愣住了，手脚发麻，耳廓像是刮过一阵土腥气的湿润风。
她想念的故友被紧紧包裹在里面，一起被裹住的还有穆双昙一直以来坚守着那份的思念。
结果在风里浮起来的、是这个“乔蕴年”。
熟悉的、被蛊惑的晕眩感再度袭来。
穆双昙拼尽全力想要抵抗这种魔性的魅力，却还是站在原地失了神，昏昏沉沉给乔蕴年开了门。
……怎么会。明明才被她掐过脖子。怎么可以转眼就开始……开始想她……
咦。当穆双昙真的摸向脖颈处，一丁点儿曾被抓握的痕迹都没留下。omega的体质金贵，凭借乔蕴年的力度，不可能什么都没留下，多少会有点淤青。
可穆双昙回到宿舍照了镜子，也没发现。
就像一场梦。
至于乔蕴年，她现在的心情很不错。
从穆双昙言语里面隐含的意思，以及使用的特殊技术看，乔蕴年得出两个结论：
第一，她能使用“乔蕴年”的身体，或许正如穆双昙字面上说的那样，是因为被原主通过某种方式“承认了”。
第二，就算穆双昙掌握了乔蕴年目前了解甚少的古代技术，也无法阻拦她使用精神力，以及与精神力挂钩的种种特殊能力。
一共有多少种，乔蕴年甚至懒得数。毕竟她能够做到什么，只要敢想象，目前来看似乎没有不能做到的。
留下穆双昙也是权宜之计，她还不清楚原主究竟是什么来头，现在看来并不简单。或许应该放长线钓大鱼，要么让穆双昙对她有好感，要么离间两个人，总之她总有一天可以搞清楚。
因为玩弄人心恰好是乔蕴年最擅长的。
由于心情好到不加掩饰，找到伊西多尔后，乔蕴年的反应甚至引起了他的不满。
不满比较少，娇嗔的占比比较大。目前为止每次见面都是乔蕴年主动到狄蕾尔找他，而且周围总有不少于五人的旁观者，可谓是结结实实满足了伊西多尔的虚荣心。
都知道帝国的小王子有个特别好的alpha女朋友，不仅体质强悍，还愿意哄着他、顺着他的毛摸，可把狄蕾尔的omega羡慕坏了，甚至掀起alpha反过来、到狄蕾尔找恋人的逆潮流。
对此，伊西多尔的反应是高高昂起头，好像头顶有朵金灿灿的花形皇冠：“也不看看自己的姿色，什么级别的货色配什么级别的伴侣。”
乔蕴年就是最好的。他已经从各个方面——不，应该是所有方面——全都验证过了。
想到这里，伊西多尔佯装愤怒更多些：“迟到了还这么高兴，你今天就是故意气我，对吧？”
“怎么会，中途被同学拉走，不得不聊了一会儿天而已。”
这句话倒是确实引起了伊西多尔的警觉。
“谁？是omega吗？还是beta？alpha的话，是我认识的alpha吗？长什么样？不行，你得给我看看照片。你肯定有。”
乔蕴年忍不住笑倒在他肩膀上：“伊西，我才说了一句话，你就问我好多好多个问题。好——多好多。”
“不许装可爱！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可是我们还要约会呢。我最喜欢你，你又不是不知道。”乔蕴年满脸都是无辜，“而且，我怎么装可爱啊，明显你比我可爱啊。你好可爱的。”
有个路过的omega红着脸、捂着嘴，终究是没忍住，发出一声激动的尖叫。
“谁？怎么了？”
“约会就约会，你跟我走啦。还在这里看别人干什么，好傻。”
这次约会是在狄蕾尔的天文台。与其说是天文台，其实设备都是摆设，主要还是有个布置得非常漂亮的露台。
伊西多尔提前让吉斯蒂和马修清场，于是等乔蕴年登上阶梯的时候，已然空无一人。
两个人约会，又没地方给他们做什么，大部分时间都是闲聊，乔蕴年会捧着脸听伊西多尔发牢骚，蛐蛐这个同学、那个老师，一声“贱民”屡次三番要脱口而出，触及乔蕴年的视线又咽下去了。
至于今天，伊西多尔精心选择了他们可以谈论的对象。
“你知道‘爱恋乐园系列’吗？狄蕾尔好多同学都看这个。”
乔蕴年没有回答一个字，但她的反应已经非常明确了。
非常以及十分缺德地，乔蕴年捂住嘴，然后发出“噗”的一声。
“啊！我想起来了。你以前也在狄蕾尔读书，没看过，肯定也听说过。这可是传世名作，写出来好多年了。”
伊西多尔装出一副“我也是最近才听说”的模样，欲盖弥彰地埋汰人：“里面的男主角，应该是你那个朋友吧？”
不说解琤的大名，却像是把他的大名纹在脑门上了。
乔蕴年终究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可是真的跟解琤一同鉴赏过其中的一些桥段，很浪漫，也很有创造力，但是因为男主人公的原型太明显，罗曼司小说完全变成了幽默脱口秀。
这边，伊西多尔还在一本正经：“如果是以你那个朋友为原型，我想问问，他是真的那么……风流吗？小说里面他好像拉不紧裤腰带。”
“那没办法，我还想反过来问问你们这些受众，就这么吃alpha浪子回头的人设吗，给他安那么多情史。”乔蕴年乐不可支，“这样吧，我回去帮你问问。不对，现在就可以问。反正他开的那个劳什子会除了他要发言的时候，其他时间都能摸鱼。”
她低下头，没注意到伊西多尔的表情一下子垮了。
怎么回事，他是想跟乔蕴年过来之不易的二人世界，怎么反倒将时间拱手让人，傻到引狼入室呢？
“他回了。……哈哈哈哈哈哈！你猜他说了什么？”
他不想猜，能不能让这个第三者从此滚出他们的世界啊。“应该是为自己辩解吧。”伊西多尔勉强挤出一点笑容，“我猜是这样。”
“我来念。‘首先，我并不喜欢男性’。”乔蕴年正儿八经读了下去，“‘其次，军校的制服没有配备裤腰带，都是量身定制的搭扣款式’。很有他的风格吧？”
“……我们不聊他了，好不好。聊聊假期怎么过，你要不要到我那里去。”
乔蕴年从善如流：“好啊。我是说，两个都好。”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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