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独自进化成世界第一》寒睦

104、第一百零四章 独自再遇黛

　　　　下了车便是弗罗兹纳尔家，准确来说是杰斯珀的私宅。整个府邸外面看着不甚宽敞，走进了也平平无奇。
　　唯一可以称得上“别有洞天”的，便是高度现代化的内院，液晶屏上的实时数据计量着当下的气温，让人恍如隔世。

　　杰斯珀当即解释道：“虽然城堡里不常见，但我们作为臣子，是可以尽可能地谋求便捷的……你会使用吗？城堡里的培训似乎不涉及这方面。”
　　他想到代替乔蕴年入府的黛娜，她们两个应该是好朋友，立马信手拈来拉好感，“你如果不想我教你，我可以让黛娜教你使用这些设备。就算不是佣人，在这里生活，也得使用这些。”

　　眼前的年轻女仆正小心翼翼地触碰屏幕，随后为指尖荡漾开的晶蓝色涟漪浑身一颤，一连后退好几步。
　　明明凭武力可以撼动这个国家的太子，却因为视野狭小被一小块触摸屏吓得左顾右盼，怎么不能说是“心有猛虎，细嗅蔷薇”呢。

　　“黛娜每天都要跟这些东西打交道吗？”
　　“噢……对。她一开始也会这样。”
　　杰斯珀其实早就忘了这个女仆的模样，对方首次接触如此多的现代科技的反应是他猜的，但他振振有词，“所以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尽管问她好了。你以后也会成为这样的人，这些小伎俩对你来说非常简单。”

　　乔蕴年矫揉造作地抓了一下自己的胸口，又尝试点了几下屏幕，这次没有后退，而是好奇得直接将脸贴了上去。
　　如果不是因为角度特殊，杰斯珀就能看到她的眼睛——满满的都是对自己演技的欣赏。

　　很快，乔蕴年转过头，揶揄地看向他：“您真的知道‘黛娜’是谁吗？毕竟您当时看起来就有些不情不愿的，我真的很怀疑。”
　　她似乎无意间触发了壁纸功能，幻梦般的淡蓝色转变成温暖的桔红色光芒，就这样晕开在她脸颊上。

　　面对此景，杰斯珀哑口无言。
　　在心里无数次夸奖了她的可爱，原以为多少生出了些抗体，结果还是被可爱到僵住了。
　　比起可爱，还很机灵；比起机灵，还有些不真切的虚幻感。

　　“我记不记得……其实无伤大雅。我的记住和遗忘，其实没有那么重要。还没有一顿能吃到肉的午餐，一顿能喝到热的肉汤的晚餐重要。”
　　眼前的女仆表情似有微微动容，杰斯珀顿时心想：她很认同自己的心，以及自己为人处事的方式。他们是互相吻合的一半和另一半。

　　“我可以打包票的是，她在这里一定生活得很好。因为如果生活得不好，管家会惩罚欺负她的人。女仆长身份不是挡箭牌，应该说任何身份都不是。”
　　杰斯珀认真告诉她，“这里的生存规则和外面不一样，要彼此关照，积极生活，才会免于被管家惩罚。”

　　所以，城堡里的残忍行为在这里是万万不可的，一经发现会严惩。杰斯珀认为，他跟这些长住在府内的仆人虽然是主仆关系，但是最佳状态应该是各自安好才对。就像一个绿色的生态模拟球里的不同生物，自由自在，和天地共呼吸。

　　乔蕴年：“听起来有点让人心动啊。”
　　“像你这样的高素质的人才，更不可能从最普通的女仆做起。”
　　“女仆长？管家？您在打别的主意吧。”
　　乔蕴年笑嘻嘻地和他开起玩笑来，“如果可以选的话，我才不要选择到您的房间工作，那样好危险。”

　　“危险吗？”
　　杰斯珀想了想，要是自己从睁开眼睛的第一秒便能见到乔，那她确实挺危险。作为alpha，很多时候早晨不能安稳度过，他得先淋会儿冷水澡冷静冷静，或者去训练场操练几轮才行。
　　那确实有点危险。“你的天赋和悟性都比我好很多，但是体质差了些，的确会有点危险。”

　　乔蕴年只是笑得很灿烂，仿佛对杰斯珀可能存在的问题无所察觉。
　　杰斯珀赶紧停了心思，再深想下去的话他的身体状况会变的很奇怪，事实上杰斯珀已经有点燥热了，毕竟他可是二十几年都靠抑制剂和各种物理降温方式纾解的老款alpha，会相信一生一世一双人的那种，转移话题道，“我已经让管家把黛娜带过来了，你们可以做个伴。”

　　管家是个身形很结实的女性beta，面容厚实诚恳，看着像是个老实没有坏心思的人。
　　在她身旁的，赫然是穿着裤装佣人服，整个人既干练、又有精神气的黛娜。才待了比较短暂的一段时间，黛娜不仅仅胖了一圈，而且眼神从自下往上、仿佛贴着地面看人变成基本平视，眼睛里也能看到光芒了。

　　她对杰斯珀行礼，并且行完礼不用杰斯珀出声，自己就起了身：“大人。”
　　杰斯珀看了好几眼，确定自己对这张脸没什么印象，对黛娜微微点头：“你教教她，她可能不太会用。”然后向黛娜强调，“乔是客人，不用干活，你只要教她怎么在衣食住行中使用这些科技设备就行。”

　　黛娜应好，当着杰斯珀的面就把乔蕴年拉走了，走出一段距离才小声对她说：“恩人，你在城堡里混得挺好啊。杰斯珀大人很早就让人收拾客房了，最最好的一间，平时都是用来招待王公贵族的。”
　　“我叫乔，我有名字，你不用称呼我是什么恩人。”乔蕴年笑道，“你能在这里干下去，是你自己的本事。我不能主导你自己的未来，但你自己可以。”

　　看见和颜悦色、只跟自己共事了片刻的前同事，黛娜的眼眶已经不像刚来这里的时候那么容易涨热、湿红，但她依旧觉得心口暖洋洋的。
　　刚到这里的时候，黛娜每晚都会哭。哭自己的命运竟然在短时间内发生了如此大的转向，她真的可以作为一个人、而不是整日惴惴不安的牲口而活，并且能够看到人生的希望了。

　　“我还以为你要说，是十七殿下帮了我呢。”
　　“他算个催化剂吧，按照我心中的功劳榜，他第三，我第二，你第一。”
　　黛娜摸了摸心脏跳动处。该如何形容这种感觉呢？就好像她们是久别重逢的老友。

　　“你的房间在这里，我已经替你看过了，虽然跟城堡里的老古董不能比，但已经是这里数一数二的房间，还离杰斯珀大人的房间最近。”
　　乔蕴年笑道：“把他夜袭我怎么办。”
　　“夜袭？！”黛娜被吓了一跳，这种话怎么能从一个omega口中说出来呢，“杰斯珀大人那么绅士，怎么可能夜袭你……不、不会？”说着说着，她姗姗来迟明白了乔蕴年作为杰斯珀的客人而来的深层含义。

　　进了房间，说是豪华，更多的是简洁，像乔蕴年在联邦见到过的大多数房间。象牙色的陈设和墙壁，挑高很通透明亮，一切应有尽有，然而少了一份古典意味的沉淀，也缺少奢华的细节。
　　乔蕴年环顾四周的时候，也在给杰斯珀这个人增加标签——看起来他的生活方式还算简朴，不用上断头台。要是太奢靡，乔蕴年就要斟酌他适合什么样的刑罚了。

　　黛娜根本没意识到乔蕴年的若有所思意味着什么，只一味地尽心尽力给她说明房间内每个角落的操作指南，并且在她眼前演示。
　　帝国的科技设备和联邦的略有不同，但也只是细节上面，整体运行逻辑是相似的，可以一窥两个国家技术上齐头并进的趋势。

　　“这些设备用起来确实很负责，你要是没办法一次性学会，可以随时呼叫我。……要不先这样吧！我去跟管家打个申请，看看我能不能来专门伺候你几天。”
　　乔蕴年：“你平常在哪里工作？”
　　“噢！是在杰斯珀大人的私人训练场，负责设备维护之类的工作。我在城堡里的时候最害怕被分到这些地方，万一……不说了！都过去了。”

　　讲到这里，黛娜对乔蕴年挤眉弄眼，“而且杰斯珀大人的身材特别好，他的洁身自好也是特别出名的。有一次我跟着领班去悄悄看了，特别特别赞啊！”
　　“就是不确定杰斯珀大人有没有听见，希望他没听见我们当时不小心发出的动静。”

　　乔蕴年一点都不给她心安，道：“杰斯珀大人那种级别的alpha，肯定听见了。”
　　“哇你不要吓我！算了听见就听见吧，我发现杰斯珀大人很多时候喜欢装傻，他不跟我们计较这些小事。”
　　黛娜很快自我安慰好了，顺便双手合拢畅想美好未来，“等你嫁进来，变成这里的女主人，我都不敢想我们的日子有多好过。爽得就像是玩十遍过山车！”

　　乔蕴年扬了扬眉：“那确实很爽了。到时候给你提拔成女仆长，怎么样？”
　　“那我干的活就变多了，我可不可以在你手下一边偷懒一边领工钱啊？不行不行，你要操持杰斯珀大人的小金库，我肯定不能完全不干活……”
　　“我开玩笑的，黛娜。”乔蕴年忍不住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不觉得我可以做到。你先给管家打报告吧，就当是在我身边玩几天。”

　　她根本不需要谁来辅助自己生活，但以此为由让黛娜在她身边偷几天懒未尝不可。这不是乔蕴年施恩于谁的产物，如果能给黛娜提供一些便利，她是很愿意的。
　　——比起选择无耻的、金碧辉煌的彼岸，她始终和这些人站在一起，站在似乎摇摇欲坠、又似乎坚固得堪比黄金的此岸。

　　“哦！我来了。”
　　黛娜开始在屏幕上点来点去，此时乔蕴年听见门口传来敲门声。
　　黛娜疑惑地回过头：“不对啊，这里隔音特别好，按理说敲门声根本不可能听到……哎呀！杰斯珀大人！我刚才关门的力道太小了。”

　　从虚虚掩住的门缝里露出来的，正是杰斯珀偏过来的脸，看向里面的表情严肃中透露出些许懵懂：“我以为你们这么做，里面肯定有你们的深意。”
　　所以他偷听到乔蕴年没有否认黛娜的说法，笑称自己当上女主人后要行使职权提拔对方，心里顿时一阵窃喜。然而窃喜不过多久，乔蕴年否定了，他又忍不住垂下头。

　　“应该是我刚才没带上门。”乔蕴年温和地揽过责任，“对我来说，这些东西都是第一次见，实在不知道如何处理。”
　　黛娜还是有些紧张的，说道：“大人，我平时还是挺注重隐私性的，没有掉过链子。”
　　杰斯珀直言不讳：“没事，你在演练场，那边也不需要太多的隐私性。”言下之意：偶尔掉两下链子不会坏事的。

　　随后，他看向乔蕴年：“等一下我们可以一起吃饭，今晚的菜很好。”平时他都是喝营养剂随便对付过去的。
　　“那黛娜可以跟我们一起吃吗？”乔蕴年呵呵笑着，“总感觉这样有点像一家三口啊。”她作为刚柔并济的大家长，带了一个总是有点懵的傻儿子，还有一个有些毛躁的开心果女儿。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杰斯珀精神一凛，看了几眼黛娜，这下是真的记住她长什么样了。
　　毕竟是“女儿”。距离上一次玩过家家已有将近二十年的岁月，杰斯珀发现自己并没有厌烦这个游戏，恰恰相反，它只是需要搭配一些特殊的人，还有特殊的情境。

　　于是，杰斯珀点头：“可以。”然后默默在心里加上一句：孩子他妈。
　　另一旁的黛娜则对乔蕴年的“主动进攻”又是担忧、又是赞赏。omega怎么能够这样的言行无状、这样的轻浮呢？但是据她观察，杰斯珀大人显然很吃这一套。

　　而且说实话，这样的乔看起来很有魅力，让人觉得就算被她玩弄于鼓掌也甘心，用“轻浮”来形容似乎不够恰当。
　　如果乔能当上女主人……天哪！她竟然提前跟女主人搞好了关系！前程光明得简直能够闪瞎人眼。